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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被废三年后_三语两言箭头 第1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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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玉英在两个多月后,是年的十一月十五出嫁。


    本来她觉得太快了,才刚订亲,怎么样也得等到明年、后年?


    但请来的那些德高望重的僧道,皆说往后推五年,再没有比今年十一月十五更好的日子,是母仓日、天恩日,叠月德天德,三合天乙,诸事皆宜,还是天喜日和续世日,夫妇如果在这一日成亲,能和和美美一辈子,恩爱百年。


    一下把王玉英说动,不等郑扬之开口,她就扣住他的胳膊:“扬之,我们订这个日子好不好?”


    郑扬之任她摇晃自个胳膊,笑眯眯答应:“我都依娘子吩咐。”


    王玉英笑开去,她家相公永远好商好量,百依百顺!


    郑扬之心中亦笑,她可真好说话,哪有什么五载难逢,是他恐夜长梦多,迫不及待。


    白驹过隙,时如流水,转眼就到十五日。


    赤绳同结,共偕琴瑟。


    郑扬之骑着高头大马到将军府接亲,他瞧着王玉英坐上花轿,眼睛一眨不眨。等迎亲的队伍往郑府归去,他一路总忍不住回头,望着花轿笑,又怕自己的新娘从轿中飞走。


    红绸彩花扎满整座郑府,每扇窗和每盏灯笼上皆贴了囍字,无一遗漏。


    郑扬之向双方父母敬茶时,人还很稳,一同王玉英对拜,竟整个人颤动得差点跪不下去。连郑国老都犯了嘀咕,以儿子的性子,大庭广众下,不至于这般不自控,但转念思及自个当年成亲时的激动劲,又乐了下。


    宫中帝后皆有赐礼,肃王更是亲自到场。他的座位在上首,离新婚夫妇极近,除却郑王二人和双方父母,就属他将整套流程瞧得最清晰。


    徐恒没有像预料、期待的那样,断情斩念,恢复如常,一身轻松,反而整个人变得更不正常,完全处于一种发懵、迷茫、怔忪的状态——为什么他会觉得今日一切分外熟悉?


    那左右挂的两幅画,一鸳鸯戏水,一凤凰于飞,他瞧着不仅有一股强烈的似曾相识感,脑子里甚至荒诞闪过他和王玉英一道挂这两幅画的场景。


    他记得她的红裳凤冠,甚至记得嫁衣裙角绣有一支并蒂莲。等王玉英跪下与郑扬之夫妻对拜,裙摆随之展开,竟真展露一支连理并蒂的莲花时,徐恒眼睛红了,脑子嗡嗡,心脏闷痛。


    他瞥了眼正位后头贴的对联,只一眼,压根没瞟着几个字就仓惶收回视线,却能在心里颤抖着默念完:金龙彩凤配佳偶,明珠碧玉结良缘。


    怎么错觉是他和王玉英一道挑的?


    无论睁眼闭眼,他都觉得自己和郑扬之调换了位置,是他在同王玉英拜堂,带结同心,郑扬之才合该是坐客席眼睁睁观礼那个!


    成亲仪式约莫进行了两个时辰,徐恒时时刻刻如坐针毡,他快被这桩桩件件,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细节,逃无可逃,避无可避的幻象折磨得快疯了……


    为了抑下抱头捂脑的冲动,他将座椅的木扶手生生掐出十道浅凹的指痕,指甲因此翻折渗血。


    礼毕,徐恒浑浑噩噩随着宾客们去正席,期间邻座问他:“殿下,江三姑娘今日怎么没来?”


    江梅没来吗?


    徐恒心里冷冷地回,不关心,不在意,分不出一星半点心思去考虑。


    他目光直直锁定郑扬之,追随移动,幻象还在,重影攒动,郑扬之那身新郎官的袍子不变,但是脖颈上的脑袋却变成了他自己!


    他在挨桌敬酒,接受众人祝贺。


    这到底是什么止不住的幻象啊!


    是鬼上身还是谁给他下了五石散?


    徐恒脑袋微摇,心底呐喊,努力迫使自己清醒——他不至于对一个仅见过几次面的女人爱到错乱!


    更荒诞不经的事情发生了,他居然控制不住地继续往下想,听见众人贺他娶到王玉英,他实在是太高兴了,谁敬的酒都喝,来者不拒。


    就同今夜的郑扬之一样。


    “徐恒,”他心底有个低沉的声音唤他,告诉他,“这是你人生头一场醉。”


    徐恒终于忍不住抬手摁向太阳穴,再不揉脑袋要炸了!


