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总，林总。”大堂经理微微欠身，笑容得体有度，“这位就是会所新特聘的高级理疗师周师傅，从业近二十年，业内口碑极好。”


    周师傅微微颔首，语气沉稳有礼：“秦总，林总，晚上好。”


    林昼淡淡打量他一眼，略一点头，算作回应。


    大堂经理上前半步，将一套叠得整齐的浅蓝色会员服双手递到秦屿面前：“秦总，这是会所备好的理疗服，全新清洗消毒，您放心穿戴。理疗室就在包厢最里侧，左手边那间。”


    秦屿伸手接过，指尖触到棉麻面料的柔软质感，低低应了一声：“嗯。”


    他起身朝周师傅颔首示意：“麻烦周师傅了。”


    周师傅微怔片刻。


    他服务过不少豪门显贵，多见倨傲冷淡之态，像秦屿这样身居高位却礼数周全、态度谦和的，反倒少见。


    他压下眼底那丝意外，恭敬回道：“秦总客气，分内之事。”


    秦屿转身往理疗室走。


    刚迈出两步，忽然脚步一顿，侧头看向仍坐在原处的林昼。


    “你不去？”


    林昼抬眸望他，唇角弯起浅淡笑意：“我就不用了，本来就是特意为你约的。”


    秦屿没再多言，推门走进理疗室，顺势轻轻合上了门。


    林昼看着紧闭的房门，转头看向一旁的周师傅，语气淡淡：


    “先在外面稍等片刻，等他换好衣服，你再进去。”


    周师傅了然颔首，安静立在一旁等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陆景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椅子上起身，满脸百无聊赖。


    “打牌打完了，干坐着太没意思。”


    他目光扫向一旁的KTV区域，朝电玩区那几人抬手招了招：“走走走，唱歌去！今晚我请客，谁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


    几个朋友当即放下游戏手柄，笑着往KTV区走去。


    顾盼端着茶杯，目光淡淡在林昼与沈若棠之间掠过，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笑意。


    她起身理了理裙摆，语气闲散随意：“我也过去听听。”


    说完便跟在众人身后，从容离去。


    KTV的灯光次第亮起，包厢里很快响起陆景珩跑调的试歌声，热闹喧嚣。


    沈若棠仍旧坐在原处，指尖轻轻摩挲杯壁，垂着眼帘，似在暗自犹豫。


    片刻后，她缓缓起身，走到林昼面前。


    “林昼，借一步说话？”


    声音压得很低，刚好只有两人能听见。


    林昼抬眸看向她，神色平淡无波：“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好。”


    沈若棠抿了抿唇，扫过周遭热闹的人群，没人留意这边的动静。


    “就几分钟，去走廊说吧。”


    林昼静静看了她几秒，终于起身，双手插进裤袋，语气淡然：“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厚重木门轻轻合上，将身后嘈杂的乐声尽数隔绝。


    走廊静谧清幽，壁灯晕开昏黄柔和的光晕，将两人身影拉得颀长。


    沈若棠停下脚步，转过身望向他。


    林昼倚在墙边，双手依旧插在裤袋，目光平静落在她身上，不催促，也不率先开口。


    双方沉默了几秒。


    沈若棠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抬眸直视他眼底：


    “林昼，你是不是对秦屿有意思？”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落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分明。


    林昼没有立刻作答。


    他缓缓直起身，眼底惯有的散漫笑意淡淡敛去，眸光沉敛下来，静静审视着她，似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沈若棠被他看得指尖微紧，却没有避开视线，分毫不退让。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亲口确认。”


    林昼沉默片刻，声线压得低沉：“确认之后呢？”


    沈若棠心头微怔。


    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淡淡一句反问，本身就是最直白的答案。


    她心头那最后一丝悬着的侥幸，在这一刻彻底落了地。


    很轻，却很疼。


    她垂下眼帘，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自嘲：“确认了，我就不会再抱着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话音很轻，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林昼望着她，眼底审视的凉意慢慢褪去，染上几分复杂情绪，依旧沉默。


    安静片刻后，他才开口，语气轻缓却立场分明：“沈若棠，你心里应该一直都清楚。”


    “我从来只把你当朋友。”


