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背对着何晴，站在走廊里，面朝三个不同的方向。


    安静了几秒。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秦屿盯着面前的墙壁，耳朵红得发烫。


    林昼就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大概半分钟。


    “好、好了……”何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窘迫。


    三人同时转回来。


    何晴腰间已经换成了周瑾的外套，手里捧着秦屿的那件，低着头，耳朵红透了。


    “秦总，您的……”她把外套递向秦屿。


    林昼伸手，先一步接了过来。


    “我给他。”他说，语气自然。


    何晴愣了一下，没多想，朝三人鞠了个躬：“谢谢秦总、林总、周助理……我先去洗手间了。”


    “去吧。”林昼点点头。


    何晴快步离开，脚步快得像身后有老虎在追。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三个人。


    周瑾站在一旁，默默拢了拢衬衫袖口，又看了眼林昼手里那件秦总的外套，欲言又止。


    “回头我让行政赔你一件新的。”林昼说。


    周瑾：“……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周瑾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抱紧手里的文件：“没什么意思。我先去忙了。”


    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


    林昼这才看向秦屿，把手里那件外套递过去：“你的。”


    秦屿接过来，搭在臂弯，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正好过来了？”


    “路过。”林昼语气随意，“听到走廊里有动静，过来看看。”


    秦屿“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两人沉默了一瞬。


    “下次，”林昼忽然开口，“别把自己的衣服随便给别人。”


    秦屿皱眉：“那是特殊情况。”


    “我知道。”林昼看着他，嘴角弯了弯，“但你那件外套，是Loro Piana专门给你定制的吧？袖口还绣了你的名字缩写。”


    秦屿低头看了一眼袖口——果然，一行细小的字母绣在内侧，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全公司谁不认识你这件外套？”林昼继续说，“今天她穿着你的外套，若被其他同事看到会怎么想？”


    秦屿愣了一下。


    怎么想？


    “秦总为什么把外套给秘书？”


    “他们俩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林昼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秦屿的耳尖慢慢红了。


    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当时只看到何晴尴尬得眼眶都红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帮她遮一下。


    至于“外套会被认出来”“别人会误会”这种事，他根本没往心里去。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他说。


    “我知道。”林昼的声音放轻了些，“所以我才帮你换了周瑾的。”


    秦屿想了想：“周瑾的外套……不是定制的吧？”


    “不是。”林昼说，“普通成衣，商场买的，谁都能穿。没人认得出来。”


    秦屿“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下次，”林昼顿了顿，“这种事，让周瑾来就行。”


    秦屿嘴角抽了抽：“知道了。看来以后要对周瑾好一点。”


    林昼笑了一声，没接话。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秦屿臂弯里那件外套上，顿了一秒。


    他没说出口的是，不只是怕传闲话。


    他也不想秦屿的衣服，穿在别人身上。


    “走了。”林昼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不是要去接水？”


    秦屿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手里拿着杯子。”林昼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茶杯上，笑了笑，“去吧，别渴着。”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屿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和外套，又看了看林昼远去的背影。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林昼刚才那番话，听起来句句在理，可又好像不只是“怕传闲话”那么简单。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他又想不明白。


    秦屿深吸一口气，转身往茶水间走去。


    ……算了，不想了。


    接水要紧。


    第22章 ：偷来的吻


    晚上九点，秦屿终于关掉了电脑。


    办公室里只剩他头顶那一盏灯，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玻璃幕墙上倒映着他略显疲惫的脸。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累死了。


    穿成霸总有一段时间了，可他还是没习惯这种高强度的工作节奏。


    原主的身体虽然扛得住，但灵魂深处还是个想躺平的咸鱼。


    他收拾好东西，拿起外套和手机，关灯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经过林昼办公室时，秦屿脚步顿了一下。


    门缝里透出灯光。


    他下意识看了眼腕表——九点过五分。


    等等，两小时前他才发了消息说加班不用等，林昼怎么还在？


    在他的印象里，林昼晚上很少待在公司。他主要负责对外业务，应酬多，就算加班也是在饭局上，而不是坐在办公室里。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屿疑惑地瞥了眼紧闭的房门，没多想，转身继续往电梯口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重新陷入安静。


    ……


    办公室里，林昼坐在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


    屏幕亮着，停留在和秦屿的聊天界面，最下方赫然是对方两小时前发来的那句话：


    【今晚加班，不用等我。】


    他早看到了。


    没回复，也没走。


    就这么安安静静坐着，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直至彻底消失在电梯方向。


    又静候了数秒，他才起身拿起车钥匙，抬手关掉了办公室的灯。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没发出一丝声响。


    ……


    电梯下行，一楼大堂空旷冷清，保安看到秦屿，恭敬地点头：“秦总。”


    秦屿微微颔首，推门走出大楼。


    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迎面扑来，他拢了拢外套，站在门口等车。


    老周说路上有点堵，让他稍等几分钟。


    秦屿拿出手机，百无聊赖地刷了两下，又抬头看了眼夜空。


    没有星星，只有霓虹灯映出的暗红。


    一道车灯从远处照过来，缓缓停在他面前。


    黑色轿车，熟悉的车牌。


    车窗降下，林昼侧头看他，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在等我？”


    秦屿愣了一秒：“你怎么在这儿？”


    他下意识抬头，往屿昼集团顶层的方向望了一眼——整栋楼最高处那片区域此刻一片漆黑。


    奇怪，他刚才路过林昼办公室门口时，那扇门明明还亮着灯。


    这人怎么这么快就到楼下了？


    “刚收尾下来，”林昼语气自然，“开车从地库绕到正门，正好看见你。”


    秦屿“哦”了一声，压下心底那点怪异感。


    想来是他进电梯那会儿，林昼刚好也关灯离开了，两人正好错开。


    “上车，”林昼偏头示意，“带你去个地方。”


    秦屿不自觉皱起眉头：“去哪？”


    “中午不是说，下次带你去喝酒？”林昼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笃定，“就今晚。”


    秦屿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居然还记得？


    整整一个下午过去，他以为林昼不过是随口一提，转头就忘在了脑后。


    “今天不行。”秦屿下意识找了推脱的理由，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疲惫，“加班太累了，改天吧。”


    “那送你回去。”林昼没有半分勉强，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不用，”秦屿婉拒，“我的司机老周快到了。”


    “让他回去就好。”林昼语气依旧随意，听不出半点刻意，“我送你，顺路。”


    秦屿指尖微顿，不由得犹豫起来。


    “都是兄弟，还这么见外？”林昼轻笑一声，语气里染着几分浅淡的笑意，瞬间消解了他的顾虑。


    秦屿不再推辞，伸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掏出手机，快速给老周发了条消息：「不用来了，我坐林总的车回去。」


    不到片刻，老周便秒回：「好的秦总。」


    收起手机，秦屿顺势靠在椅背上，浑身的疲惫再也藏不住。


    车厢里安静得很，唯有发动机低沉的轻鸣，淡淡的雪松香在狭小的空间里缓缓弥漫，是让人莫名觉得安心的熟悉气息。


    “系上安全带。”林昼侧头提醒道。


    秦屿低低应了声“哦”，抬手拉过安全带，利落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