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溪山连忙拉住她，他的脸色也是一片白，心脏跳得急促，紧张地问：“你怎么了昭昭！”


    在握住她的手时，他惊恐地发现她的手冰凉无比，手心里全是汗。


    不过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她连说话都变得艰难，全身无力地瘫倒在燕溪山的怀里，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鲜艳的红眸里分明是一片灰败。


    燕溪山朝门外大喊一声，正趴在门上偷听的邹夜听到动静连忙推门进来。


    “快送医院！”


    此时，长笙已经昏迷了过去，她的双眼紧闭，嘴唇发紫，额头布满冷汗。


    邹夜把她接过来，争分夺秒地往外跑。


    他跑得快且稳，保镖把车直接开到客厅门口，接到人，就赶紧往医院赶去。


    燕溪山跟在后面下楼，准备乘坐另一辆车赶往医院。


    就在这时，被忽略了很久的弗朗西斯不知怎么走了过来。


    “我跟你们一起。”他自说自话地上了车。


    燕溪山这会儿没有心情搭理他，他闭上眼，苍白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在他的心头萦绕，刚才长笙倒在他怀里的那一幕太过吓人，他的心好像被铁锤重重砸进深渊里，无比自责。


    很快到了医院，邹夜说人已经进抢救室了，一个有经验的医生仔细看了看，认出这是急性心衰的特征。


    “怎么会这样……”


    听到这个消息，燕溪山面如纸色，他转头去看跟过来但一言未发的弗朗西斯：“她怎么会有心脏病？”


    “她一直都有。”


    弗朗西斯一清二楚，因此比他淡定许多：“我来便是想跟你说这事。”


    只是话刚说两句就被遗忘了，一个人在院子待了半个多小时，因此想说的话一直也没有说出来。


    如果那时没有被打断，燕溪山就会知道长笙的身体状况，他便不会在她面前提到郁离川的事。


    想到这些，他阴郁地皱起眉头。在这一刻他意识到，弗朗西斯来的目的并非如他猜测那般是为了莫里森州的军火生意。


    二人彼此对视，他们坐在急救室的门口，默契地选择继续刚才被迫中止的话题。


    “她从出生起身体就不好，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第213章 你愿意救她吗


    在长笙没有出生之前，Y国的国民们对弗朗西斯并没有现在这样宽容，他没办法经常出国。


    他原本计划在预产期那段时间寻个借口离开，但没想到在临近预产期前，他的爱人遭到追杀，当他得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爱人已经死去数个小时了。


    她的异能失控，虽然杀死了所有人，但自己也因为心脏负荷太大去世。


    死前，她把孩子生了下来，并脱掉自己的上衣将她裹好抱在怀里，就这样永远闭上了眼睛。


    弗朗西斯赶到的时候，长笙就那样一声不吭地躺在死去的母亲的怀里，不哭也不闹。


    她是早产，皮肤是透明的，很薄很薄，能看到皮下流动的血管。


    弗朗西斯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微微睁开了眼。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他就确定这是他和爱人的孩子。


    他的爱人是东方人，同时，她也是一位异能力者，长笙遗传了她的发色和眼睛，她的眼睛一生下来就是红色的。


    在看到她的眼睛后，他就怀疑这孩子遗传了爱人的异能。


    他处理完爱人的尸体，立刻带着她秘密去医院做检查。


    果然，是先天性心脏病。


    看到检查报告的时候，他便确定，这孩子身上一定有异能。


    这个世界上只有极少部分人知道异能者的存在。弗朗西斯就是那极少部分人中的一个。


    身为Y国继承人，他知道的更多。


    他的国家一直在秘密研究异能力，有一个专门研究此的团队，里面困着许多来自世界各地的异能者，他的爱人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他也知道，但凡是异能者，身体上多少会有些先天不足。


    他爱人的心脏不好，她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同样是先天性心脏病，家里人不想治，便将她遗弃在医院外。


