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路。”沈长安说完就走了，没给谢燃拒绝的机会。


    谢燃关上门，单脚跳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他把脚踝上的纱布拆开看了一眼，肿已经消了一点，但还是鼓着一个包。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没有电话。郁凛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中午发的“中午吃什么”。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从冰箱里翻出一袋速冻水饺煮了，端着盘子坐到沙发上。手机就搁在他大腿旁边，屏幕暗着，安静得像块砖头。


    “操。”他把筷子往盘子里一扔，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


    还是没有。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沙发上，电视调到体育频道，音量开大。篮球赛，两个他不认识的队在打，比分咬得很紧。他看着屏幕，脑子里全是郁凛站在校门口石柱旁边那张脸。


    脸色白得发冷，手里拎着那个袋子，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他看着沈长安背着自己从校门里出来，转身就走了。没说话，没发消息，没打电话。


    这不像他。


    郁凛那个人，就算是吵架了、生气了、哭了，也一定会发消息。他会发一堆消息，一条接一条，从“你在干嘛”到“你理理我”到“你是不是不要我了”，语气从平静到委屈到崩溃，一步一步逼他回复。


    但今天什么都没有。


    谢燃把水饺吃完了，盘子搁在茶几上，拿起手机翻到郁凛的对话框。他打了两个字，删了。又打了三个字，又删了。


    ……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门铃响了。


    谢燃过去开门，沈长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你还真来了？”谢燃撑着门框。


    “说了顺路。”沈长安进门，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保温盒，“小米粥，还热着。茶叶蛋，我早上自己煮的。”


    谢燃看着那一桌子东西，嘴角抽了一下，“你家开早餐店的？”


    沈长安笑了一下，没接话，把粥碗推到谢燃面前，又把勺子摆好。


    谢燃坐下来吃了一口，小米粥熬得浓稠，温度刚好。


    “好吃吗？”沈长安坐在对面，支着下巴看他。


    “嗯。”谢燃又扒了两口，“你几点起来的？”


    “五点半。”


    “为了给我做早饭？”


    “嗯。”沈长安没否认，语气很自然，“你帮过我，我现在报答你，很正常。”


    谢燃嚼着茶叶蛋看了他一眼。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挑不出毛病。他想说不用这么客气，但沈长安已经把碗收了，蹲下来检查他的脚踝。


    “肿消了不少，但还是别用力。”沈长安站起来，把谢燃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走吧，我扶你下楼。”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在楼梯间碰见了楼下的老太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沈长安脸上停了两秒，“小谢啊，你同学？”


    “嗯，同学。”谢燃应了一声。


    老太太笑了一下，“这孩子长得真俊。”


    沈长安礼貌地点头，“奶奶好。”


    老太太乐呵呵地走了。谢燃被沈长安扶着往楼下走，快到一楼的时候，沈长安忽然说：“你邻居觉得我长得俊。”


    “嗯。”


    “你觉得呢？”


    谢燃转头看了他一眼。沈长安正看着他，表情认真，嘴角挂着一点笑。


    “挺俊的。”谢燃说。


    沈长安的笑容深了一点。


    两人到了学校门口，谢燃拄着拐杖走得慢，沈长安就放慢步子跟在他旁边。


    进入教学楼，走到二楼时，谢燃看了一眼二楼走廊。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收回目光，拄着拐杖上了楼。


    第91章 新cp


    到了三楼，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了。谢燃拄着拐杖走进教室的时候，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他没理，一屁股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把拐杖靠在桌边。


    这时，赵帆从后门窜进来，坐到谢燃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燃哥！”


    “干嘛？”


    赵帆压低声音，“燃哥，你看论坛了吗？”


    “没有，又怎么了？”


