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笙和小蛇坐在同一辆车里，这个机场她们来过很多次。到现在，算起来她们也去了很多国家，若说最讨厌的，那一定就是这里了。但这里又是她们第一次遇见商语清的地方。


    “笙笙。”


    在长笙看着窗外的时候，小蛇突然开口喊她。


    正在开车的保镖看了眼车内后视镜，没发现什么异样，继续专心开车。


    女孩低头看着放在自己腿上的笼子，小蛇趴在洞口安慰她：“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嗯。”


    保镖又看了眼后视镜。到地方了，他把车停下：“下来吧。”


    实验室的地址没有变，还是原来那个地方，一个废弃的教堂。


    但是里面的守卫数量比之前增加了许多，全是生面孔。


    保镖带着长笙进去时，所有人都用一种惊疑恐惧的眼神看过来。


    虽说这种地方严禁多嘴，但警卫们私下聊天总会忍不住八卦。


    不知道谁最先传的，总之，他们就都知道了，在半年前，有一个实验体杀光所有人，从这里逃了出去。


    他们怎么都不敢相信，那个杀人如麻的恶魔会是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小姑娘。


    进入地下实验室之后，小蛇就和长笙分开了。


    它被放到一边，眼睁睁地看着白大褂把它的笙笙带进实验室里。


    银色合金的大门在它面前缓缓关上，泛着锐利的光，整个实验室好像都是用这个材质做的，光是看着就很冰冷。


    小蛇一直眼巴巴地看着那扇合起来的大门，看了好长时间。


    在这期间，经常会有人在它面前走来走去，实验室的门开开合合。


    那些出来的人脸色都不是很好，它不知道是不是笙笙出了什么事，它不停朝那些人问，没有一个人理它。


    实验室里的人是故意把它放在这里的，想要把它的电量耗尽。


    因为他们不像大老板那样拥有控制它的权限，而大老板下飞机之后就不知道去哪了。所以他们只能等待它的电量耗尽，害怕它做出伤害人的事。


    小蛇等了一整天，长笙都没有出来。


    它慢慢明白，那些研究员或许根本就不打算把它和笙笙放在一起。经历过上次团灭的事情后，他们变得更谨慎了。


    小蛇想的是对的。


    给长笙检查完身体后，研究员们就把她关进了另一间屋子里。


    女孩换了一身衣服，她现在穿的是遇见商语清时身上套着的那种白大褂，松垮又肥大。


    一个三四十岁的年轻研究员看着她进去，忍不住皱起眉。


    实验室内的温度比较低，他想到穿着单薄的小姑娘，有些不忍，便向博士提议：“给她换件厚一点的衣服吧。”


    博士和在丹麦被长笙杀死的那个博士是同事，从一开始就在负责她的精神力开发和控制。


    半年前，在长笙逃出实验室的前一天，他们核心团队的成员都被大老板叫走了，因此，他没有死在那场浩劫里。


    他冷下脸，严肃又古板地呵斥研究员：“不要可怜她，你知不知道她杀了多少人。”


    半年前就是这样，大小姐来这里的时候，因为心软，给了她一件可以藏东西的衣服，后来她又不知怎么拿到钥匙，自己偷偷打开了抑制环。


    那件衣服盖着她的脖子，博士毫无防备地开门，准备带她去做检查的时候被杀死，她从打开的房间门出去，整个实验室里无一活口。


    年轻实验员被吓出一身冷汗，忌惮地看了女孩一眼，仔细把房门锁好，再也不敢提衣服的事。


    他们走远了，房间里安静下来。


    长笙不在乎他们说了什么，她进来后就一声不吭地蹲坐在角落，长长的黑发落下，有些凌乱，最重要的是，她感觉上面的香味在变淡。


    她的漂亮裙子没有了，昂贵宝石项链、钻石发饰也被人取了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取的，也不知道是谁取的。她连想要回来都不知道要找谁要。


    她一个人待了很久很久，她渴了，就抬头扫一圈空荡荡的屋子。


    桌上放的有凉水，她拿过来，蹲在角落里喝。


    装水的容器比较大，她最开始捧起来的时候没有控制好力道，水顺着下巴往下洒，大多流到衣服里，还有一些溅到了冰凉的地板上。


    她没管，喝完之后把水放回去，重新蹲回原来的地方。


    地上的水滴亮晶晶的，她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软白的指腹戳到那滴水上。


    她用地板做画布，用水滴做笔，画了一个小小的人出来。想了想，她又给它画了一件长裙子、画了长长的头发。


    她画了一个商语清，看到那个小小的火柴人，她漂亮的红眼睛里有星光聚拢，亮亮的，就好像商语清真的在这里陪着她一样。


    小姑娘往旁边挪了挪，害怕自己不小心扫到地上的人儿。


    屋里冷，水不会太快风干，她看着它，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膝盖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地上的小人已经没有了。


