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该是医患关系，他明明是那么健康的孩子。


    郁扶霜这段时间过得也不好，他在淮城，当地一个高官的女儿疯狂迷恋并且追求他，三个月前被他拒绝后跳河自杀了。


    从那以后他就一直被针对，在淮城的处境堪称地狱模式。


    他自己带着人慢慢查，在举步维艰、处处受限的情况下查了三个月，把充足的证据放到那个高官的办公桌上，然后告诉他。


    他女儿不是被拒绝后自杀，是有人刻意布局栽赃的谋杀，真正的凶手在第二天就跑到了国外避风头。


    后面的事情他没再管，但是听说暗网多了一条跨国高赏通缉令，要买那两个真凶的命。


    解决完他的事情后，郁扶霜来到檀城，见到了躺在手术台上濒死的郁燃。


    他自己出事被诬陷的那段时间，都没有像现在这么愤怒过。


    保镖低下头，“应该是路家二子，路京辰，不过他已经死了。”


    他死得太便宜了。


    但是郁扶霜还没有出气，他在ICU里等了一天，观察监护这些事都是他亲自做的。


    一天下来，感觉郁燃的状态比之前稳定了一点，他才离开这里。


    医生以为他要去睡觉了，其实不是，他太恨了，而一个拥有着强烈恨意的人是睡不着的。


    路京辰死后，路敬明就从京城赶了过来。


    他去看了自己儿子的尸体，当场晕了过去，醒来之后悲痛欲绝。


    尸体至今还在法医那里没有抬走，因为他们觉得死因很蹊跷。


    路敬明在酒店里拼命给郁离川打电话，歇斯底里地问他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郁离川把他拉黑了。


    他什么也顾不得，不停去找，去问，去郁家门口等。


    心里的直觉告诉他，他儿子的死和郁家一定有关系。


    因为死亡前一天，路京辰还在让他查郁家新收养的那个女孩的消息。


    他闹了一天，连郁家人的面都没有见到。


    短短一天时间，路敬明像是老了十岁。


    他回到酒店，刷开房间的门，下意识打开灯的开关时，突然意识到不对。


    房间里的灯就是开着的。


    有人在这里等着他，等了很久了。


    看到那人后，路敬明瞪大眼睛，随后激动地扑上去，跌跌撞撞。


    “我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只差听到郁家人亲口说。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向来对郁家人很恭敬的他连二爷也不喊了。


    他恨啊。


    郁扶霜也恨啊。


    他那么乖巧开朗的孩子。


    他现在明明应该去弹喜欢的钢琴，去看高山见原野，去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冒险，体验世界上美好和未知的一切。


    这年岁他刚好意气风发，怎么能在病床上凋零。


    他摸着手里尖锐的物体，眼底有股挣破束缚的血气，恨意如野草疯长，一字一句地问。


    “你为什么不管好你儿子！”


    路敬明愣了一下，眼睛红了，更加歇斯底里，“是你们、是你们杀死了我儿子！”


    郁扶霜不答。


    他的身上有种很割裂的感觉，明明是置身神坛之上的尊贵和沉静，恨起来的时候又很疯，满身邪气。


    甚至让人想不明白，他这个出身到底是怎么沾上这些的。


    他握紧手里的东西，莹白的手指间闪过锋利的银光。


    然后站起来，朝路敬明走去，走得优雅，缓慢。


    郁扶霜啊，了解他的人都说，他生了一张菩萨相，却无半点慈悲心。


    第124章 这里有条死蛇


    卫生间有流水声响起，哗哗的，很长时间。


    郁扶霜仔细地洗着自己的手指，酒店里没有皂液，他就用洗手液反复清洗。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从红色洗成白色，又从白色洗成红色。


    他觉得干净了，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突然顿住。


    下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了一滴血，跟他冷白的皮肤对比鲜明，像朱砂点上的一样。


    他的脸瞬间沉了下去，眸色森冷。


    十分钟后，保镖看见他从卫生间里出来，玉白一样的脸上有一块地方红了，不知道是被洗的还是擦的，总之很用力，离近了还能看到血粉的皮肤下渗出淡淡的血丝。


    血是很脏的。


    他手底下的人都知道，随着年岁增长，他的洁癖变得更严重了。


    昨日给郁燃做手术之前，他脱下来的外衣和手表，最后还是处理掉了。


    郁扶霜不喜旁人碰他的东西，哪怕他不要了也不行。


    他出来时地板已经被人收拾干净，保镖还贴心地喷了从医院里带来的消毒水，压一压满屋子的腥气。


    但还是难闻，他眼底露出几分嫌恶。


    保镖也没办法了，低头恭恭敬敬地劝他，“二爷，您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休息了。”


