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说，“开了，他寸头，一米七七左右，皮肤很黑，长了一张偷奸耍滑的脸，八字眉往下撇……”


    越听陈熙越发肯定，这个人就是他们在找的赵峰。


    电话还没挂断，他们身后的服务站突然拉响了警报铃，房子旁边安的几个警报灯立马亮了起来。


    保安全部出动救火。


    等火警到了之后就会发现地下室的尸体，他们还是晚了。


    陈熙站在服务站侧边，看着从里面慌忙跑出去的保安们，挂断了这通电话，然后马不停蹄地打给郁离川。


    凌晨六点。


    警察封锁了路家。


    七点左右，在燕家这会儿正是早餐时间。


    燕衔云两耳不闻窗外事，头一埋就是吃。


    燕溪山在挑三拣四，因为他觉得今天的豆浆不一样了。


    厨师说是食材的问题，以前他们在南山枫林，食材就在附近买，现在换了地方，采购的时候厨师不想跑那么远，就近选了一个超市。


    若是放在以前，那他也不是那么神经的人。


    偏偏最近心情实在很差，一点点小小的变化都会给他带来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这不，一大早上就开始了。


    燕衔云吃饱了，他擦擦嘴，抬起头来，一脸真诚地说。


    “父亲，其实我觉得今天换了豆子磨得的豆浆比以前的好喝很多呢。”


    厨师听到这解围的话，要感动哭了。


    燕溪山正脸看他，眼里透出一股嫌弃：“吃你的饭去。”


    “我吃饱了父亲。”


    燕衔云关心地说：“您快吃吧，待会儿凉了。”


    想了想，他笑眯眯地说：“您换个角度想想，现在姑姑或许和咱们喝的是一样的豆浆呢，四舍五入一下，咱们就在一张桌子上吃早饭了。”


    他的四舍五入是体育老师教的。


    但是这话很有用，燕溪山不作了，沉默着握起杯子。


    厨师下去之前眼泪汪汪地看着燕衔云，还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


    燕衔云就扬起笑脸。


    这作天作地的祖宗刚安静没两分钟，赶来上班的邹夜急匆匆走了进来。


    “老板，有个坏消息！”


    第113章 父亲您不会蹲局子吧


    燕溪山放下杯子，优雅地擦了擦嘴，眼睫抬起，扫了眼头发凌乱的邹夜，嫌弃。


    坏消息？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消息能比昭昭不认识他更坏了。


    邹夜理了理头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然后说。


    “昨天晚上路京辰和他的保镖被人烧死在别墅里了！”


    听到这话，燕溪山眯了眯眸子，目光定格在邹夜脸上。


    他眉宇松了些，很微妙地让人感觉他心情好了，然后牵动薄唇，扯出一抹似笑非笑。


    “你也是糊涂了，这明明是好消息。”


    糊涂的邹夜：“……”


    他刚开口想说些什么，一旁的动静打断了他。


    燕衔云愣愣地瞪大眼睛，呆了一样看着燕溪山，声音有些颤抖地问。


    “父亲，是您让人做的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感觉还没缓过来一样。


    可是昨天傍晚，路京辰只是开车挡在他和姑姑面前，然后疯狂按喇叭恶心他，虽然很贱，但也没到弄死他的程度。


    反正燕衔云是这样想的，把他的车砸了，他心里就已经觉得出气了。


    邹夜收回视线，“老板，您看，这就是我说的坏消息，所有人都会觉得是您做的。”


    他们上个月把路京辰撞进医院、上周把他丢海里、昨天砸了他的车顺带打了他一顿。


    如果说这檀城谁和路京辰之间的过节最重，那非他们莫属了。


    燕溪山不是没想到，他也知道。


    邹夜正在等待他的下文，可他一脸懒得搭理的表情，漂亮的眉眼里透出几分冷嘲，手拢了下腿上的毯子，呵了一声。


    “………”


    快说怎么办啊，冷笑是几个意思呢。


    今天又是想离职去对家给郁先生当助理的一天。


    燕衔云没听明白，他心里有点害怕，眼巴巴地瞅着他。


    “父亲，真的是您做的吗？您会被抓进去吗？”


    他看上去快要被吓哭了。


    心里甚至已经在思考，要不要现在跑去把姑姑扛过来，让父亲蹲局子之前见她最后一面了。


    燕溪山抬了下眼皮，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眉头皱了起来，那叫一个嫌弃。


    “燕衔云，”他冷着声，不轻不重地斥他，“你是一个男人，不要露出这种表情。”


