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安抬起头，笑了一下，“好。”


    谢燃站起来，端着饭盒走到门口。郁凛跟在他身后，经过沈长安床边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轻，但沈长安读懂了。


    两人出去后，沈长安把勺子放在饭盒里，靠在枕头上。他的手指在虎口那道疤上抠了一下，又一下。


    谢燃把郁凛送回九班教室，郁凛坐下后，谢燃掰过他的脸。


    “还疼吗？”他语气有些不自然。


    郁凛没回答，看了谢燃几秒后，突然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小腹。


    “谢燃，对不起。”


    郁凛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谢燃低头看着他，郁凛的睫毛垂着，眼眶发红，看起来有些可怜。


    “你道什么歉？”


    “我不该跟你吵架，不该让你走。”郁凛把脸往他衣服里蹭了蹭，“我说你滥情，是我不对。你对别人好是因为你善良，我拿这个骂你，是我不对。”


    “你还会认错？”谢燃有些意外。


    “你昨天晚上说的话，我想了一整晚。”郁凛的声音很轻，“你说我不该问你爱不爱你。你说得对，我们俩确实不是两情相悦，是我逼你的。”


    “但是谢燃，”郁凛看着他，“你喂我吃饭的时候，半夜来我家的时候，看见我流血紧张得手抖的时候，你生气骂我但从不真的不管我的时候——”


    他的声音碎了一下。


    “我是真的觉得你爱我。”


    话音落下后，谢燃感觉胸口像被人捶了一拳。


    “我错了谢燃，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说完，郁凛垂下头。


    谢燃低头看着那颗脑袋，最后叹息一声，揉了揉他的脑袋，“行了，少撒娇。”


    郁凛没动，脸还贴着他的小腹，“你还没说原谅我。”


    “原谅了原谅了。”谢燃掐起郁凛的下巴，手指拂过他眼下的那块乌青，语气已经软下来了，“一天到晚就知道作，饭也不吃，觉也不睡，生病了怎么办？”


    郁凛用脸蹭了蹭他的手，眼睛亮晶晶的，“那你还生气吗？”


    “气什么气，我才没那么小气。”谢燃指腹在他脸颊摩挲，“昨天我说话也有不对的地方，你生我气吗？”


    “我也没那么小气。”郁凛嘟着嘴说。


    “你他妈还不小气？”谢燃笑了，“再敢说我走了就别回来这种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118章 很乖


    下午第一节课，谢燃走进教室的时候，沈长安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他脸色还是不太好，但比上午强了一点。


    谢燃坐下后，赵帆凑过来压低声音：“燃哥，沈长安没事吧？”


    “低血糖，没事。”


    赵帆点点头，没再问。谢燃翻开课本，余光扫到沈长安正低头写卷子，握笔的手指上那道疤又红了一圈。


    下课铃响的时候，谢燃的手机震了一下。


    作精：晚上陪我，你不抱着我我睡不着。


    谢燃回了一个字：行。


    放学铃响的时候，谢燃收拾书包的动作很快。


    他站起来，经过沈长安座位的时候顿了一下。


    沈长安正把课本往书包里塞，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脸色还是白。


    “你行不行？”谢燃皱眉看着他。


    沈长安抬起头，笑了一下，“没事。”


    “脸白得跟纸一样，叫没事？”


    “真没事。”沈长安把书包拉链拉上，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


    谢燃下意识伸手，又立马收回，“那你回去多吃点东西。”


    “嗯。”沈长安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橘红色。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谢燃看到一个人影。


    郁凛靠在二楼的楼梯扶手上，校服穿得整整齐齐，书包单肩背着。他就那么靠着，姿态散漫，表情淡漠，目光落在谢燃身上。


    沈长安的脚步停下。


    “你怎么上来了？”谢燃快走几步下了楼梯。


    “我来接你。”郁凛说。


    “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想你了。”郁凛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目光移到沈长安脸上，嘴角弯了一下。


    谢燃被他那三个字弄得耳朵一热，小声说，“你少来，昨天不还跟我吵呢吗？”


    郁凛没理他的抱怨，手臂自然地环上他的腰。


    “吵完了。”郁凛的声音贴着谢燃耳朵，又轻又软，“我不闹你了，我现在乖。”