    稍微长大一点，大概五六岁的时候，她展露了自己的异能，被不安好心的人发现，辗转将她卖到国外。


    她不停逃跑，最终，他们在Y国异能力研究所相遇。


    弗朗西斯为她换过心脏，原本可以多活十几年，但因为被追杀的事，她耗尽异能，急性心衰，没得到救援便去世了。


    在知道长笙的情况后，他计划着等她长大一些，便为她更换一颗心脏，但医生却告诉他：她的血型极其稀有，几乎没有供体。


    这相当于提前宣告死亡期限。


    为了延长她的生命，他招揽了很多这方面的科学家，专门针对她定制一系列心脏改造装置。


    但他们的研究是有限的，人工改造心脏无法代替真正的心脏，如果不尽快找到供体，她的生命随时都有停止的可能。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看向燕溪山，湛蓝色的眸子牢牢地盯着他的脸。


    “她受了刺激，如果再找不到供体，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燕溪山从始至终都紧皱着眉头，听到这里，他抬起脸：“我现在让人去找。”


    后半句话，他是对着邹夜说的：“你通知下去，只要有熊猫血的人愿意捐出自己的心脏，配型成功后，可以向我许任何条件，只要我有，只要我能给。”


    他手底下有很多人，弗朗西斯说的“血液稀有”，他自然而然地理解成熊猫血。


    确实很难找，但若是他散尽家财，总会有人愿意的。


    邹夜显然知道他的意思，他也清楚小姐在老板心里的地位，钱财死物而已，哪有小姐的命重要。他急急忙忙地跑远，去打电话往下通知这件事。


    燕溪山看着他的背影离开，他双手交握放在腿上，没过两秒，又松开手，将胳膊直在腿上，低下头，焦虑地将脸埋进手心。


    他的心里再次升起那种即将要和昭昭永远分开的预感，尽管他已经在不停地安慰自己。


    为了缓解这种压抑窒息的感觉，他强迫自己不去深想，于是，他开始心疼起长笙的痛苦与不幸。


    他从不知道，她竟一直承受着身体上的巨大痛苦。而他，却是压垮她脆弱心灵的最后一把稻草。他有多心疼她，就有多么恨自己。


    他无比自责，不停地懊悔自己不该刺激她。他明知道这样的想法除了惩罚自己外没有任何用，但他还要去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饱受煎熬可以减轻一些心灵上的负罪感。


    他在自虐，也在自救。


    弗朗西斯在旁边盯着他看了许久。


    他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如果燕溪山在这个时候抬起头，就能看出来，他是在计算着什么。


    终于，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打断了燕溪山的情绪，悄悄靠近他，明显是在避着周围的保镖，说出的话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


    “她是黄金血。”


    燕溪山的脑海里有一根弦骤然断裂，这句话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宛如电流传遍他的全身。


    他抬起脸，脸上的自责和悲伤还未褪去，就这样僵着，心跳在某一刻甚至停止了跳动。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瞳孔颤抖，愣愣地看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弗朗西斯听着他凌乱用力的心跳声，缓缓地问：


    “你现在还愿意救她吗？”


    第214章 笙笙不熄


    “你现在还愿意救她吗？”


    他这句话说得轻飘飘，但落在燕溪山的心里，每个字都掀起了一阵滔天巨浪。


    终于，他的眼眸动了动，深深地看了弗朗西斯一眼，仅仅是短短几秒的时间，从他的眼神中可以得知，他仿佛看穿了所有的一切。


    但他并未吭声，只是垂下长睫，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清癯的脸上露出一种惘然若失的表情。


    他的心里一下子涌出很多种情绪，而他蹙起眉，只想摒弃一切声音，让自己安静地待上一会儿。


    邹夜打完电话走过来，见他如此，以为是担心，贴心地安慰：“老板，我都交代下去了，您别担心，一定能找到的。”


    燕溪山依旧没有说话，看都没抬头看一眼。邹夜早已习惯他的沉默，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急救室的门打开，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皱着眉头，语气凝重。


    “命保住了，但情况很差，心衰已经进入终末期，治疗无效，如果不赶紧进行心脏移植的话，她随时都有可能停止呼吸。”


    随后，护士将躺在病床上的小姑娘推了出来，转进ICU里。


    当时燕溪山就坐在急救室门口，看着长笙从他的面前被人推走。她躺在那里，紧闭双眼，一动不动，像个没有生命力的瓷娃娃。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邹夜推动轮椅跟上：“走吧老板，咱们去看看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