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许星熠摘下口罩，长长舒了口气：“差点闷死了。”


    他对着电梯镜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转头看向秦屿，眼睛亮晶晶的：“哥，你家在几楼呀？”


    “顶层。”秦屿语气平淡。


    “哇——”许星熠瞬间眼睛发亮，拖长了语调，“顶楼大平层？那是不是能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嗯。”


    许星熠还想接着追问，余光却撞进身旁林昼的视线里。


    男人斜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插兜，姿态闲适，可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裹着淡淡的审视与不易察觉的压迫感，指尖还轻叩了下裤缝。


    许星熠心里莫名一紧，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乖乖闭上嘴，安安静静靠在一旁，不敢再咋咋呼呼。


    第24章 ：藏在距离里的心思


    电梯门缓缓打开，秦屿指纹解锁后推开家门：“进来吧。”


    许星熠率先换鞋进屋，站在玄关环顾一圈，才忍不住叹道：“哥，你自己住这么大的房子？好整洁，是有专人打扫吗？”


    秦屿换好拖鞋，随口应道：“恩。”


    许星熠挑了下眉，语气里更多是感慨：“怪不得呢！我们宿舍垃圾都得自己倒。”


    他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摸了摸皮质扶手：“这沙发好舒服……我们宿舍那个，坐上去都会陷进去。”


    秦屿淡淡瞥他一眼：“你们公司不管？”


    “管是管，但宿舍是几个人合住的，东西都是统一配的，哪有哥你这里舒服。”许星熠靠在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一个人住真好。”


    林昼从玄关走进来，换了鞋，熟门熟路地走向厨房。


    许星熠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林昼哥怎么像回自己家一样？


    “林昼哥，你知道杯子在哪吗？”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林昼头都没回：“第二个柜子。”


    许星熠：“……哦。”


    他默默收回目光，心里泛起一丝怪异。


    秦屿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调低空调温度。


    “喝什么？”林昼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水就行。”秦屿说。


    “我也要水！”许星熠连忙举手。


    林昼端着三杯水走出来，先递一杯给秦屿，再放一杯在许星熠面前，最后把自己那杯放在手边，在秦屿旁边的位置坐下。


    不是单人沙发，是秦屿坐的那个沙发的另一边。


    许星熠眨了眨眼。


    那个位置……好像离表哥有点近？


    他看了看自己坐的位置——对面，离秦屿最远。


    许星熠心里忽然有点不平衡。


    “哥，”他往秦屿那边挪了挪，“我坐这么远，说话都不方便。”


    秦屿没在意：“那你坐过来。”


    许星熠正要起身，林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随意。


    “茶几又不宽，说话听得见。”


    许星熠动作一顿。


    他看了看林昼，林昼正低头喝水，表情自然得像什么都没说。


    许星熠默默坐了回去。


    “对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哥，你看，这是我上次综艺的截图，网友都说你好帅，还有人问你有没有出道……”


    他把手机递到秦屿面前，身子往前倾，离秦屿近了些。


    林昼放下水杯，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许星熠身上。


    “你那个综艺，”他忽然开口，“收视率怎么样？”


    许星熠一愣，转头看他：“还……还不错？”


    “嗯，资源不错，好好把握。”林昼淡淡点头。


    许星熠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话听着平淡，却莫名带着几分压迫感，让他没法再接话。


    秦屿没注意两人的暗流，低头看着许星熠的手机屏幕：“这张图能不能删了？我眼睛都没睁开。”


    “不能！”许星熠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这可是名场面！网友都说你是‘冷面暖男’！”


    “什么乱七八糟的。”秦屿皱眉。


    “真的！你看评论……”


    两人凑在一起看手机，头挨得很近。


    林昼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着膝盖。


    他看着许星熠——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阿屿。”他忽然开口。


    秦屿抬头：“嗯？”


    “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日料，我订了位置，后天晚上。”


    秦屿一愣：“我什么时候说了？”


    “上周。”林昼说得笃定，“你说好久没吃了。”


    秦屿想了想，好像确实说过这么一句。


    “行。”他点点头。


    许星熠在旁边听着，心里那股怪异感越来越浓。


    林昼哥怎么连表哥想吃什么都知道？


    而且……订日料这种事，为什么要特意当着他的面说？


    许星熠看了看林昼，又看了看秦屿。


    表哥好像什么都没觉得不对。


    许星熠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决定，今天先观察观察。


    “哥，”他重新扬起笑脸，“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明天还有通告。”


    秦屿看了眼时钟——十点半。


    “嗯，我送你。”


    “不用不用，”许星熠连忙摆手，“我助理在楼下等我。”


    他站起身，拿起帽子和口罩，重新把自己裹严实。


    走到玄关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昼还坐在沙发上，没有要走的意思。


    “林昼哥，你不走吗？”许星熠问。


    “再坐会儿。”林昼语气随意。


    许星熠“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看向秦屿：“哥，那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知道啦……”


    许星熠推开门，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来。


    他想起林昼看秦屿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见过。


    是粉丝望着他时的热切，是告白者眼里的在意，唯独不是看兄弟的平淡。


    许星熠靠在电梯壁上，盯着头顶跳动的数字，沉默了很久。


    “有意思。”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他重新戴上口罩，快步走出公寓大门。


    夜风迎面扑来，他拉紧卫衣帽子，钻进停在路边的保姆车。


    助理回头看他：“怎么样？见到你表哥了？”


    “嗯。”许星熠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他答应来见面会了吗？”


    许星熠睁开眼，沉默了几秒。


    “没来得及说。”


    助理一愣：“那你干嘛去了？”


    许星熠没回答。


    他想起林昼坐在秦屿旁边、熟门熟路去厨房倒水的样子。


    想起林昼说“第二个柜子”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想起林昼看秦屿的眼神。


    “王哥，”他忽然开口，“你说……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特别好，是因为什么？”


    助理被问得一愣：“啊？可能是因为关系好吧？”


    “关系好……”许星熠重复了一遍，嘴角弯了弯，“也是。”


    他闭上眼，没再说话。


    可心里那个念头，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表哥和林昼哥……


    好像不只是“关系好”那么简单。


    公寓里，门关上后，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秦屿走回沙发边，看着还坐在那里的林昼：


    “你不是说喝杯水就走？”


    林昼抬眼看他，唇角弯了弯：


    “急什么，又没人催。”


    秦屿嘴角抽了抽：“……你家又不远。”


    “是不远。”林昼站起身，拿起车钥匙，“走了。”


    他往玄关走，路过秦屿身边时，脚步微顿。


    “那个咖啡豆，”他看了眼茶几上许星熠送的礼物，“你喝不惯的话，我帮你处理。”


    秦屿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喝不惯？”


    林昼笑了一声，没回答。


    他推开门，回头看了秦屿一眼：


    “早点睡。”


    门轻轻关上。


    秦屿站在客厅里，低头看了看茶几上的咖啡豆。


    又看了看林昼刚才坐的位置。


    总觉得今晚哪里怪怪的。


    他说不上来。


    算了。


    他拿起那盒咖啡豆，翻过来看了看产地——牙买加，蓝山。


    还挺贵。


    秦屿把咖啡豆放回茶几，转身往卧室走。


    走到一半，又停下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还是觉得有点怪。


    算了，不想了。


    秦屿关上卧室的门。


    客厅里只剩盏暖灯，茶几上的三杯水静静摆着：


    许星熠那杯几乎没动，孤零零搁在对面沙发旁；


    林昼那杯已经空了，就摆在他刚才坐过的位置旁，紧紧挨着秦屿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