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水的那一刻，她愣住。


    不凉。


    热水从她的肩上淋下，她转头，商语清正笑着看她。


    “笙笙，你躺着，我给你洗头发。”


    她像个任人摆布的娃娃，睁着眼睛看向天花板，那双血色琥珀般的眸这会儿亮得灼人。


    一个小时后。


    浴室吹风机的声音停下，商语清打开门，带着小姑娘走了出去。


    她在后面捧着她长长的头发，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喊郁离川。


    “老公，你看笙笙，超级可爱的！”


    郁离川的视线先落到她脸上，而后才渐渐往下移。


    洗干净后，小姑娘的美貌更不加掩饰了。


    明明是甜美娇软的长相，但身上却带着不近人情的疏离气质，精巧到足以媲美雕塑的五官，挺翘的鼻尖微红，有几分朦胧。


    她像是橱窗里最显眼的洋娃娃，昂贵的红宝石被敲碎切割，缝上来做她的双眸。


    商语清拉着她坐到床上，她找了两个小皮筋，把小姑娘长长的头发编成两股。


    “笙笙，你的头发真多……”


    郁离川习惯性去浴室收拾狼藉，洗手池里，一条冰冷精巧的小黑蛇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拿起来，指腹轻轻揉了揉。


    触感冰冷锋利，鳞片紧紧贴合在蛇身，如果这些鳞片全部张开，那会是一个很有杀伤力的武器。


    郁离川的眼神有些复杂，妻子满是温情的脸在他脑海中闪过。


    那小姑娘的身份，恐怕不只是单纯的实验体这么简单。


    他拿着冰冷的小蛇走出去，床上的两人闻声看过来。


    扫到他手里的那条蛇，商语清解释：“这是笙笙的玩具，会说话的，就是好像没电了。”


    郁离川垂眸看了一眼。


    玩具？


    那是鳞片在合着，如果张开的话，就这个硬度和锋利程度，它就是凶器了。


    “要充电。”


    小姑娘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脸颊微鼓，漂亮极了。


    郁离川走过去，弯腰捧着手里的蛇，清雅的眉目敛着，低声问：“在哪里充？”


    长笙从他手里拿过小蛇，一只手捏着蛇头，一只手拽着衔接的身子处。


    她用力，咔嚓一声，蛇头被掰了下来。


    切面处有一个小圆孔，就是从这里充电的。


    商语清惊讶：“这个充电口做得好巧妙。”


    自从知道这是一条机械蛇后，她就一点也不害怕了。


    郁离川带着蛇身去找适配的充电器，他不知道要充多久的电，就放得稍微远了些。


    卧室。


    床头的手机突然响起，商语清拿起来看了眼。


    她的壁纸用了很多年，是她儿子十一二岁时的照片。


    长相很精致，遗传了她和丈夫的所有优点，见过的人都夸他好看。


    但是因为他们没有保护好他，让他受了很严重的伤。


    现如今就在隔壁的房间里一个人待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感受到身边一道无法忽视的视线，商语清转头，对上小姑娘漂亮的大眼睛。


    她揉了揉她的脑袋，把手机壁纸给她看，声音有些酸涩：“笙笙，这是你的哥哥。”


    “他叫郁燃，现在受了伤，不愿意跟任何人说话，但他是个好哥哥，他会喜欢你的。”


    她垂着眸，说话时脸颊上散着圈如玉一样的柔光，嗓音轻柔动听。


    长笙被她的温柔晃了眼，又有些晕乎乎的了。


    但是随后，商语清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温柔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揪心的悲伤。


    自从阿燃醒来之后，就特别抗拒别人的靠近，总是一个人缩在角落里。


    以前那么意气风发的孩子变成现在这样，这跟割她的心有什么区别。


    她不敢去想孩子在那里遭遇了什么，这也是她选择毫不犹豫救下长笙的原因。


    返回来的郁离川觉察出她情绪不对，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了她。


    小姑娘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有点呆，看着冷萌冷萌的。


    她的意识里没有电灯泡这个概念，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她只会遵循自己心里的想法。


    所以她想一直待在商语清的身边。


    傍晚。


    卧室里的小姑娘听到机械的滴滴提示音，从床上下去。


    她走到充电口旁边，把小蛇的身子给拔出来。


    然后蹲在墙角，安上蛇头。


    装好之后，小蛇无神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打量面前的人几秒，它歪起脑袋，不解地问。