    赵帆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点了几下，递到谢燃面前。


    屏幕上的帖子标题用红色加粗写着：「沈长安背着谢燃上学！新CP出现了吗？！」


    帖子里贴了两张图。第一张是沈长安背着谢燃从校门口出来的照片，第二张是沈长安扶着谢燃上出租车的照片。


    帖子发出来不到两小时，已经盖了一百多层楼。


    「我靠我靠我靠！沈长安这个男友力！昨天还是郁凛，今天就换人了？」


    「所以燃凛BE了？燃凛党心碎太平洋……」


    「你们不觉得沈长安和谢燃更配吗？沈长安笑起来好好看，而且他对谢燃好温柔啊。」


    「温柔有什么用？冷脸美人才是真绝色好吗！」


    「之前是谢燃抱郁凛，现在是沈长安背谢燃。谢燃这是什么体质？专吸帅哥？」


    「笑死，谢燃自己就够帅了，帅哥跟帅哥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理性分析，沈长安转学才多久？这就跟谢燃好上了？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楼上你是不是没被人追过？长得帅的人被追得也快好吗！」


    「所以郁凛是被绿了吗？」


    「楼上的你放什么屁？谢燃跟郁凛你们在论坛上瞎嗑嗑也就算了，还当真了？」


    谢燃把手机摔在桌上，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这他妈谁拍的？”


    赵帆缩了一下脖子，“不知道……论坛上发的，好像是个小号。”


    沈长安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没说话。等赵帆走了，他才侧过头看了谢燃一眼。


    “你要是觉得麻烦，我以后可以离你远点。”


    谢燃转头看他，“什么？”


    “论坛上那些人说的话。”沈长安的表情很平静，“你要是觉得跟我走太近会被议论，我可以不来找你。”


    谢燃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骂了一声。


    “关你什么事？论坛上那些人爱说什么说什么，我管他们？你该干嘛干嘛，别理他们。”


    沈长安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你真的不在乎？”


    “我要是每句闲话都在乎，我早被气死了。”谢燃拿出课本，“你是我朋友，你对我好，我心里有数。别人说什么，关我屁事。”


    沈长安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疤。


    “谢燃。”


    “嗯？”


    “你这个人真的特别好。”


    “行了，别煽情了。要上课了。”


    接下来的几天，谢燃拄着拐杖上下楼，沈长安每天都来接他。


    早上六点四十准时按门铃，手里拎着保温袋，粥、鸡蛋、小菜，每天换花样。谢燃说过好几次“不用”，沈长安每次都笑着说“顺路”，然后照做不误。


    到学校之后，沈长安扶他上楼，帮他把书包放好，把早餐摆在他桌上，再回自己座位。中午帮他打饭，下午放学再扶他下楼，打车送他回家。


    赵帆有天偷偷跟谢燃说：“燃哥，沈长安对你是不是好过头了？”


    “人家知恩图报。”谢燃头都没抬。


    “知恩图报也不用天天起早给你做饭吧？我爸妈都不给我做早饭。”


    谢燃瞪了他一眼，赵帆闭嘴了。


    但谢燃心里也知道，沈长安确实对他好得有点过分了。


    不过他想，沈长安刚转学过来，人生地不熟，自己是他第一个朋友，热情一点也正常。等过段时间他适应了，自然就恢复正常了。


    至于郁凛——


    郁凛已经三天没找他了。


    不是完全消失。谢燃偶尔在走廊上看见他，郁凛手里拿着课本，从二楼走到三楼，从三楼走到二楼，面无表情地从他面前经过。


    不看他，不跟他说话，不给他发消息。


    谢燃一开始觉得清静。没人一天到晚发消息烦他，没人半夜爬他的床，没人趁他睡着在他身上留印子。他觉得自己终于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轨道。


    但几天后，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郁凛那种人，怎么可能忍得住三天不找他？他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谢燃越想越觉得不安，但让他主动去找郁凛，他又拉不下那个脸，凭什么每次都是他先低头。


    “操，爱咋咋地。”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睡觉。


    但是论坛的帖子像野草一样，一天比一天疯。


    谢燃第三天看到「沈长安与谢燃甜蜜同框，郁凛成过去式」这个标题的时候，直接把手机摔进了书包里。赵帆在后面探头探脑想看他的表情，被他一巴掌拍回了座位上。


    “燃哥，你别看了，论坛那帮人就是闲的。”赵帆揉着脑袋说。


    “我没看。”


    “你手机都摔了还说没看。”


    谢燃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赵帆立刻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