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离川在旁边帮她，他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温声道：“清清，你待会儿把这里面的香点燃放进去。”


    “好。”


    长笙站在她身边，挨得紧紧的，像个小影子一样。


    自来熟小黑蛇探出脑袋，它问郁离川：“你怎么不去？”


    郁离川盯着它看了几秒，他没把它当成机械蛇，对它的态度更像是一个有思想的人。


    他垂眸，沉稳的嗓音温和又清润。


    “阿燃他不想见到男人，我也是。”


    “原来是这样，”小黑蛇思考了一会儿，又问：“那我呢，我是男蛇，我能去看他吗？”


    问完之后它才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压根就没有意义。


    不管能不能去，它昨天晚上都已经去过了。


    不仅去，它当时还好几次生出要大尾巴抽他的想法。


    商语清整理好东西，听到这个问题后被逗笑了。


    “你当然可以，我们走吧。”


    她空出一只手，拉起长笙。


    有了昨天的经验，她这次过去之后直接打开了房间门。


    一切都和昨天晚上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就连卧室门口放着的盒饭位置都好像没有发生丝毫变动。


    商语清走进去，轻轻敲了敲房门。


    “阿燃，是妈妈。”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她的表情有些失落。


    “我们直接进去好了。”小黑蛇大咧咧地说。


    “不行。”商语清想都不想地立刻反驳，“阿燃他不想看见人，我们不能逼他。”


    她觉得阿燃应该是心理上出了什么问题，但是现在这个地方没有条件，也没有时间，要等回国之后才能找人给他看病。


    在这之前，她需要做的就是稳住孩子的情绪，不让病情加重。


    也是因此，她和丈夫从来没有强迫过他从房间里出来。


    商语清这两天在网上搜了一下，她觉得可以给孩子买一只小动物养着。


    有研究表明，动物在缓解人类抑郁情绪上有奇效。


    想到这里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跃跃欲试的稚嫩娃娃音。


    “那我呢，我不是人，我可以进去。”


    这个问题把商语清给问住了。


    她略一思索，觉得好像确实可以。


    小蛇也是动物呀，玩具动物也是动物呀。


    它还会说话，那么酷，阿燃肯定会喜欢它的。


    商语清的心动摇了，犹豫了许久她点点头：“好，小蛇，那你进去看看，阿燃要是不排斥你，你就跟他说说话。”


    说话时，她打开一个小盒子，从里面掏出一个很小的香炉。


    本地特有一种迷香，点燃之后放到封闭的卧室里，人吸入几口就会陷入沉睡。


    商语清把里面的香点燃，找了根绳子绑在小黑蛇的脑袋上。


    她搓着手，声音恳求：“你在他身边转上几圈，等他睡着之后，我们就可以叫医生给他包扎伤口了。”


    小蛇头上顶着香炉，样子有些滑稽，但声音严肃极了：“包在我身上。”


    它跟笙笙一样，出任务就从无败绩。


    只是迷晕一个人类，小意思。


    在开门之前，它去喊长笙：“走啦笙笙，一起。”


    带上笙笙，一旦它没有完成任务，可以立即让笙笙帮忙把人打晕，以此来维持它零败绩的璀璨战绩。


    反正商女士要的是无意识，用什么手段都可以。


    “笙笙也要去吗？”商语清问。


    她不能确定阿燃会不会排斥她，毕竟这兄妹两个到现在还没见过。


    但是她又想，小孩子应该没事，而且笙笙长得这么漂亮，性格又可爱，本身就像是一只漂亮的猫。


    阿燃是个很绅士的孩子，应该做不出对女孩子恶语相向的事情来。


    她轻轻压下门把手，往里推出了一条小缝。


    小黑蛇顶着香炉进去，长笙也跟了进去。


    跟昨天晚上她们离开时的场景一样，窗户还是开着的，风能透进来，窗帘被吹得乱飞。


    不过人却不在窗户下面坐着了。


    卧室的大床上有一个凸起，长笙走过去，站在床头。


    她拽了下被子，露出里面脸色绯红的少年。


    “他怎么了？”


    在她说话的时候，床上的少年听到声音，睁开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不只是眼睛红，他的眼圈也是红的，在这冷白的肤色上，瞧着尤为病态。


