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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被废三年后_三语两言箭头 第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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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臣并非挑剔,惧的是市井嚣杂,惊扰陛下。”


    徐恒这才明白是顾忌自己安全,顿时敛容:“扬之,朕说了是微服,就不必请清肆筵。”


    不愿郑扬之清场,皇帝不觉得和百姓一道用膳是惊扰,反而担心兴师动众,惊扰百姓。


    郑扬之道:“臣不请清,但恐泥沙俱下,还是得让臣先进去瞧瞧。”


    话音方落,不待徐恒再拒绝,亦不等本该做这类事情的内侍总管庆福反应,郑扬之就大步流星走进食肆,确认安全后,才出来请徐恒进去。


    一碗麦饭,数碟小菜,众人潦草吃完,重新上马。徐恒勒着缰绳,不露痕迹令马头转向浮游山方向,慢行慢巡。


    遇见农田就下马,同百姓攀谈。


    等逛完浮游山周遭农田,又过去一个多时辰,到了酉时,日落西山。


    徐恒余光朝浮游山偷眺一眼,神色莫辨。


    前方热闹起来,取代农田的是茶棚、酒肆、百姓居所,袅袅炊烟。


    当中一间挂着“我醉欲眠”挑子的酒肆格外喧闹,隔得半条街都能听见里面行令猜拳,沸反盈天。


    酒肆中,王玉英和荆野对酌,大嚼佐酒的灸羊肉和腰子——她又不是真姑子,不忌腥荤,依旧嗜肉。


    小二端上一盘灸鹌鹑并一海碗鱼汤,王玉英刚从签上咬下一块羊肉,边嚼边蹙眉:“是不是上错了?这也是我们点的?”


    小二右手五指并拢,朝荆野一指:“正是这位客官要的。”


    “是我。”王玉英刚朝荆野方向转头,他就憨笑着应下。


    王玉英没再说话,等那小二走了,方才抱怨:“点太多了!这怎么吃得下?”


    这家店的鹌鹑上整只,荆野重新抽了双干净筷子,先拆下两只鹌鹑腿,都分给王玉英:“立秋要贴秋膘,你过了一整个苦夏要好生补补。”


    苦夏?


    王玉英倒不觉苦。她继续抿了口酒,笑问:“真要给我补啊?”


    荆野郑重地点了下脑袋。


    王玉英用肘拐他:“那把这鱼汤换羊汤去!”


    荆野瞬间会意王玉英馋羊汤,忙唤:“小二!”


    酒肆嘈杂,忙碌伙计,皆未听见,荆野于是振臂高呼:“小二、小二!”


    店外,徐恒一行人原已行过酒肆,徐恒缓缓勒缰驻马。


    “陛下,怎么了?”郑扬之随之勒缰。


    徐恒回想方才瞧见的挑子上的文字,面泛微笑:“‘我醉欲眠卿且去,<a href=Tags_Nan/Mingl target=_blank >明朝</a>有意抱琴来’。”


    这是王玉英喜欢的诗,是她的做派。


    徐恒回首笑望酒肆,很明显想进去逛一逛,忽地,他好像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声音,眉头微挑,一时忆不起来。


    “臣去瞧瞧。”郑扬之翻身下马,再一次如晌午那般,不待众人反应就快步入酒肆。正好有一小二端着羊汤经过门前,香味飘进郑扬之鼻中,他不禁瞥向海碗,肉鲜汤清,微泛乳白,上头还飘些许葱花。


    郑扬之目光跟着小二穿越一桌桌食客,这一碗羊汤被端到西南角顺数第二张桌上,那喝酒吃串的女人很早就停下动作,紧盯羊汤。待汤上桌,即刻捧起,猛咽一口。


    第13章


    王玉英最馋汤里那根脊骨,骨管中溢满凝脂膏,她迫不及待用筷子夹出脊骨,试了下不算烫,立马猛啜一口,因为急,发出些许不文雅的声音。


    荆野担心提醒:“小心点别烫着!”


    王玉英把骨管里的油脂啜干净了,方才回他:“放心吧没事!”


    她无意识抬起头,冷不丁对上郑扬之的视线,王玉英脸上灿然的笑容顷刻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郑扬之的目光穿越茫茫人海,始终锁定在王玉英面上。他唇齿紧咬,脸色沉郁,眸光幽深,显得整个人愈发阴柔。


    二人静默对视,气氛越来越低沉、窒息。


    荆野完全没有察觉异样,他满心满眼想,只有王玉英爱吃就多吃点:“那再来几根脊骨?”


    王玉英收回目光,转看荆野,重新绽笑:“好啊,再加一根,别点多了,再多就腻了。”


    郑扬之冷眉冷眼,拂袖转身。


    王玉英回头再扫时,人来人往的门口已不见郑扬之踪影。于是她不再瞥,这会想起来关心荆野了:“你要也来一根吗?”


