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清嘉喉结上下滚动，温热指腹触上女孩柔软脸颊，一点点擦干净泪水，“对不起，我的错。”


    醒来那会儿他是真不记得岑雾了。


    医生给他做了检查，没有什么大问题，可能只是短暂的记忆缺失，过段时间就能好。


    所有人都以为至少要半个月，但实际醒来的当天晚上，他就恢复记忆了。


    那时岑雾正好趴在他床边睡熟了，触手可及，近在咫尺。


    即便在这五年的梦里，她都不曾离他这么近过。


    南川到伦敦，一万多公里。


    但此刻，她在他身边。


    他没敢出声，生怕惊扰了她，只是动作小心翼翼地捏了捏她的脸，软软的，和过往一样的手感。


    他曾经说过，这世界上只有两样东西，他想要的，和他不想要的。


    他想要的，就一定可以得到。


    岑雾是他想要的，但她不是物品，她有思想，有灵魂，他做不到强迫她留下。


    她现在愿意留下，也许不过是看在他救了她，等他什么都想起来了，她便会离开，那他心甘情愿伪装一辈子。


    “段清嘉，你真的很烦。”


    眼泪被擦干净，岑雾咬着唇，抬腿轻轻地踢了他一脚。


    段清嘉哂笑，还挺得意，“又不是第一天烦你。”


    记忆会缺失，但爱不会。


    即便醒来后的第一秒他不记得她，做的第一件事，也是本能的为她擦眼泪。


    ……


    陈照和周薇的婚礼筹办了近一年，终于在南川的十月底如约举行。


    近十一月的南川，气温已经下降，时不时还会下场雨。


    但今天却是一眼望去万里无云的大晴天，阳光温暖，空气清新。


    岑雾自然要给周薇当伴娘。


    化妆间里，周薇抱着岑雾哭的正伤心，“雾宝，怎么也没想到最终还是被陈照这个大坏蛋骗回家了！呜呜呜你说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她和陈照谈了将近十年的恋爱，期间吵过闹过分手过，但没想到竟然也走到了结婚这一步。


    不过仔细想想，除了陈照，好像真的没办法和其他人生活。


    “怎么会呢？”岑雾抽过纸巾，认真替她擦去眼泪，尽量不弄花了妆容，轻声和她讲，“你们都很好，都会幸福的。”


    周薇嗯嗯点头，反握住她的手，“雾宝，你也要幸福。”


    我们都要幸福。


    除了当伴娘，岑雾还带了自己的相机过来，虽然陈照请了南川有名的婚礼摄影师全程跟拍，但作为朋友，她也想给周薇拍照。


    “薇薇，看镜头。”


    提到照相，周薇立马不哭了，嘴角抿出笑容，摆出比耶的姿势，目光看了过去。


    这时，陈照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穿着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装，趁着镜头定格瞬间，偷偷亲向周薇的侧脸。


    周薇大吃一惊，张大了嘴巴，惊讶的侧脸看向他。


    “陈照，你吓死我了！”


    很有喜感的一张照片，却鲜活生动的要命。


    岑雾盯着镜头里的照片，止不住的跟着笑，脸颊处也传来一抹湿润，段清嘉单手搂过她的腰，俊脸上带着偷亲成功的倨傲表情。


    “岑小雾，你欠我一张婚礼照片。”


