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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被废三年后_三语两言箭头 第4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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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当日就派七娘子找来郑府,共商大计。郑国老虚与委蛇,三两回传话后套出了太后的计策——他以为妇人短见,颇不高明!


    郑国老不拒绝、不反对、不支持。


    七娘又来,央求郑家给明日冯太尉和李相的进谏助力,郑国老一念亲缘尚在,二念三番五次,总要卖一回面子,便同郑扬之提了嘴,如果方便,改日随冯太尉一道进个宫,但这回别再像上回那样,为帮太后和江贵妃,傻傻地把自个豁出去。


    万万不可再撞蟠龙柱!


    郑扬之满口应下。


    谁成想?谁成想!


    想到这郑国老对太后颇有怨言,但比之皇帝,还是太后亲皇帝疏,他命人请七娘进来。七娘果然传太后懿旨,旧事重提。这回郑国公明确表了态:“放心吧,郑家和江家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等必在太后娘娘身后呼应,鼎力相助。”


    卯时,天尚未亮,一位小贩推着米车进入通化寺佛。


    辰时,香客络绎不绝出入通化寺,一上完香的妇人挽着竹篮,匆匆走进背街小巷,不一会再绕出来时,变成个长髯戴斗笠的清客,进了江家。


    晚上,打更人又逐一路过郑府、江府和通化寺。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寅时五更,早睡早起,保重身体——”


    五更一过,东方既白。


    阳光是世间最公平的事物,既照天子的垂拱殿、福宁宫,亦照掖庭。


    掖庭里的宫人已经起来劳作了一个多时辰,洒扫浆洗,江梅亦如是,她着褐袍,没戴首饰也没有描眉画鬓,与众人无异。


    她排在宫人的队伍里,依序领早饭。最早一拨人分的片汤,后来片汤没了,换成稀饭馒头,到江梅这刚好又发完,那放饭的内侍将一张胡饼拍到江梅面前:“只剩胡饼了,就一张胡饼!”


    江梅接过胡饼往房中走,极力抑制手抖和心中喜悦——胡饼,是胡饼!时隔多日,终于等来了姑妈动手的信号!


    只一张胡饼,说明就是今日!


    江梅咬一口胡饼,硬邦邦,硌牙,往日她碰都不碰这类吃食,今晨却觉得真香!一张毫无温度的胡饼被她宝贝似抓在手中,用力咀嚼。


    与此同时,王玉英这也在上早膳。宫人们逐一打开食盒,热菜底下都有小炉子温着,有的盖子掀开来犹冒白气。


    王玉英看着一道道菜摆上桌,鲈鱼汤、焖肉、血鸭、醉虾……她觉得徐恒脑子真的有包,每天早上给她安排这些大鱼大肉。王玉英的视线看似无意从宫人身上逐一掠过,实则悄然观察,每一个细微表情都不放过。


    她每天都会这样做,一日三餐,从无懈怠。


    她觉得从左数第三个,耳上戴米粒珍珠的那宫人不对劲——有一瞬,这宫人不停眨眼,还抬手摸了下鬓角,像是在紧张什么。


    但是再看,却又正常了。


    王玉英之后一直“不经意”打量这名宫人,却再瞧不出蛛丝马迹。


    她突然思及荆野,唉,一个宫人都比他会装。


    王玉英叹了口气:“我今日没胃口,都撤了吧。”


    宫人们面面相觑,但不敢忤逆,将早膳全部撤下,桌上恢复空荡。


    等宫人走后,王玉英吩咐卷雪霜天:“反锁房门。”


    二婢依命,王玉英站起,从门左侧起,一顺开始搜寻排查,沿着墙绕一圈回右侧门,皆无异样。


    她再找桌上,怕物拾有毒,拿张帕子隔了才去抓,正看反看,再倒过来。旁的都没问题,唯独插金桂白小菊双环耳铜钵比平时重,里头像有东西,但倒不出来。


    王玉英隔着帕子进去掏,摸出来一个比巴掌还小的草扎娃娃,没鼻子没眼,粗糙得很,娃娃身上扎着针还贴一张符咒,乍一看是她的笔迹。


    卷雪和霜天吓得魂飞魄散,跪地磕头,抖如筛糠:“仙师冤枉,这不是奴做的!绝对绝对不是奴们!”


    王玉英沉吟,仔细辨认,仿写的人横钩竖钩的笔锋都没她那么有劲,她再揭开符咒看反面,四柱八字,是徐恒的生辰。


    王玉英看向地上二婢,她俩一直在磕头,额头都发红了。


    “起来吧,我知道不是你俩。”王玉英不紧不慢问,“每日送早膳,换花的那拨宫人,你们都认识吗?”


