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郁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近得不正常。


    谢燃猛地转身，郁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床上下来了，就站在他身后。


    “你打算怎么处理？”郁凛问。


    “关你屁事。”


    “我可以帮你。”


    谢燃的眼睛瞪圆了。他盯着郁凛那张淡漠的脸，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帮你。”郁凛看着谢燃，他的表情很认真，“你是因为我才这样，我帮你弄，很公平。”


    谢燃一把掐住他的后颈，把人按在旁边的墙上。


    “你再说一遍。”谢燃咬牙切齿。


    “我可以帮你。”郁凛重复了一遍，“用什么都行。”


    第54章 喜欢女生


    谢燃掐着郁凛的手猛地收紧，“你再说一个字。”


    郁凛仰起头，声音哑得不行，“你不想试试？”


    谢燃一拳砸在他旁边的墙上。


    拳头擦着郁凛的耳廓过去，砸在瓷砖上，指节磕破了皮，血蹭在白色瓷砖上。


    郁凛偏了一下头，看了一眼墙上那道血痕，又看回谢燃的脸。


    “你手破了。”


    “关你屁事。”


    “流血了。”郁凛抬手去抓他的手腕。


    郁凛把他的手指举到嘴边，舌尖舔掉那串血珠。


    谢燃猛地抽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郁凛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你打人越来越疼了。”


    “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郁凛没碰他。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对面床上，就那么看着谢燃。


    谢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短裤，怒火冲天。他转身从行李箱里扯出一条干净裤子，摔门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之后他撑着洗手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身上被吮出来的印子又红又肿。


    他拧开水龙头，把脑袋伸到冷水下面冲。


    冰凉的水浇在头顶上，顺着额头往下淌，浇了大概三分钟，脸上的热度才退下去一点。他抬起头，对着镜子把水抹掉，深吸一口气。


    换好裤子出来的时候，郁凛还坐在对面的床上，姿势都没变。


    谢燃走过去，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扔到他脸上。


    “擦擦。”


    郁凛接住纸巾，慢慢擦掉嘴角的血。擦到伤口的时候嘶了一声。


    谢燃看着那道裂口，骂了一声，转身从书包里翻出一管药膏，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指尖上，走过去掰住郁凛的下巴。


    “别动。”


    郁凛仰着脸，谢燃的拇指按在他嘴角，把药膏涂上去。药膏碰到伤口的时候郁凛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没躲。


    “疼就记住。”谢燃把药膏抹匀，手指在他下巴上拍了一下，“下次再犯贱，我把你嘴撕了。”


    郁凛没说话，但谢燃感觉到他的舌尖从嘴角伸出来，舔了一下谢燃按在他下巴上的拇指。


    谢燃像被烫了一样缩手，“你是不是狗？”


    “你手上沾了药膏。”郁凛舔了一下嘴唇，“苦的。”


    谢燃把剩下的药膏扔进他怀里，“自己涂。再舔我手我把你舌头拔了。”


    ……


    谢燃觉得集训营这七天比他过去十八年加起来还要漫长。


    集训营第四天，出了件事。


    下午的实验课是做迈克尔逊干涉仪的光路调节。谢燃十分钟就搞定了自己的部分，转头看了一眼郁凛。


    郁凛站在实验台前，他的动作很慢，比平时慢了不止一倍，每拧一下都要停几秒。


    谢燃看了三秒，收回目光，低头整理自己的数据。


    “谢燃。”身后有人叫他。


    他转头，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胸牌上写着“圣德学院，陈嘉树”。这人他认识，去年物理竞赛见过。


    “你的实验数据能不能借我参考一下？”


    谢燃把数据表递过去。


    陈嘉树接过表，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谢燃，目光在他脖子上停了一下。


    “你脖子怎么了？被虫子咬了？”


    谢燃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脖子。是郁凛趴在他身上啃出来的，他今天特意把领子往上拽了拽，但可能动作大了又滑下来了。


    “蚊子。”谢燃把领子往上扯了扯。


    “蚊子？”陈嘉树推了一下眼镜，“圣德的空调开得足，蚊子进不来——”


