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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蜜方_尤四姐【完结+番外】箭头 第7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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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拧着眉望向她,她温和地笑了笑,“蜜煎被我吃完了,郎君将就一下,拿清水漱口吧。”


    他面色不豫,她也不在乎,暗道眼里没人,回来还想吃蜜煎,不给他喂砒霜就不错了!


    反正懒得伺候他,自己还没用饭呢,也不管他究竟是怎么喝的药,只管躲到一旁,让人布置暮食去了。


    一个人不紧不慢地吃,他背着手走过来,在食案边上站了良久。她抬眼问他:“再来一口?”


    他横眉冷眼,不为所动,郗彩权当没看见。吃完让婢女收拾,自己转身进耳房洗漱去了。


    大冷的天,不用入桶沐浴,褪了衣裳擦洗擦洗就行了。


    浴房里留了个专事伺候的婢女,洛都贵妇很注重保养,擦洗过身子,还要用巾帕热敷双手,再涂上滋养的香油。可等她解下襳髾转回身时,发现人不见了,心下纳闷上哪儿去了……可能出去接热水了,或者取替换的寝衣去了吧!


    她没放在心上,解开罩衣,又褪了襦裙。


    这时听见拧干巾帕的水声,她松了里衣的右衽,把颈背露出来。一方温热的手巾捂上来,热量穿透皮肤,一下子把僵硬的皮肉给激活了。


    她长出一口气,周身觉得松快。不经意抬起眼,见琉璃灯光线如瀑,在前方的围屏上投下一个身影。


    没错,一个高大的黑影,完全把她的影子给盖住了。她心下疑惑,还在琢磨究竟是怎么回事,结果刚要回头,一阵巨大的压迫感向她袭来,她闻见了熟悉的气息,也听见了每晚萦绕左右的呼吸声。


    巾帕凉下来,被抽走了,他从背后圈她入怀,俯身把脸靠在她颈边。皮肤上还残留着水迹,他的一呼一吸带出大片冰凉,直往肌理里钻。


    “郎君,你不觉得冒昧吗?”


    那片冰凉很快又被温热的触感取代,她能感觉到,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脖颈。


    他说“不”,静心感受那突突急跳的脉动。


    郗彩的气息随即乱了,“你不请自来,应该吗?”


    “我们是夫妻,哪有那么多忌讳。”他的嘴唇似有若无地轻触她的皮肤,一点点向上移动,停在她耳垂上,再挪向她的唇角,喃喃道,“你若是有兴趣,我的浴房随时欢迎你来参观。可你这人却很小气,我迈进这里,你就生气。”


    “我当然生气,我在洗漱,你却闯进来……你似乎不懂得尊重人。”


    他一哂,“闺房之中,什么尊重不尊重!你在床上对我动手动脚时,我也没见你有任何尊重可言。”


    他说得漫不经心,但这慵懒的语调里,却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必须表明一下她的态度,反唇相讥道:“床上做好了准备,床下没有。”


    他根本不听她的,很快吻上来。待要加深,却被她推开了,她气恼地说:“你到底在干什么!是谁惹你了吗,回来便撒癔症!”


    他被她推得退后了一步,笑意却浮上来,“自打上回预备发送我,没有成功,夫人就与我起了隔阂。我分明感觉到,你和我很见外,要分床,言辞也不如以前温柔了,为什么?是懒得装了,还是准备了更好的退路,随时打算抛下我,另寻良缘去?”


    郗彩当然不承认,嘴里应付着,“郎君多心了。”暗里却在大肆叫嚣,病虎小儿不用疑神疑鬼,本人只是不想奉陪了而已。


    “你如此冷淡,八成是我这病朽的身体令你厌恶了,连我想亲近你,你都对我退避三舍。”


    郗彩实在想不明白,到底男子是怎么做到不喜欢,却来者不拒的。如果当初嫁给他的另有其人,他是否也会如此兴致勃勃纠缠不休?


    自己就是纯粹运气不好,遇上了这个鬼见愁,一旦懒于应付,离反目成仇也就一步之遥,他还没和爹爹彻底交恶,自己就先和他撕破脸了。


    可是不行,她不是身后空空,她还有家人。钱氏这样的处境尚且要顾念全族,自己没那么艰难,可千万不能做那个点火之人。


    这么一想,立刻振奋起精神,搂住了他的脖子,照着他的嘴唇连亲了好几下,“我今日有些不高兴嘛,丢了东西,又一直在等你。可你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在外面吃过了,辜负了我的心意,我不得闹一闹脾气吗。”


    她跣足踩上他的脚背,人挂在他身上,变作甜蜜的负担。


    他转过身,把她抵在墙上,低下头狠狠吻上去。这回不是若即若离,带着情绪的宣泄,落在她腰间的那双手,用力得几乎要把她掐断。


    一股铁锈般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也不知谁咬伤了谁。只听他低声警告:“收拾起心思,谁都不要去想。你这辈子除了我,不会有第二个郎子。”


    郗彩负气,却也捏着娇滴滴的嗓音回敬他:“你呢?若是长命百岁,也只有我一位夫人吗?”