    第35章


    *


    今日天气不及昨好,灰蒙蒙总觉得要下雨,因此太后从通化寺回宫时,坚持命侍从始终举好龙凤纹华盖,但往日必有的开道旗锣都撤了去,亦无内侍唤“避让”、“恭迎”,仅有持香和贴身宫人,再并八名内侍抬肩舆。通化寺在城东,离景风门最近,太后却绕去了西边,从安福门回宫。


    距离安福门最近的就是西所,千步不到。


    太后将一过安福门,躲在华表后的小内侍立马转身,火急火燎赶去垂拱殿外,通化寺的暗桩比小内侍更快,已经在垂拱殿外逮到伴皇帝下朝的庆福,附耳三言两语就交待清。


    庆福蹙眉看向冉步行往御书房的皇帝,正不知当讲不当讲,没往这瞟的皇帝忽然沉沉出声:“什么事?”


    庆福赶紧小跑上前:“回陛下,太后娘娘回宫了——”


    还未说是从安福门进宫,只怕要去西所,徐恒就毫不犹豫掉转往西。庆福也跟着转,但皇帝腿长步健,没几步庆福就落下一大段距离,不得不小跑追赶,边跑边吁气:万幸今日皇帝下朝早,仙师有救了!


    徐恒一颗心似人走高索,巨石高悬,分外不踏实,吩咐庆福:“传朕旨意,让两班带刀侍卫护住仙师居所,越快越好!”


    庆福闻言兀地止步,调头朝反方向跑。徐恒直往王玉英那去,步履不停,连手心和后背走出汗都未察觉。


    皇帝在王玉英门前和太后相逢。


    他急朝前跨两步,转过身,朝太后作揖,同时肩背挡住门缝:“儿臣不知母后圣驾回宫,有失远迎。”


    太后年近五十,却依旧华若桃李,眉目如画,岁月不败美人。她面上始终泛着恬淡笑意,轻启双唇,将要开口,徐恒却抢先续道:“母后此番清修定是精进良多,法喜非常,不知可否为儿臣讲些法,让儿臣也沾一两佛缘?”


    “许久未见皇帝,心中甚是挂念。”太后答非所问,又好像是答的上一句。她声音很是温柔熨帖,听着格外舒服。


    徐恒闻言,启唇要谢,太后却先一拍继续讲:“佛法之事,日后有空定会为皇帝细讲。然菩萨低眉,亦金刚怒目,哀家在通化寺清修,得菩萨点化,方知尘寰邪祟滋生,竟施巫蛊恶业,妄图侵扰陛下圣躬和国运。此等恶因,必结恶果,断不能容!哀家便顺菩萨所指,一路行来,那恶业徒竟在宫中。”


    太后话音将落,她身边内侍就取出一堪舆罗盘,转了两圈,正指王玉英所居大门。


    太后佯装不知:“哀家久不在宫中,亦不过问外廷事,还想请问陛下,此处如今作何用途,何人居所?”


    徐恒之前听到“巫蛊”二字,就明白这是场要置王玉英于死地的局,他心里既愤怒又担心,到后面却逐渐镇静,答得平稳:“菩萨点化,玄之又玄,世上哪有这种事,母后怕是虚惊一场,不要风一吹就草木皆兵。”


    “此事关乎社稷,非同小可,必正视听。无风不起浪,陛下莫要以为这是空穴来风。”太后肃然,咄咄再问,“哀家想问陛下,这间上房里现住何人?”


    “是玉京妙静仙师,她近来病重,朕把她接回宫医治。母后修佛多年,慈航普度,想必恻隐心比儿臣更重。若是母后听闻,只怕发大愿,会比儿臣更早接回。”


    太后面上现出慈悲色,频频点头,柔声道:“如此,可先遣人细搜,得了实证,再施针药,待其身体痊愈,目明心澈后,再交刑部和大理寺依律处死,也算帮她了业了。”太后说到这扬起下巴,视线越过皇帝肩膀,眺向院门。


    她唇角带着一丝浅笑,温柔下令:“叩门。”


    话音将落,她的贴身宫人尚未出列,就听齐整有力的脚步犹如鼓点,两班侍卫依照圣意,迅速围住宅院,成铁桶,若金汤。


    皇帝面沉如水,立在众侍卫身后。


    天上阴云走,风声猎猎。


    太后的一班宫人内侍一时间竟无人敢听令上前,有几个胆子没那么大的甚至不自禁后退半步。


    等意识到退了,怕太后责备,想前迈补半步,却发现腿沉如铅,不听使唤,仿佛被无形天威定住。


    连太后也眯起眼,微微蹙眉:他们都说皇帝昨日突然性情大变,她不信,这会看的确变化很大。她瞧着皇帝长了二十几年,还是头回见他这样。


    不像他。


    太后心里隐隐生起一股只要皇帝不允,自己今日如何也进不了门的预感,正寻思对策,院门背后突然响起开锁、抬栓声。


    徐恒自然听见,心不受控颤了下,他期望王玉英别开门,她能做到的——刚登基那会,她就为他出头,给太后吃过一回闭门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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