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被废三年后_三语两言箭头 第92页

第92页

    有一回他为政事潜入北疆,易了容,没想过跟她和徐恒打招呼,甚至有两分刻意回避。在某间酒馆里,数名买酒女近前叨扰,他冷眼看着她们谄媚、讨好,然后轻蔑地朝她们脚下抛掷了银两并驱逐。


    王玉英就在这时进门,她一个人,听言语是要打好酒回去,筹备夫君将近的生辰宴。他那时就在想,那她自己的生辰又是几时呢?


    不知出于何种心态,许是鬼使神差,他朝她脚下也抛置钱财,但不是银子,是一锭金。


    清贫的她和徐恒急需。


    骨碌碌滚到王玉英脚下,她低头,立马蹲下拾起,快步朝他走近:“公子您东西掉了!”


    她毫不犹豫还给他,“这么贵重的东西最好放包袱里,或者装荷包里……”她边说边打量他,还真看他身上有没有带着香囊荷包,“反正不能随便放,很容易丢的,最好还是戴个荷包出门……”


    她甚至开始给出挑选荷包的建议,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不厌其烦,掏心掏肺的人?他那些已经打好腹稿的卑劣傲慢言语再讲不出口,从此对她再无丝毫恶意。


    斛谷唇嚅了下,等吃完饭,主动包揽了收拾刷碗。忙完擦干净手,再回房时,王玉英已将穗子做好挂上,荷包做成。


    斛谷这才告知:“其实咱俩认识以前,就已经见过一面。”


    王玉英坐直:“在哪见过?”


    “还是北疆。”他瞧着她的表情,翘起唇角:“我不慎遗失财物,得亏你拾金不昧,还给我了,那时候你就建议我随身戴个荷包。”


    王玉英心忽沉了下,这是一段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异常清晰的记忆——她的确在北疆的酒馆里捡过一锭金子,但这时候斛谷已经和她相识!算时间来家做过好几回客了!


    而且那位遗失金锭的公子,绝对不长斛谷须弥这样,单说眼睛,就是汉人的黑眸。


    他为什么易容潜入北疆?


    王玉英极力镇定,分唇、蹙眉,显得好像想不起这事:“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不必自责。”斛谷须弥轻言细语,“本来那会我俩就不认识,谁又会去记一个陌生人。”他朝王玉英走近,面上显露出骄傲,“不管怎样,为夫现在有我娘子亲手绣的荷包了!”


    他展开双臂,邀请王玉英为他亲手挂上。


    王玉英执着荷包往斛谷腰带上系。


    她没有抬头,却能感觉到斛谷一直低头盯着自己,不禁既紧张又心热,一只荷包半晌才系好。


    挂好之后,王玉英习惯地用手捋了下荷包,将一触及斛谷袍缝,他就不由分说圈住她的腰,臂往里带,令她的身子紧紧贴着他的胸膛,纵使冬衣厚实,她也能即刻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和粗重紊乱的呼吸。


    不一会,还察觉到抵着的坚硬巨硕。


    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不敢动了。


    斛谷依旧箍着她,用力收臂,再搂紧些,她的感触愈发清晰。他粗重的鼻息一下下全扑在她的发髻上。


    王玉英亦是心乱如麻,这一霎心里两股名为期盼和担心的力量在相互抗争。


    少顷,斛谷脑袋晃动,在她发间吸了吸,重重呼出一口气,而后扶着她的胳膊,将她分开,离远,再抬手扶正方才被他弄歪的翡翠钗。


    “想不想去游湖?”他笑,轻声,“就在这附近。”


    “好啊。”王玉英既失落又松口气。


    及至码头,船夫拉紧纤绳,斛谷轻提袍角,先履舟板,然后像上车那样主动牵她。上了甲板依然不放手,进到船舱,三面沿舱壁摆着春凳,当中围炉,王玉英坐右边,斛谷竟和她在同一侧挨着坐下。


    船即刻倾斜下沉。


    王玉英忙提醒:“你得坐到对面去!”


    斛谷并未听从她的建议,反而似搂似抱,将她带去了中央那张春凳上,继续倚着靠着,挨在一处。


    船很快重平,王玉英脸颊贴在斛谷肩头,也不说话,感受他宽厚的掌心在她后背安静、缓慢地摩挲。至少这片刻她心里唯有欢喜,像蜜满了渗出罐子,像漫天绽放的烟花。


    “把眼睛闭起来,我送你礼物了。”他笑道。


    “什么礼物?”王玉英闭眼反问。


    “一件耳朵去听的礼物。”斛谷须弥说着轻轻哼起狄语,她一句听不懂,但觉曲调悠扬轻快。她等听完才睁开眼,瞬间与斛谷对视的目光交汇。


    “这歌听着让人十分欢喜,心情更好了。”她有一缕头发压着了,稍微抬头,把发丝从他肩头挪走。


    斛谷抬手,帮她把碎发逐一勾至耳后,望着她问:“那你喜欢这首歌吗?”