    沈若棠指尖微顿。


    她当然清楚。


    从始至终，他都礼貌疏离，从未给过半分暧昧期许。


    是她自己不甘心，总想着再试试、再靠近一点，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可今晚餐桌上的偏爱、麻将桌上不加掩饰的偏心，她看得太过明白。


    林昼不是不懂温柔，只是他所有的温柔，现在都只专属一人。


    “我一直都知道。”沈若棠抬眼，眼眶微微泛红，却强撑起一抹释然笑意，“行了，问清楚，我也该彻底死心了。”


    她刻意把语气放轻快，“你回去陪着他吧，我去找顾盼唱歌。”


    林昼看着她红着眼眶却故作轻松的模样，沉默须臾，轻轻颔首。


    沈若棠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包厢门口。


    手刚搭上把手，她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林昼。”


    “嗯。”


    “你既然这么在意他，就别一直闷在心里。”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有些心思你不说透，他恐怕一辈子都察觉不到。”


    话音落下，她推门走入包厢。


    木门合上，走廊再度陷入沉寂。


    林昼依旧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缓缓靠回墙面，抬手轻按眉心，指尖微微泛白。


    沈若棠看出来了，身边不少人都瞧出了端倪。


    唯独秦屿，迟钝得半点没往那方面多想。


    就算隐约察觉到自己的格外偏袒，估计也只会当成发小之间的关照吧。


    林昼垂下手，低低叹了口气，眼底漫开一层化不开的无奈与烦闷。


    一个小时后，理疗室的门率先被推开。


    周师傅提着工具箱走出来，朝林昼微微欠身：“林总，秦总在换衣服，很快就出来。”


    林昼微微颔首，安静等候。


    五分钟后，秦屿换好自己的衣物，推门走出理疗室。


    发丝还未完全干透，额前碎发微湿软垂，衬得他比平日柔和许多。


    理疗过后面色透着松弛的红润，整个人神清气爽，眉眼间的疲惫尽数舒展。


    他抬眼望去，只见林昼独自坐在角落的休闲沙发上。


    茶几上摆着一瓶开封的红酒，酒液已经下去小半。


    一旁KTV区灯火喧闹，歌声笑闹交织，像隔了一个热闹的世界。


    林昼独坐一隅，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酒杯，目光放空落在远处，不知在思忖什么。


    秦屿微蹙了下眉，缓步走过去。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酒？”


    林昼抬眸看他，唇角弯起浅淡笑意，没有直接答话，只把手边空酒杯推到他面前，语气散漫慵懒：“陪我喝一杯？”


    秦屿扫了眼酒杯，又看向那瓶红酒，轻轻摇头：“你喝了酒不能开车，等下我来开。”


    林昼执杯的指尖微顿，略显意外地看向他。


    他本以为秦屿会如常推脱，没料到对方直接主动揽过开车的事。


    “你什么时候会开车的？”


    “早就会，只是平时懒得开。”秦屿语气平淡。


    林昼望着他眼底沉静的模样，心头那点郁结烦闷悄然散去，笑意浅淡漾开：“行，那交给你。”


    他抿了口杯中红酒，随口问道：“理疗感觉怎么样？”


    秦屿轻轻活动肩膀，骨节发出细微的轻响，浑身筋骨都松快下来。


    “很好，下次还来。”难得给出直白的认可。


    “那就好。”林昼笑意柔和。


    这时，KTV区传来陆景珩洪亮的喊声，透过音响格外响亮：“屿哥！过来一起唱歌啊！”


    秦屿抬腕看了眼手表，已然十一点五十。


    他眉心微不可察一蹙，不知不觉竟这么晚了。


    “不了，你们玩吧。”他放下手腕，语气淡然，“我们先走了。”


    “走什么走！”陆景珩随手把话筒塞给顾盼，快步冲过来，嗓门大得几乎传遍包厢，“夜生活才刚开始呢！”


    秦屿淡淡瞥他一眼，眼神清冷淡然，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陆景珩被他看得后背一凉，脸上笑意僵住，音量瞬间蔫了下去：“……行吧，那屿哥你路上慢点。”


    转瞬又凑上前，眼神亮晶晶满是期待：“屿哥，下次能不能把你表妹也带出来一起玩？”


    秦屿嘴角微微一抽，心底暗自无奈：还惦记着。


    “不能。”


    “为什么啊？就出来玩玩而已，又没别的想法。”陆景珩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