    “可是我害怕……”


    不说还好，一说他更过分了，眼睛红彤彤的。


    也不知道自个儿在脑子里胡思乱想了什么，越想越难过，眼泪下来了，刚开始还咬着唇忍，后来情绪越来越丰富，实在忍不了了，开始嗷嗷哭。


    “父亲，您不会被抓去坐牢吧！”


    燕溪山被这一嗓子气得头疼，他别开脸，拿手帕捂着唇咳了咳，脸都咳红了，跟喝醉了一样。


    燕家是基因突变了还是怎么，生出来这样一个傻白甜。


    那对父母俩是怎么教孩子的，家里那群老头又是怎么选人的。


    燕衔云崩溃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嗷嗷哭着走到他身边，想蹲下去抱他。


    燕溪山脸一黑，抬起一只手挡着，这是真气，咬牙切齿地怒道：“滚！”


    哭得脏兮兮的，也想碰他？


    邹夜赶紧走过去把人拦住，然后拉到旁边安慰，“小云少爷，那不是老板做的，他不会被抓的。”


    哭声弱了一点，见状，他再接再厉。


    “老板有什么事都是交代我做的，连我都不知情，怎么可能是他。”


    燕衔云擦干眼泪，水洗过的眸子亮亮的，迟疑地看着他。


    “真的吗？”


    “真的。”邹夜拍着胸脯给他保证，“老板不会出事的，您放心好了。”


    燕衔云又越过邹夜，去看他后面的燕溪山。


    被瞪了一眼，他怂了吧唧地收回视线，小声说，“对不起，父亲。”


    “小云少爷，您稳定一下情绪吧，不然去找兔子玩一会儿？”


    邹夜连哄带骗地把人给弄走了。


    出了门，燕衔云手机响了。


    他接通后站在院子里，手无意识地揪着一棵树的叶子。


    “喂，爸。”


    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着急，“小云啊，路京辰那件事是你父亲做的吗？”


    这是听到消息之后就赶紧打过来问情况了。


    燕衔云闷声闷气地说不是。


    “真不是吗？你的声音怎么了，听着像是哭了？你身上的伤好了没有？你父亲身体怎么样，你有没有惹他生气啊？”


    那当然是惹了的，他没有一天不惹。


    燕衔云又想哭了。


    他挨个回完，说了好长时间才挂断电话。


    这时候地下被他揪掉的叶子已经落了一片。


    燕衔云没去找小兔子玩，他出门了，要去找他姑姑。


    他晃悠着去郁家转了一圈，意外的是，今天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大门关着。


    他站门外喊了几分钟，垂头丧气地回去了。


    离家门口有段距离时，看到了门外停的几辆警车，心一慌，拔腿往回跑。


    第114章 再给他烧点？


    江阳区的刑警队动作很快，接到报案后立刻赶到现场，封锁了路京辰的别墅。


    受助燃剂的影响，几具尸体已经严重碳化，骨骼碎裂，破坏程度很高。


    但身份还是很好确认的。


    确定完死者身份，他们从八点多就开始沿着别墅区走访调查。


    除了最先发现火灾的保安之外，小区物业也去过了，他们就是在那里得知了死者生前和燕家的矛盾，紧接着找了过来。


    队长叫宋宁，长了一张看上去就很正义的脸。


    小麦色的皮肤，警服领口下面是白色，比脸白好几个度，那一道肤色的分界线明显得跟太极图一样。


    他根正苗红，行事端正，素来看不惯像燕溪山这种仗着自己有钱就无法无天的人。


    甚至觉得在目前这个社会和规则下，这种人就不该存在。


    再加上现在燕溪山也不配合，于是他的语气就越发严厉了。


    宋宁站着，燕溪山坐着，但气势却矮了一个头，总是不自觉地被对方牵着走，为了找回主动权，他便将声音放得大了点。


    “昨天傍晚，死者在路边拦住你儿子，并且一直按喇叭，你就让自己的保镖闯进死者家里砸了他的车，并且打了他一顿，有没有这回事。”


    听到这话，燕溪山终于肯抬眸了，但却不是去看宋宁。


    “打了？”他问的是邹夜。


    邹夜在旁边站着，面不改色地说，“他说了句不该说的话，我让人教训了一下。”


    这两人的对话听得宋宁额头青筋暴起。


    简直无法无天，现在可是法治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