他嘴唇微动，眼尾泛起了红：“哥...为什么...”


    祈昱看了一眼腕表，眉头微皱，但还是耐心地解释道：“这样能将公司的利益最大化。”


    “我了解你，也知道你和顾辞之间的关系。如果你没看到这段视频，一定会闹着不肯单飞，这不利于你后期的职业发展。”


    “祈见，这是为了你好，你懂吗？”


    “我不懂！”祈见愤怒地吼道，“他是我的爱人！如果不是这段视频，我和他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那只能证明，你也没有那么爱他。”祈昱神色冷漠，面对弟弟的崩溃并未安抚，而是像处理公事一般，直接戳中要害。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爱？！”祈见冲到办公桌后面，一把抓住祈昱的衣领，质问道，“像你那样吗？所有事情只考虑利润，而不是真心？”


    祈昱拽开祈见的手，依旧是一副冷漠的神色，反问道：“爱值多少钱？能给公司带来多少利润？”


    “祈见，你所有的花销，包括你现在这副看不起钱的底气，都是我和父亲用钱给你撑起来的。”


    “别闹了。如果你觉得亏欠顾辞，以后有合适的机会，我会帮你弥补他，行了吗？”


    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祈昱还是稍微安抚了一下。


    祈见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和哥哥沟通下去了。他泪水沾湿了脸颊，直起身子，看着祈昱：“哥，我没办法恨你，所以我只能恨我自己。”


    昨晚喝醉了酒，又被冷风吹了许久，还冲了那么长时间的澡。


    结果顾辞中午醒来时，发现自己发烧了。


    他蜷缩在床上，也懒得去买退烧药。昏昏沉沉间，听到了门外开锁的声音。


    顾辞慢吞吞地下了床，向外走去。


    祈见拖着行李箱出现在门口。


    顾辞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小乖...”一年多前，祈见也曾这样拉着行李箱突然出现在顾辞面前。


    一年多后，场景重现。


    这是公司分配的宿舍，祈见作为公司艺人出现在这里本不足为奇。


    但奇怪的是，祈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辞看到他后，只觉得头疼得更厉害了，不由得皱了皱眉。


    “对不起...”祈见站在那里不敢走上前，小心又忐忑地看着顾辞，“是我错了...”


    顾辞恍然，想起了昨晚那段视频。


    原来祈见知道了真相。


    可那又如何？


    既得利益者，才是始作俑者。


    他知道自己错了，可顾辞也没办法原谅他了。


    顾辞转身回房睡觉去了。


    再次醒来时，已是傍晚。


    今天发烧确实不太舒服，顾辞在粉丝群里请了一天假暂停直播。他起床准备去喝点水，却发现祈见在卧室外面铺了一张简易的床。


    顾辞面无表情地绕了过去，给自己倒水。


    祈见自身后小心地抱住了他。顾辞感觉到颈窝处落下一片湿润，他没什么力气，也懒得挣扎。


    此刻他嗓子干痒疼痛，顾辞沉默地小口抿着水，以此缓解。


    喝完水后，他又给自己续了一杯，转身便要回卧室。


    祈见下意识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


    腕间旧伤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顾辞忍不住倒吸冷气。


    刚刚结痂的刀口被扯裂，他面露痛楚。


    “你怎么了？”祈见慌了神，眼眸落在了顾辞的手腕处。


    宽松的家居长袖被他撩了上去，露出了顾辞腕上层层叠叠的疤痕。


    最新添的那道痕迹，还在渗着血渍。


    顾辞神色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杯中水晃落一地，他平静地瞥了祈见一眼，低头匆匆回了卧房。


    祈见怔在那里。


    胸口的窒息感令他快要无法呼吸了。


    那一道道浅色的疤痕仿佛割在了他的心口一般。


    “顾辞...”祈见觉得喉间腥甜的气息涌上，他眼眶通红地看着顾辞关上的那扇卧室门。


    第二天一早，刘哥又联系了顾辞，难得放低姿态哄他：“顾辞，你现在住的那个宿舍，公司有其他安排，你先搬回之前住的地方吧。”


    顾辞嘲弄地勾了勾唇角。


    什么其他安排，不过是觉得祈见住在这里委屈了。


    他垂眸“嗯”了一声：“不用了，刘哥。我尽快搬出去，可以给我几天时间去找房子吗？后面我就不住公司宿舍了。”