    谢燃直接掐住他的脸，“乖个屁，就没见你乖过。”


    郁凛的目光还黏在沈长安脸上，嘴角那个弧度没下去。


    谢燃掐着他的脸晃了两下，“看什么呢，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听见了。”郁凛把脸从谢燃手里挣出来，顺势往谢燃肩膀上靠了靠，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挂上去，“你说我不乖，那我以后乖。”


    谢燃推了他一把，“站好，楼梯上呢。”


    郁凛没站好，把手从谢燃腰侧伸过去，扣住他的腰。


    “你手拿开。”谢燃压低声音。


    “不拿。你中午答应我的，要抱着我。”


    谢燃耳朵红了，“我说的是晚上，现在是放学！”


    “那我现在就想抱着你。”


    谢燃被他气得没脾气，掰了两下没掰开他的手指，干脆放弃了。他转头看了沈长安一眼，沈长安站在两级台阶上面，手里拎着书包，嘴角挂着惯常的笑。


    但那笑有点僵。


    “你们俩和好了？”沈长安说，语气轻松，“中午的时候，我以为你们还在吵架呢。”


    谢燃干笑了一声，“他就是爱作，像小孩儿一样，哄两句就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便，带着点无奈，但沈长安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纵容。郁凛靠在他肩膀上，嘴角含笑，目光对上沈长安。


    那个眼神很淡，但沈长安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说的是：你看，他选的是我。


    沈长安的手指在书包带上收紧，又松开。


    “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谢燃从郁凛的纠缠里抽出一只手，朝沈长安挥了挥，“你回去注意点。”


    “好。”沈长安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慢，步子很稳，背挺得笔直。但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偏头往回看了一眼。


    谢燃正把郁凛从他身上扒下来，郁凛不松手，两个人像两只打架的猫一样在楼梯口较劲。


    沈长安看了一秒，转回头，继续往下走。


    楼梯间里回荡着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很规律。走到一楼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翻到孙浩然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周末可以动手了。


    发完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推开教学楼的大门，走进十月底的夕阳里。


    ……


    第二天


    早上七点四十，谢燃走进校门的时候，发现今天的气氛不太对。


    走廊上的人看见他，目光都带着一种微妙的表情。有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有人掏出手机戳戳点点，有人看他一眼就赶紧低下头。


    赵帆已经在座位上等着了，脸上的表情像是便秘了三天。


    “燃哥。”


    “又怎么了？”


    赵帆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的帖子标题用红色加粗写着：「沈长安晕倒事件全记录——是低血糖还是绿茶演技？」


    帖子主楼贴了张图。是谢燃抱着沈长安跑出操场的背影。


    主楼的文字写得很详细，把昨天体育课上沈长安晕倒的全过程描述了一遍，最后总结说：「沈长安之前用小号发帖被扒，转头就装病博同情，谢燃人太好了才会被他骗。」


    帖子下面的评论已经盖了两百多楼。


    「我靠，这也太刻意了吧？刚被扒就晕倒？」


    「楼上的你有病吧？人家是真的低血糖，医务室有记录的好吗？」


    「低血糖是真的，但晕倒的时机也太巧了吧？刚好晕倒刚好被谢燃抱住？」


    「你们能不能有点同理心？沈长安被骂成那样，压力大低血糖晕倒不是很正常吗？」


    「不是装的，那为什么刚好在谢燃面前晕？为什么不在别人面前晕？」


    「因为当时谢燃就在旁边啊！你们脑子呢？」


    「谢燃真的好善良啊，二话不说就抱着人家跑医务室。这种男人谁不想要？」


    「所以谢燃到底跟谁在一起？昨天放学有人看见郁凛和谢燃一起走的，还搂着腰。」


    「真的假的？有图吗？」


    「我有！昨天放学在楼梯口拍的，郁凛搂着谢燃的腰，谢燃没推开！」


    楼下立刻有人贴了一张图。画质有点糊，但能看出是谢燃和郁凛，郁凛的手环在谢燃腰上，谢燃偏着头在跟他说什么。


    评论区瞬间炸了。


    第119章 承认


    「实锤了实锤了！凛燃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