    她连忙抱着水壶过来，往地上滴了些水，沿着风干的水痕，重新勾勒出她的模样。


    第195章 莉莉大小姐


    被带走的第一天，长笙是在飞机上度过的。


    第二天，她被送回实验室，和小蛇分开放。


    实验室里不分昼夜，她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房间门打开，一个漂亮小女孩出现在门口。


    她和长笙差不多的年纪，穿着一件黑白棋盘格的洛丽塔，外头披了毛绒绒的纯白色披肩。


    她手里提着装小蛇的笼子，站在门口，本来是想摆谱的，但是发现长笙不理她，就自个儿进来了。


    她砰一声把门关上，提着笼子放到长笙腿边，而后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两个，语气嫌弃里掺着两分隐秘的开心。


    “笨死了你们两个，不是说天下第一，怎么被抓回来了。”


    没人理她。


    小蛇一眨不眨地看着长笙，激动地倾诉起自己的思念，它的娃娃音听起来像哭了似的：“笙笙，我以为你出事了，我问他们你怎么样，没有一个人理我。”


    小姑娘慢吞吞地开口：“我没事。”


    “没事就好，”说话时，小蛇瞥到她腿边的那片水痕，它愣了一下，立马认出来这是谁，“笙笙，你在画商女士。”


    “嗯。”


    “笙笙，你画的真像，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被忽略好久的女孩不乐意，她走近，把小蛇的笼子又提回来，因为这个举动，长笙抬起了脸，看着她。


    “大小姐，你让我跟笙笙说话呀！”小蛇在笼子里扑腾。


    “不让你们说话，”女孩后退一步，脸上的表情是被忽略后的不爽，“是我让你们见面的，你们两个现在应该先听我讲话。”


    长笙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她长睫垂下，看了看小蛇，又重新看她：“讲吧。”


    女孩把小蛇的笼子放下，她在屋里打量一圈，没找到凳子，嘴上免不了嫌弃。


    但一边嫌弃，一边脱了自己的披肩摊在地上，她理了理裙子，淑女地坐上去，把两条腿往一个方向撇。


    披肩刚脱，她就打了个寒颤：“好冷。”


    说完，看向长笙：“你冷不冷？”


    长笙不说话，小蛇在叫她的名字，她俩又把她忽略了。


    她有点恼，听到小蛇一口一个笙笙，便阴阳怪气地：“谁给你取的名字，我感觉不好听，没有我的名字好听。”


    她具体的名字小蛇不知道，只听到过几次，大老板叫她莉莉。


    这会儿它和笙笙见面还要靠她，小蛇不跟她犟嘴，忍气吞声地敷衍：“对，你最好听。”


    莉莉听出来了，但是懒得和它计较。


    “喂，”她打断她们两个的话，用手指了指地上的水痕，问长笙：“这个人是那个什么郁家的吗？”


    这下，她成功吸引到了长笙和小蛇的注意力。


    “大小姐，你怎么认识她的？”小蛇激动地问。


    “来的时候听我父亲和人打电话提到过。”


    说完这句，她停下来，刚才还一脸倾诉欲极强的表情，现在故意说到一半就停下，等着她俩求她。


    她指挥长笙去给她端水，端来之后，她看着那个装满冷水的水壶，喝不下去，又指挥她放回去。


    小姑娘在她旁边跑来跑去，折腾一会儿，她终于满意了。


    “行了，我跟你说吧，”她慢悠悠的语气，带着一点小得意。


    长笙蹲回去，直勾勾地看着她。


    莉莉用手指着那个人形水痕，清了清嗓子，好像很郑重其事。


    “她，来这里了。今天中午到的机场，底下人打电话向我父亲汇报，我刚好听到。”


    说完，抬了抬下巴，等着接受来自长笙和小蛇的感激和道谢。


    等了会儿，房间安静的异常，她凝眸一瞧，长笙愣怔地望着她，目光定定，好像石化了一样，但那双漂亮的宝石眸里像打了光，透亮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