    “喜欢呀!就是听不懂。”有个词她听见歌里唱了十几遍,忍不住问,“就是里头的拉布是什么意思?萝卜?”


    斛谷从开始唱起,就一眨不眨看着王玉英的眼睛,直到此时,依然注视。


    “你想什么呢。”他莞尔。


    王玉英垂首,不好意思的确又想到萝卜丸。


    斛谷直勾勾看着王玉英:“拉布是春日的意思。”


    王玉英恍然大悟,她是春天生的,所以斛谷送她一首关于春天的歌。


    舱内除却取暖炭盆,另有两只小炉,一只上头架了架子,烤着些柿子、花生和桂圆,另一只正煮橙茶,旁边放着完好剥去的半只橙皮。


    斛谷一直分着两腿,亲手添些桂花和雀舌在橙皮里,火上稍烤,香气四溢。再取一白瓷盏,将煮好的橙茶滤过橙皮,盛一盏递给王玉英。


    王玉英双手接过,呷一口,温而不烫,茶香和果香皆浓郁。


    斛谷自己亦斟一盏,单手端起来饮了一口,头则望向窗外,湖面如蒙层绡,水光澹澹,琉璃世界。


    他眯眼:“南地的风光的确好,冬至以后还能有这么一片碧波。”


    王玉英闻言亦眺向窗外,还没赏一会景,就听斛谷续道:“杭州雪景更甚,西湖琼瑶碎玉时,水天一白。”


    他不是没去过江南吗?


    王玉英想着,不禁将目光重投到斛谷面上,见他敛笑凝视窗外,那眸子里的深意令她一慌,仿佛踏空一脚。


    王玉英本能屏息,免得自己呼吸紊乱,被斛谷察觉。


    她攥着拳,回忆刚刚船上腻乎的时光,很好使,不一会语气里就充满了笑意:“北狄这会湖已经冻上了吧?”


    斛谷须弥转回头,笑道:“早两个月阿普若海就已经能走马行车,这会正是捕鱼浮潜,最热闹的时候。”


    北狄人称常年冰封的湖为海,掏冰窟窿捕鱼,北狄王族的男子从小就被训练跃入冰窟窿,在刺骨的寒水里浮潜、泗游。


    王玉英想起认识斛谷时,已经出了冰窟救徐恒那档子事。后来有回喝酒说漏,斛谷得知,急得拍桌子:“要是早点认识,我三两下就能把阿兄救起来,嫂嫂就不用挨那一遭折磨!”


    王玉英眼皮子酸,简单一个挑眼的动作做了许久,默窥斛谷,见他垂着的两眼也慢慢撩起,看过来后,四目相对,缄默无声。


    第65章


    舱内乃至舱外的天地,皆陷入一片平和的沉寂。


    终是王玉英先打破宁静:“我听说你廓清旧贵,废除了许多旧制陋俗?”其实自从斛谷来京以后,她虽然没有主动打听过他的消息,但凡是同僚提及北狄王,她都会忍不住偷听、关注。


    “是。”


    “听说狄国的女子已不似之前那样卑下,今昔殊异?”


    “是。”


    “你真厘定了新规,女子在你们那跟男子一样能考官了”


    “是。”


    一直对她事无巨细,耐心解释的斛谷须弥竟连着仅答三个是,语气像今日的天气一样压抑又冷淡。


    王玉英心口闷得慌,比极致暴雨来临前的天气还让人喘不上气。她想抬手揉胸口,想去舞一场剑,痛快地发泄。


    忽地起风打浪,小舟颠簸,斛谷立马搂紧王玉英,眸子里的关切和紧张瞬间重现。风平浪静后,他凝望着她,抬手用二指指背划过她的面颊,温柔拂去她面上的难堪。


    他的指尖隐隐有些抖,他不该给她难堪的……他缓慢分唇:“十年修得同船渡……”斛谷眉心蹙起,浮现两道极短的竖纹,“此生足矣。”


    “来世再许寻常夫妻!”


    许是因为颠簸,喝的橙茶反酸,听着他的话,王玉英从心口直涩到喉头。


    她别首再次望向窗外,今日始终未出太阳,只能通过灰中透蓝的天幕判断暮色将至。


    斛谷亦知,吩咐船夫返航。


    流水哗哗,王玉英心如雾霭沉沉。


    离船上岸,斛谷依然先跳上去,再来牵王玉英,到了岸上也不会松,还把她的手往自己身侧带,五指再次探入王玉英指缝,她配合屈指,十指紧扣。


    二人的步子皆迈得极慢。


    半途中,斛谷须弥突然启唇,语气平淡随和:“让我背你走一段路吧。”


    王玉英眺看前路,目光所及全是平地,没有上下坡,何出此言?但斛谷已经蹲下,她便往他背上一趴,斛谷反手兜紧,站起后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稳。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