    郁扶霜好像听不到，他面色如常，瞧着清清冷冷的，从酒店出来上个车的工夫，周围很多女生目光追着他看。


    “带我去看阿燃的生活环境。”


    保镖看了眼后视镜，又快速地收回视线，然后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把导航换了个目的地。


    郁扶霜在看手机，找郁离川要了家里门锁的密码。


    郁离川这会儿正在糊弄他老婆，因为不敢让人看到ICU里的孩子，便做了一个设计好的游戏用来分散商语清的注意力。


    公安局那边的嫌疑他本可以直接洗清，就是害怕长笙的事结束后，商语清的注意力全部放到郁燃身上，于是才拖到现在。


    他带着商语清一起去找作为报案人的赵峰，质问他为什么要说谎。


    因为郁离川提前安排好了，赵峰拖了很长时间，每次都佯装松口，然后又突然反应过来一样一口咬死自己没有被贿赂。


    但他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商语清坚信他是被商婷曼收买，在这边耗了很长时间。


    终于松口后，郁离川又和她一起录下谈话记录，然后去查赵峰家里人银行的交易流水。


    再约见检察院的领导，一起把录音和证据送上去。


    大概是郁先生的演技太好，商女士全程没有发现不对。


    她也没有想过，按照她老公的效率，做完这些事甚至不需要两个小时。


    甚至直接交给助理就行了，压根就不需要她俩亲自跑来跑去。


    总之，这个拖时间和转移注意力的手段很教科书级别。


    就是可怜了小长笙，要在家里待上一整天见不到妈妈了。


    澜湾御景。


    郁扶霜提前要了开门的密码，但是压根没用上，门本身就是在开着的。


    院子里头很空，一个会动的生物都瞧不见，看着像是没人一样。


    保镖有点疑惑，小声问，“没锁门吗？”


    这也太大意了。


    但是客厅很干净，显然是不久前才打扫过，茶几和博古架上的花都是新鲜的，开得正艳。


    应该是有阿姨的，或许阿姨刚才出去忘关门了。


    郁扶霜一直没说话，在沙发旁站了一会儿，他皱起眉，突然抬眸往上看，“有股血腥味。”


    很难闻。


    保镖停下来，静静站着，好像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从上方飘下来。


    他往楼上看，出于职业原因警觉起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说完，看向郁扶霜，“二爷，我们要不要上去看看。”


    两分钟后，他们找到了味道的来源房间，站在二楼某间卧室门口。


    保镖很警惕，缓缓推开房间门。


    空气形成对流，屋内气压流动，原本安静的窗帘飘动起来，是双层的，粉色和奶黄。


    这一看就是个女孩的卧室。


    两人站在门口没进去，保镖的视线慢慢挪动，看见了墙角一个墙壁插座旁边的东西。


    他转头，“二爷，这里有条死蛇。”


    蛇上全是血，不知道是受伤了还是怎么，身上还夹杂着翻开的血肉。


    怪不得那么难闻。


    第125章 笙笙她二叔


    保镖说，“这应该是小姐的房间。”


    虽然他跟着二爷一起在淮城，但这个事还是知道的。


    而且他们保镖之间私底下还有一个小群呢。


    他把从群里看到的消息说给郁扶霜听，“小姐跟少爷的关系很好，少爷生病期间不许旁人靠近，但小姐是个例外呢。”


    关于郁燃身上具体发生的事，郁扶霜并不是很清楚。


    大概是因为夫妻俩知道他的情况也不好，不想让他担心。


    “这条蛇不会是偷偷钻进来的吧，”保镖犹豫了一会儿，转头问，“二爷，要不要清理掉，晚上夫人和小姐回来了，怕是会吓到她们。”


    “嗯。”


    保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用脚尖踢了踢。


    确认这条蛇没有生机之后，才蹲下去，用纸巾裹起它的蛇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