    “我也尝尝。”荆野其实早想尝试王玉英喜欢的食物。他再次振臂招呼伙计,麦色的两颊被羊汤熏出三分红。


    伙计又没听见。


    荆野不住呼唤,王玉英浅笑:“别急,他会来的。”


    一墙之隔,郑扬之正从侍卫手上接过缰绳,徐恒在旁马上微微俯身:“怎么去了这么久?”


    他差点要让庆福进去瞧瞧了。


    郑扬之翻身上马,一脸严肃:“内里花娘多,烟花气浊,陛下去不得。”


    徐恒一听也变了脸色,肃然道:“那走吧。”


    头也不回远离酒肆,继续朝浮游山行进。


    王玉英这边却越吃越慢,直拖到天黑才离开酒肆。荆野今日是白天休沐,晚上值夜,王玉英催他回去,他却道:“我先送你回观里再走。”


    天黑漆漆的,不放心她一个人走夜路。


    他大着胆子扣住王玉英手腕,牵着她走在路上。路人行色匆匆,没人留意他俩。待上山,天更黑也更静谧,除却二人再不遇旁人,王玉英合唇不语,荆野也不开口,但内心却无比安定和满足。他牵着王玉英的那只手暗中下滑,从她指缝间硬穿过去,改为十指紧扣。


    王玉英没有松手。


    二人不进山门,继续往上攀登,直到隔一壁悬崖俯瞰道观后院,袇房小得只有巴掌大。


    荆野松手,改揽上她的腰:“抓稳了。”


    王玉英一笑:“我能自己下去。”


    她扒开荆野放在她腰间的手,脚尖一点,反而先跃下。荆野赶忙追赶,二人先后落在院中。


    “好了,你回去吧。”王玉英语气轻松。


    荆野拒绝:“先送你进去。”


    王玉英没再坚持,开了门,放他进来。她坐上床沿,他马上挨着她坐,左右都那么宽敞却非要和她挤在一起,身贴着身。


    “好了好了,再腻乎你真要迟到了!”王玉英手上推开他,脑袋却往荆野那厢歪,“还记得我爹以前教育你们的吗?‘为将要以身作则,为士卒表率’。”


    荆野闻言将头埋上王玉英肩膀,沉默了会,方才分开。


    他凝视着她:“那我走了。”


    王玉英点头。


    荆野在王玉英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一触即分。


    他起身,拉开房门前忍不住再次回望:“你早点休息。”


    王玉英又点头。


    荆野这才带好门,纵身一跃,离开道观,沿步道下山。


    行不久觉出异样——有旁人呼吸!


    荆野熟练隐入路边丛中,穿树躲棘,却借树棘作掩护。


    不多时,荆野透过树杈间的缝隙,瞧见一辆停在山腰拐弯处的马车。


    他顿时拧起双眉,眯起眼,像老虎盯猎物那样观察了会——这竟是上回遇见的马车,车夫都没换。


    荆野愈发笃定这是一对走商的主仆,为省开销,直接就在道上歇息,又想自己行军打仗,经常比他俩还恶劣,车都没有,天被地床。


    荆野下山归营。


    袇房内,荆野走后不久,王玉英就敛起笑意。


    她的眉目全变得冷冰冰,神情里有一丝凝重,静坐了会像在出神,但眸子里却透着精光。


    良久,王玉英缓缓张开嘴,打了一个漫长的哈欠。


    她展开双臂往后倒,躺到床上。


    阖眼,准备入睡。


    却在一刻钟后倏地睁眼,眸如鹰隼,全是冷厉。


    今夜荆野不在,王玉英没有拉帘,一袭剪影落在窗,瞧身量像个男人,但腰肢却又细得不像话。


    不久,一喑哑低沉男声隔着窗传进来:“他没上山,只我一人。”


    王玉英根本不理这位访客,反而翻身面朝里睡,背对窗子。


    她翻身的动静远比平常大,窗外男子只要不是聋子,就能听见,也会领会她的送客意。


    男子却仍道:“你自己收敛点,招蜂引蝶终是不好。”


    王玉英身不动,独头扭回,冲窗外冷笑,脸上满满都是嘲讽:“怎么,你要教我恪守妇道吗?”


    窗外男子没了声音,连呼吸也屏住,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王玉英懒得管他在窗外站多久,闭眼入睡。


    微风吹入,没有散开的帐幔扬起尾端,窗纸上没了人影,夜里的青山幽翠。


    一轮新月,照着浮游山也照耀禁宫,月辉洒在垂拱殿前的广场上。


    鸡鸣而起,昧爽而朝,寅时三刻,众臣已经候在垂拱殿外,等候常参。李相并太傅太尉、总帅几个皆有回望——副相那一处站位空空,小郑相怎么到这个点了还没来?


    众人同郑扬之父亲交好,虽未做声,但皆在心里默默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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