    一张独属于他们的婚礼照片。


    ……


    婚礼进行到最后，亲朋好友们都走上了婚礼台，身后是随机播放的音乐，所有人都跟着音乐一起胡乱跳动着。


    岑雾手中抓着捧花，阳光温暖的笼罩在身边，连发丝都发着光。


    她的右手被人紧紧握住，粉色钻戒在音乐切换间隙套入她指间，段清嘉偏头看向她，眉眼桀骜，一如当年。


    （正文完）


    第75章 段清嘉视角


    第一次遇见岑雾，是在段家的庄园。


    女孩穿了一件款式特老土的白色裙子，裙摆下露出来的一截小腿瘦得要命，跟呆头鹅似的站在庄园门口，手上还拎了一大袋水果。


    站在人群当中，奇怪的显眼。


    后来她离开庄园，他起了捉弄的心思，故意叫佣人弄脏了她的裙子。


    他能看出来，她很珍重这条款式老土的裙子，也许是她唯一一条裙子。


    多恶劣的人呢，别人越珍重的东西，他越想破坏。


    出乎意料的是，这女孩也没哭。


    结果刚走出庄园大门，低头看向脏兮兮的裙子，委屈地直掉眼泪。


    啧。


    他笑了。


    再对岑雾有印象，是在一个南川的艳阳天。


    红灯路口，他的车停下，一个女孩奔跑着闯进他视线里。


    也不知道遇见什么事情这么高兴，笑的整张脸都像是挤在了一起，有点滑稽，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他懒恹恹的态度来了点兴致，让司机跟着她跑了一路。


    最后看见她居然就那么躺在路边，又哭又笑的。


    挺傻。


    后来第一次去春和路，进门看见那张挂着的照片，他发愣，看了许久。


    那是十五六岁，像野草一样，充满向上生命力的岑雾。


    大学再遇，怎么说呢，有点蓄谋已久。


    陈照谈恋爱了，请室友吃饭，他没兴趣。


    “陈照，你女朋友长什么样子啊？给我们看看呗。”


    其他室友打趣地问。


    陈照倒也大方，照片给的很痛快，“喏，这个就是。”


    他点开的是一张集体合照，手指向周薇。


    他走过去，就那么随意瞟了眼，四个人的女生宿舍集体合照中，一眼看见了岑雾，依旧是齐肩左右的黑色短发，素颜，皮肤白的过分。


    就那么呆呆地看着镜头。


    和以前一样傻。


    他突然想去吃这顿饭了。


    和岑雾确认关系在一起那晚，他一整宿没合眼，这个谁也不知道。


    分手那天，她说她不会后悔，她是个没有心的坏女人。


    从南川到伦敦，从伦敦回南川，垒起来的机票一张又一张，他其实没有错过那五年。


    那张被丢进垃圾桶的便利贴，他又捡回来了，现在被裱了起来。时不时要拿出来在岑雾面前炫耀一回。他的岑小雾就是嘴硬，明明很爱他。


    岑雾回国后领养的小萨摩耶，是他让安惠安排的，他不允许她真的把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忘了。


    段清嘉属于岑雾，心甘情愿。


    番外：岑雾视角


    段夫人找上她，让她和段清嘉谈一场恋爱时，她的内心是窃喜的，原因不明。也许是终于有一个理由说服自己接近他了。


    火锅店见面，有女孩和他表白，倨傲的样子挺欠揍的，她想，她一定不会和他主动表白。


    电影院那个稀里糊涂的吻，她开始确定，段清嘉也许不是对她毫无感觉。


    滑雪场，他带着梁佳音一起滑雪，好气。


    分手那天，她哭了很久，她知道，以后再也没有理由接近他了。他也会讨厌她了。她没有收段夫人给的钱，和雅雅出国留学的钱，是她爸妈去世时留给她的。


    在英国那几年，偶尔脑子不清醒时，仿佛看见过他几次，应该是她在做梦。他怎么会来呢，他明明说再也不要看见她了。


    遗憾的是，没在南川大学读完大学四年，后面的两年在国外读的，但毕业那天，收到了一束小雏菊，没有署名。但她异想天开的猜，是不是段清嘉送的？他应该不知道，她其实有偷偷回国看过他，花费了一个月兼职赚来的钱，回来后穷到要吃土。


    当年准备送给他的那对耳钉，终于在一个夜晚悄悄戴上他的耳朵。没有遗憾了。


    岑小雾喜欢段清嘉，长长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