    电话那头，刘哥一下子哽住了，半天没说话。


    顾辞安静地等着刘哥回应。


    “等下，我再和公司沟通一下。”刘哥匆匆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顾辞便开始收拾行李。


    不管公司是否同意他继续住在这里，他都决定要搬走了。


    一来，他不想再和祈见有什么接触了。二来，他也受够了被人支配的滋味了。


    老房子隔音不好，顾辞听到了屋外祈见低声说话的声音。


    过了不多久，刘哥的电话又打了进来：“顾辞，我找公司沟通了一下，你还是住这里吧，也省得折腾了。”


    顾辞正在叠衣服，笑了笑，轻声拒绝道：“算了刘哥，别因为我耽误公司的安排。我想清楚了，还是搬出去住吧。”


    刘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了：“搬出去干嘛？艺人最看重隐私，你贸然搬出去住，新的住处安不安全都没法保证。”


    顾辞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反问道：“哥，我还算艺人吗？”


    刘哥再次沉默了。


    挂断电话后不久，卧室门敲响，顾辞没理。


    门敲了几下，便安静了。


    顾辞在收拾好用不太着的东西后便坐在床上看房源，他约好今天下午和中介一起去看房。


    他其实并不太介意房子大小和位置，他想起自己在现实世界租的那套小房子，位于郊区，环境好，租金低。


    顾辞下午戴着口罩和帽子出门的时候，祈见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见顾辞要出门，他连忙起身：“你去哪儿？我送你。”


    顾辞甚至没看他一眼，直接走出门准备去地铁站。


    祈见匆忙跟在了后面。


    顾辞知道祈见跟着，心中有些烦乱，便绕路进了一家商场。正值周末，商场里人潮涌动。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喊了一声：“祈见。”


    祈见顿住，口罩上方未遮住的眉眼蓦然弯了下来，他大步朝顾辞走去。


    可惜他还没走过去，就被身旁几名女生拦住了去路：“您...是祈见吗？”


    祈见垂眸，看到女生们神色激动地看着自己。


    他脚步一滞，再抬头看向顾辞时，对方已匆匆没入人群之中。


    顾辞和中介看了一下午，才选好房子。但房子最快要下周才能腾出来。于是顾辞签好合同后就走了。


    距离晚上开播还有一个小时，顾辞在宿舍楼下的便利店买了点素关东煮，便回去了。


    祈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去了。


    顾辞记得下午中介带他看房时随口提了一句，祈见在商场上了热搜。


    中介忍不住感慨：“祈见最近也太火了。”


    顾辞听到后，捏了捏口罩，下意识将整张脸遮得更严实了些。


    进门的时候，顾辞看到茶几上摆了一桌清淡的粤菜。


    祈见看到他回来后，起身迎上前，低声哀求道。


    “顾辞，我们谈谈。”


    顾辞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直播还有四十分钟。


    虽然他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可和祈见聊的，但对方毕竟是公司的小少爷，既然提了要求，他也理应回应一下。


    万一这小少爷再折腾出什么风波来，他恐怕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没了。


    更何况，他也马上就要搬走了。


    顾辞一边摘下口罩，一边回应道：“祈老师，一会儿我还有直播，最多只能腾出十分钟，您看可以吗？”


    祈老师这个称呼出来，祈见浑身一僵，他眼尾骤然泛红，看着顾辞，声音微颤：“小乖...你...别这样...”


    顾辞没注意到他眼中的泪意，他洗了手，坐回沙发上，打开自己的关东煮，安静地吃着。


    祈见喉中仿佛堵了一团海绵，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努力驱散眼底的潮热。


    “小乖，这是我让人刚送来的菜，都是你爱吃的。”他半跪在茶几旁，拿过筷子递给顾辞，红红的眼睛努力扯出一丝弧度。


    顾辞往旁边挪了一下，拒绝道：“谢谢您，不用麻烦了。”


    祈见放下筷子，垂下头，看起来有些颓唐和无助：“如果你生我的气，可以打我，像之前一样...但能不能...”


    “能不能...不要这样对我...”


    顾辞的冷漠，令他感到绝望。


    虽然他看起来还是和从前一样，温和有礼，可祈见知道，那不过是顾辞面对陌生人时的伪装。


    他的骨子里，透出的是漠不关心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