    他的双眸云山雾罩,正散发着阵阵热浪。彼此间的距离更近了,近得让她能够感受到他的一切变化。他哑声说是,“我只娶一位夫人,可以立字据。”


    骗小孩的玩意儿!


    “这种字据,立来有什么用,人心拴不住的……”


    他勾住她的腰,把她压向自己,“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可能不喜欢女人,但自打娶了你,才知道自己是正常的。”


    她差点笑出来,“敢情你怀疑自己是不是有龙阳之好?肯定是军营中呆久了,看将卒个个眉清目秀。”


    “我也不喜欢男子。”他轻轻研磨,“只对你有兴致。”


    郗彩红着脸,两腿发软,扣住他的腰道:“不许动了,好好说话,你总这样,明日起我也要顿顿吃腰花了。”


    唉,实在古怪,虽然心里抵触,身体的反应却从来不含糊。杨训是个自控能力极好的人,他可以耳鬓厮磨四处点火,但最后的底线从来不突破,也不知是怕身子闹饥荒,还是怕不小心结出果子,打破他病弱的传言。


    但是这样,已经够了,郗彩虽然不排斥有夫妻之实,但也不愿意生孩子,彻底和这奸佞捆绑一辈子。


    上回就是因为太过亲密,担心出大事,才坚持分床睡,他也同意了。可现在又是哪里出了问题,要么势不两立,要么天雷地火……难道是话本子看得太多,年纪也到了?这样下去一定得提前提防,以后在内寝少穿裙子,夜里穿缚袴,不单裤腰得扎紧,连裤管也不能放过。


    “郎君先回房吧,容我换衣裳。”她退后一步,从他身上下来,“明日就是你的生辰,今晚好生歇息,明天才有好脸色待客。”


    他沉默不语,看她扬手展开寝衣。她见他一直没有挪动,不由回头望了他一眼。


    脑子里混沌的迷雾很快消散了,他平稳住呼吸,转身从西耳房出来,直入了自己的浴房。


    站在那里也是半晌静不下心来,他知道自己动情,且一发不可收拾。也许大多男子身心可以分开,他却不能。两者混淆不清,只要动情动欲,那么她就算肋下生翅,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且他这人有个很不好的习惯,占有欲过强,莫说枕边人,哪怕是用过的一支笔、穿过的一身衣裳,宁肯毁了,也绝没有拱手相让的道理。所以自她踏进侯府大门那天起,就该作好牢底坐穿的准备,竟还想着和谢怀渡暗通款曲,那文弱的书呆子敢回应,怕是活腻了。


    明日十六,是个好日子。他回到睡榻上躺定,见她进内寝,两个人视线一交汇,她手忙脚乱钻进了她的被窝里。


    不知是不是之前同床共枕太多次,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存在,这两晚要入睡总有些难,翻来覆去烙饼,要折腾许久才能睡着。


    他终于还是坐起身,看着床尾那团高高拱起的被褥,唤了声“夫人”。


    他的夫人从被子底下探出脑袋,勾着脖子问:“怎么了?要喝水?”


    要喝水又怎么样,她大抵也会劝他自己去倒。他试探道:“我一个人睡,后半夜总觉得有些冷,若是你不反对,我想回你那里去。”


    开玩笑,好不容易才打发走的,又回来,那岂不是自找麻烦!


    郗彩好言相劝,“你觉得我们这样,适合睡一张床吗?你前两日还病得起不来呢,万一出了人命,一生辛劳付之东流,不值得。”


    果然他沉默了片刻,好在她对他仍有许多的敢怒不敢言,他退而求其次,“分床也不打紧,只是一首一尾相距太远,说话要耗费我很多力气。莫如换一头睡吧,离得近一些,有什么事,知会一声便听见了。”


    郗彩无奈,想了想这都不算什么,只要不睡一张床,任何事都好商量。


    于是搬动枕头,两个人头对头躺下。如今的床榻栏杆都是镂空的直棂,虽然有隔断,但仰仰头就能看见对方的头顶。


    内寝很安静,只有风吹窗纸发出一点声响,余下便是沉睡中匀停的呼吸声。她愈发确信这杨训有毛病了,似乎距离近一些,能驱散他分离的焦虑。


    年前基本没有朝会了,剩不了几天,人心也浮动,只等迎接正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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