    “他怎么了？”小黑蛇存在感极强地游过来，顶着小香炉，呆了吧唧的。


    “我不知道。”长笙面无表情地说。


    两个从来没有见过别人发烧的家伙围在床边，跟看什么稀罕物一样看着他。


    最后，见多识广的小黑蛇一本正经，得出结论：“他害羞了。”


    至于为什么害羞，可能是被感动到了。


    它胡言乱语。


    听到这话，床上烧糊涂的人稍微清醒了一些。


    病归病，但恹恹的少年嘴上依旧不饶人，他泼墨的瞳里掺揉着浓浓的戾气。


    “又是你们，离我远点！”


    小黑蛇很有骨气地说不要。


    它反而更凑近了些，把脑袋上的小香炉放到他脸旁。


    “就不走，气死你。”


    郁燃脸更红了，气的。


    这什么妖魔鬼怪，没脸没皮的。


    他头疼的要死，说话有气无力的，但硬要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


    他看向站在床边的小姑娘，黑眸上好像蒙了一层水雾，喷洒出来的呼吸灼热得紧。


    “带着这个妖怪，滚出去。”


    第014章 惨遭滑铁卢


    “………”


    小姑娘凑近了点，歪着脑袋，那双鸽子血一样的红宝石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妖怪？”


    她的声音很好听，跟这死人一样呆滞僵硬的表情不同。


    音色清清脆脆的，有点软，也有点哑，估计是不常说话导致的。


    郁燃忍不住往后退，他手心出了些汗，很热，呼吸也很热。


    “离我远点。”这声音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只浑身竖起刺的刺猬，满身都是尖锐和戒备。


    长笙听话地离远了些。


    看到它顶顶好的搭档被呵斥走，小蛇不乐意了，它游到长笙身边，和她站在同一个战线。


    然后谴责他：“你怎么这么讨厌，我命令你以后对笙笙说话客气一点，不然我大尾巴抽你！”


    它把自己的尾巴甩到前面，认真地威胁：“我告诉你，我的尾巴很厉害的，我一尾巴下去能把人打到皮开肉绽。”


    它顶着个还在冒烟的小香炉，又呆又蠢的样子看起来真的没有什么说服力。


    头顶那道纤细的白烟全怼到长笙的脸上了。


    长笙突然咳了咳，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想睡觉。


    郁燃捏紧手指，消瘦的脸瓷白，眼睛又绯红，喷洒出来的呼吸好像都是红的，像烧红的炭火的颜色，灼热又灼人。


    他的眼神落到小黑蛇伸出来的蛇尾上。


    这是种看着就很冰冷锋利的颜色，鳞片反着光。


    他眯了眯眸子，狭长又阴郁，但眉眼压着，透着股厌世的颓丧，哑着声音问。


    “你不是真蛇。”


    “那当然！”小黑蛇得意地把脑袋又往上顶了顶，香炉都要顶到长笙的下巴上了。


    “我可是融合了笙笙精神力和人类智慧结晶的思想体，我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它没说大话，它就是这么厉害，而且它的每个零件都极其稀有和珍贵。


    坐在这里说上一天一夜都说不出来。


    可惜少年不如它意，少年说它是人工智障。


    小黑蛇要被气短路了。


    “谁都别拦我，我今天一定要大尾巴抽你！”


    它顶着小香炉冲过去，还未靠近，身边突然有什么东西压了下来。


    洁白的床弹了一下，它的身体被弹起来。


    小黑蛇回过头，惊得鳞片都炸起来了。


    “笙笙！”


    “笙笙你怎么了！”


    刚才还嚣张狂妄，一脸无法无天的小黑蛇发出尖锐爆鸣。


    小姑娘的身体软软地跪坐在地上，她趴着，下巴放在手臂上。


    她脸上的表情不同于以往，眼睛里有些朦胧。


    但是又在强撑着爬起来，好像喝醉了一样，不止是身体软，连脑袋都迟钝了不少。


    “我……”她的脑袋趴在床上，一向冰冷如机械的眼瞳里迷迷糊糊的。


    话没说完，人彻底睡着了。


    闭着眼睛，睡得很香很香。


    郁燃移开视线，他烧得要死，头疼眼睛疼喉咙疼哪里都疼，但还要管这两个蠢货。


    他哑着嗓子问：“你脑袋上顶的是什么。”


    这么一提，小黑蛇想起来了。


    完了，它忘记它搭档也是人类，只要是人类就会被这药迷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