    “0621，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现在像动画里的小公主，这是你的新型伪装方式吗。”


    第006章 不会说话的蛇


    “0621，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现在像动画里的小公主，这是你的新型伪装方式吗。”


    听到这话时，长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很软很软，是浅粉色的，一个看起来就很温暖的颜色。


    而且有许多柔软的绒毛，她每一次低头呼吸，颈边那一圈毛毛都会跟着微微浮动。


    小蛇习惯性往她的手腕上爬。


    它的身体黑漆漆的，划过小姑娘漂亮的浅色衣服时，像留下一道长长的墨迹。


    长笙莫名有些看它不顺眼。


    她抓住蛇身，把它扯了下去。


    小黑蛇肉眼可见地惊讶：“0621，你不要我了！”


    小姑娘没说话，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0621，你穿了新衣服开始嫌弃我了吗？你不能这样，没有我谁来控制你暴动的精神力？”


    “对不起。”


    长笙木着一张脸，想了想，面无表情地道歉。


    小黑蛇爬上来，缠到她的手腕上。


    “我原谅你了，0621，你这样穿很漂亮。”


    “哦。”


    小黑蛇已经习惯她这惜字如金的样子，它四处扫描着周围的环境，发出疑问。


    “0621，我们现在在哪里，你不会被骗到园区了吧？”


    它知道这里有很多园区，里面的人类都很可怜。


    因为实验室里的人在训练它的搭档时，用到的那些精神崩溃的人类就是从本地大的诈骗园区买的。


    便宜量大，而且精神衰弱，刚好契合。


    长笙还是没说话，她想起来了一件事，就低下头问。


    “你说，家是什么。”


    “大概是一个可以保护你的地方，我也不太清楚，0621，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么奇怪的问题。”


    小姑娘红宝石般的眸子动了动，呆呆地吐出一句话。


    “她说要带我回家。”


    “她不怕你把她的家炸了吗？”


    这话很不讨喜，长笙心里有些不开心，她把小黑蛇从手腕上拽下来，丢到地上。


    然后站起来，往沙发旁边走。


    小黑蛇就跟在后面游啊游。


    它一边游，一边道着歉。


    “对不起0621，你停下接我吧，我走路要费电的。”


    长笙停下了，小蛇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


    它缠到了她的胳膊上，这是它最喜欢的位置。


    刚走到卧室门口，长笙碰到了出来找她的商语清。


    “笙笙，你——”话刚说个开头，看到小姑娘手臂上的黑蛇，她明白了。


    “你的小蛇充满电了吗。”


    小黑蛇歪了歪脑袋，它没张口，声音是从身体里传出来的。


    很稚嫩的娃娃音，像小正太，可可爱爱：“你为什么要叫她笙笙，她是0621。”


    跟一条蛇对话的感觉太奇妙，商语清笑了笑，认真回答：“笙笙是她的名字。”


    说完，她特意叮嘱：“她不是0621了哦，你以后也要叫她笙笙。”


    “好吧。”小黑蛇很自然就接受了，它甚至还一本正经地夸，“我觉得这个名字比0621要好听。”


    看着面无表情的小姑娘，小蛇突然想起来自己也没有名字。


    不过它好像也不需要。


    因为0621从来不会主动跟它说话。


    第007章 哥哥


    酒店的工作人员把饭菜送上来，商语清碾碎颗药，在上面均匀地撒上一层。


    “你在给谁下药。”


    小黑蛇探着身子瞅她，它是个自来熟，好奇了就问。


    商语清抿唇：“我儿子。”


    阿燃现在不让任何人靠近，但他身上的伤必须得到治疗。


    所以她只能用这个办法，趁孩子睡着后让医生来看。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吃。


    看出了她的顾忌，小蛇在旁边吐槽：“这是苦的，他肯定不吃。”


    这家伙和长笙一样，不会说话，小嘴一张就是冒昧。


    它又问：“你怎么不让笙笙把他打晕。”


    站在旁边的小姑娘也抬起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就好像只要商语清点个头，她就会立即去一样。


    盖上保温饭盒的盖子，她垂眸看着说话的一大一小。


    虽然小蛇不会说话，但气氛确实因为它而轻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