    “你到底看不看数据？”谢燃的声音硬了。


    陈嘉树识趣地闭嘴了，低头看数据。


    谢燃转身收拾自己的实验台，余光扫到郁凛。那人的动作停了，正看着他这边。


    谢燃假装没看见，把仪器归位，数据表塞进书包。


    “谢燃。”郁凛叫他。


    “干嘛？”


    “我的干涉仪调不出来，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谢燃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光路确实偏了。


    “你反射镜的旋钮拧反了。”谢燃伸手去调，手指碰到旋钮的时候，郁凛的手也伸过来了，两个人的手指碰在一起。


    谢燃缩了一下，郁凛没动。


    “你调你的，别碰我。”


    郁凛把手收回去，退后半步。谢燃把旋钮拧了两圈，条纹立刻清晰了。


    “好了。”他转身就走。


    “谢谢。”郁凛在身后说。


    谢燃没回头。


    晚上回宿舍，谢燃洗完澡出来，发现郁凛坐在他床上。


    “你坐我床干什么？”


    “我床硬。”郁凛拍了拍他的床垫，“你的比我的软。”


    “那是因为我把学校的垫被垫在下面了，你不会自己垫？”


    郁凛没回答，直接往谢燃床上一躺，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你干什么？”


    “睡觉。”


    “你非要睡我床是吧？”


    “你床软。”


    谢燃一把掀开被子，郁凛蜷缩在床上，两只缠着纱布的手放在胸前。他抬起头看谢燃，表情无辜。


    “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谢燃问。


    “不是。”郁凛把被子掀开一角，拍了拍床垫，“我是觉得你一个人睡太浪费空间了。”


    谢燃深吸一口气，关了灯，在床外侧躺下来。


    单人床，两个人躺着肩膀挨肩膀，手臂贴手臂。郁凛的体温还是比正常人低，贴上来的时候凉丝丝的。


    “谢燃。”


    “闭嘴。”


    “今天那个圣德的男生，看你好几眼。”


    谢燃没说话。


    “他借你数据的时候，离你很近。你脖子上的印子他肯定看见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谢燃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你管人家怎么看。”


    “我管不了人家，但我能管你。”


    “你管我什么？”


    “管你别让别人碰你。”


    谢燃冷笑了一声，“你管得着吗？”


    郁凛没接话，但谢燃感觉到他的手摸过来了。冰凉的指尖贴在他腰侧，一直摸到他的锁骨上。


    “这颗痣只有我知道。”郁凛说，“今天那个人不知道。”


    谢燃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再说一句。”


    郁凛把手抽回去，过了一会儿又伸过来，这次是搭在谢燃手背上。


    “你手好暖。”他说，“你能不能握着我的手睡？”


    “不能。”


    “那我握着你的。”


    郁凛的手指嵌进谢燃的指缝里，十指交缠地扣住。谢燃挣了一下，没挣开。


    “谢燃。”


    “又怎么了？”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谢燃沉默了几秒，“不知道。”


    “那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当然是女生。”


    第55章 不怀好意


    郁凛的手指在他指缝里收紧了一下，没说话。


    谢燃等了几秒，以为他睡着了，刚想把手抽回来，郁凛忽然开口：“你谈过吗？”


    “什么？”


    “跟女生。”


    谢燃的眉头皱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郁凛的声音很平，像在问一道物理题，“你长得不差，有很多人追过你。你没谈过？”


    “没有。”谢燃不耐烦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你能不能闭嘴睡觉？”


    郁凛没再说话。但他也没松手。


    第五天下午，集训营安排了一次模拟考试。三个小时的实验操作，谢燃两个半小时就做完了。他检查了一遍数据，确认没问题，提前交了卷。


    走出实验室的时候，他在走廊里碰见了陈嘉树。


    “谢燃。”陈嘉树靠在走廊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瓶水，“这么快？”


    “做完了。”


    “牛逼。”陈嘉树把水瓶递过来，“喝口水？”


    谢燃接过来灌了一口，“谢了。”


    “你那个干涉仪的数据，最后那个条纹间距你取了几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