    “殿下,您怎么了?”邻座关切。


    徐恒勉力扯高唇角:“贪杯,有些醉了。”


    郑府仆从多伶俐,即刻给肃王上了碗醒酒汤。徐恒笑着接过,手上端着,口中喝着,眼睛却仍胶在郑扬之身上,瞧见新郎官入了洞房,他原本一直在闷痛的心倏地一揪,像是被人连根拔起那颗心,狠狠对着地上一摔。


    徐恒躬身。


    缓了会,赶紧扯了个理由离席,他怕再待下去,会做出无可挽回的失态举止。


    今日不该来观礼的,徐恒止不住地懊悔,不仅没有戒断对王玉英的那份心思,反而更强烈,更糊涂,酸的痛的全都胀得更厉害。


    郑扬之这厢,其实早察觉徐恒眼神空洞,茫然失措,却没有过多理会,一来自己今日大喜,有更重要的事要完成,不愿浪费精力在旁人身上;二来拜堂礼毕,夫妇名分已定,任徐恒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再则,前世徐恒就是手下败将。


    郑扬之进洞房前先环视一圈,对对红烛,大红囍字,床上坐着披盖头的新娘,这名分郑重到他竟生了怯,在门口驻足片刻,方才入内。


    王玉英盖头未挑就吩咐下人,让给郑扬之上醒酒汤。


    郑扬之挥挥手,屏退众人。


    门被带上后,只剩他和王玉英。他走到床沿悄悄告诉她:“今晚我用的特制的壶,敬他们的是酒,我自己喝的是水。”


    他酒量还没练出来,怕误事,滴酒未沾。


    王玉英闻言大笑,直夸相公伶俐。


    郑扬之屈膝半蹲着挑盖头,桃花人面尚未见,前世今生就在脑中走马,旧竹生新笋,新花长旧枝。


    盖头全揭开,陡见王玉英两颊坨红,明显不是胭脂,他心一慌:“你怎么反而醉了?”


    “我没醉。”王玉英马上反驳,“之前你不是担心我等在洞房饿着,给开了小灶么?那菜太好吃了,我忍不住下酒,原本只打算浅酌两杯,但是心里头高兴,一下没了节制……但你别担心,我是千杯不倒!”


    “你心里头高兴?”她说了那么长一段,郑扬之就提炼这一句。


    “是啊,今日是我最高兴的一天!”王玉英旋即接话。


    郑扬之展臂搂住她,缓慢温柔地接话:“我、也、是。”


    他也要被自己这三个字醉倒了。


    王玉英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晕,一时想不起来旁的表达高兴的方式,冲郑扬之竖起两个大拇指。


    郑扬之垂首扶额,唇角的笑却越漾越高。


    他去拿合卺酒,王玉英歪着脑袋问:“我们是不是明早拜了公爹婆母,就要搬去城南呀?”


    “是,那边都布置好了,直接过去住就行。”郑扬之点头。他俩成亲后不住郑府,免得晨昏定省类的规矩拘住她。且他购置的宅邸比邻将军府,她走几步就能回娘家。


    “那我能不能回去探望爹娘呀?”王玉英靠上郑扬之肩膀。


    “买那就是方便你回去瞧的。”郑扬之将自己那杯斟满,到王玉英那杯却犹豫,怕她更醉。


    “斟满!”王玉英瞧见指着下令,她真没醉。


    郑扬之马上遵娘子命添满。


    “但不是说新妇只有第二日才能回门么?”王玉英接上方才的疑问。


    “你想回去就回去,别管规矩。”郑扬之给王玉英递酒,见她眸中仍有疑惑忐忑,劝道,“规矩死的人是活的,这事你就别纠结也别担心了。”


    他在家从小看到大,丈夫该有眼力劲,提前做好让妻子满意的布置。还要有扛责任的担当,风风雨雨皆替妻子挡。


    放心吧,她这一世嫁的是自己,不是徐恒,他会保将军府永不被拆。


    王玉英沉默着接过酒。郑扬之见状举起自己那杯,欲同她挽臂,王玉英却道:“等等!”


    郑扬之手在空中滞住,少顷,放下酒杯,洗耳恭听。


    “我……”王玉英犹豫了下,还是直言,“我这个人成了亲一定会变得更粘人,天长日久,你会不会厌倦嫌弃?”


    “不会。”郑扬之立马答,他爹也没厌了他娘啊?他突然忆起前世王玉英好几回明显被他粘怕了,躲着不回京。


    哼,等成亲了,让她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粘人精。


    “我就喜欢粘的,瞌睡遇到枕头。”他说着又要举杯,王玉英再阻道:“等等,我还有一件事!”


    “你说。”


    王玉英有点不好意思,垂下脑袋,但立马重抬起来,这件事异常重要,必须坦言:“扬之,我俩既然成了亲,那就是你认定了我,日后要忠诚于我,执手携老,不得三心二意,更不能纳侍妾外室!”


    郑扬之挑眉张目,他可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娘子且请放心。”


    王玉英点点头,因江梅起的那一点心结解了:“我也会对你忠贞,一生一世就只认定你一个。”


    爱是彼此的,投桃报李,她觉得寻常,听在郑扬之耳中却远胜天籁,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想都不敢想的巨大惊喜撞得人定原地,心跳到嗓子眼,唇角扬至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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