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年约四十，人有些清瘦的工程师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这是追女孩子失败了啊，想当初我被女孩拒绝也可伤心了，不过她不拒绝我，我也找不到现在的老婆呢。”


    他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一支烟递给程镗：“一支解千愁，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这么优秀还怕找不着对象啊。”


    “谢谢，我不会抽烟，您拿回去吧。”程镗的声音里透露出疲惫。


    他抓着头发，回忆起初中时，山寻星看见那些男孩子们偷偷吸烟时的厌恶神情。


    程镗心想，要是下次见面她闻到烟味就不好了。


    他谢绝大家的安慰，换到车头去开车，只是看见前方同路的房车，心还是有些躁动。


    前车里，山寻星睡的正香。


    她眼皮颤动，正深陷梦境。


    过了许久，她睁开眼睛，双眼重新聚焦，山寻星侧趴在床上，好半天才从刚才的梦里缓过来。


    她扯过被子盖在脑袋上，声音发闷的自言自语：“什么没头没尾的破梦，卡的人不上不下。”


    她坐起身从衣柜里拿出衣服，出房门后站在走廊看了会儿风景。


    比起早上，地上的雪已经积了很厚一层，雪面平整，没有变异生物和异种的痕迹。


    连个追车的异种都没有，这地儿还真是有点怪，没准自己真能抓到个大的。


    车窗里后退的风景缓缓停下，马路上有几辆报废车横在路中间阻挡了去路。


    山寻星见此下楼：“外面过不去了么。”


    观月摇头：“这些车被改装过，能看出金系异能的痕迹，感觉还没坏多久，路挡的很严实。”


    “那我去看看。”


    山寻星下车，看见八九辆汽车堆在一起，空气里有刺鼻的汽油味儿，确实是出事没多久。


    她拉开最外面一辆车的车门，里面是空的，并没有什么异常。


    因为开在最前面的房车停下，后面的三辆卡车也陆续停车。


    程镗一下车就看到马路中央的身影，红色卷发在一片白色中实在耀眼，出安全区前他打探过，山寻星就是一头红发。


    “谑，这女的不冷啊。”


    第二辆卡车下来一个寸头小哥，他揣手裹着军大衣，看见山寻星只穿着一件单薄上衣惊叹道。


    冷？程镗猛地拍了下寸头的胳膊，立马脱下外套大步走去，“你说得对…她肯定冷！”


    山寻星正查看另一辆车，忽觉肩膀一沉，她连头都没回就知道是谁：“你帮我把外头这几辆车挪开。”


    梁庭竹给她把衣服披好，将被衣领压住的头发顺出来，侧头时轻掠过几米之外的程镗。


    程镗不甘的攥紧手，沉默的穿回衣服，刚才应该用跑的好了。


    山寻星见自己说完没反应，轻踢梁庭竹一脚：“快动。”


    “山寻星。”


    背后传来一道的陌生男声，她回过头，看见程镗站在自己身后，他伸出手：“好久不见。”


    扑灭的野草死灰复燃，程镗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眼前的山寻星变了许多，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破坏倾向，不笑时会带些压迫感，和他记忆里的有点不同，但细看又是一样的。


    “好久不见。”山寻星伸手，一触即分。


    程镗留恋的松开手：“需要帮忙吗，我是金系异能者。”


    “你们探查的话随意，我只想挪车。”


    “那我来吧。”


    听言，山寻星后退一步，给程镗让出位置。


    梁庭竹把落在她手上的视线收回，“既然程先生主动帮忙，那咱们就回去吧。”


    空中飘着的雪花转了个旋，不远处的寸头打了个冷颤，他念叨着：“怎么感觉突然起风了。”


    程镗手下的金属咔的一下变形，他挤出一丝笑：“回去也好，外面很冷，别感冒了。”


    “辛苦了。”


    山寻星没谦让，她和梁庭竹并肩走回房车，反正都要过这条路，两拨人谁来做这件事都一样。


    程镗目送着俩人的背影，觉得那件男士大衣可真刺眼。


    他回身，开始改变汽车形态，在清理到一辆被压在下头的车子时，程镗看见里面居然还有个活人。


    他拿出对讲机：“还有幸存者，来两个人。”


    卡车里立即下来两个人，他们挪开车子，把藏在后排的青年抬下来送到车里。


    “异能者，没受伤，可能是冻的，气息有些微弱。”


    “先带回去吧。”


    房车里，山寻星看见他们搬出个人送到第三辆车里。


    “没想到居然还有活人，你之前没感觉到吗？”


    “没有。”梁庭竹背靠窗户，不太想看外面的东西。


    房车中行驶会收回玻璃房，所以俩人站在二楼走廊说着话。


    车里二十多度，山寻星把披着的大衣脱下挂在手臂上，堆栈的衣服盖住手，梁庭竹从下方接过时，手指蹭过她的手背。


    山寻星反手勾住他的手指，衣服遮盖下，两只手纠缠在一起。


    “你不是一直很有礼守序吗。”


    “也不是不可以打破。”他说着，手指又往上刮着她的手心。


    有点痒，山寻星往回抽手，手指却被锁住，和梦里的感觉倒是很像。


    她撩起眼，朝前一小步贴近他，像说悄悄话：“不松手我可喊人了。”


    梁庭竹单手扶着她的肩膀把人转向窗户，手腕一转，扣紧的手指让他看起来像从后虚环着山寻星：“喊吧，让外面那个也听听，最好能知难而退。”


    “不装了啊。”


    “今日怎么不戴耳环了？”


    “想看看什么都不戴，你能找什么借口。”听着耳侧的呼吸声，山寻星反问回去。


    “怎么…”


    哒。


    一楼传来上楼的脚步声。


    贺淮上来时看见山寻星正在递衣服，两人一递一接，各自靠着一面墙。


    “你俩做什么呢。”


    “说外面那堆车，里面不是发现了一个幸存者。”


    “我就是上来说这个的，那是另一个安全区来的，和程镗他们一个目的地，但小队在任务地点被异种袭击了，咱们想找异种可以跟过去，”


    “都可以，你们定吧，我只负责打。”


    “好，那我先下去了。”


    第100章


    雪越下越大，在距离海岸线30公里时太阳落山，调整一夜后，众人在第二天中午到达目标地点。


    一座不起眼的三层小楼，看起来有些年代感，没有标识也没有特殊警戒。


    程镗带着三辆车里一共3个工程师4个技术人员下车，同行两天，四辆车里的人终于互相见到对方的真面目。


    对于这辆房车，其他人真是被钓足了胃口，等见到就四个人还敢这么出行，他们就知道这车里的人实力不俗。


    不过大家最关心的还是程镗望眼欲穿的那位白月光。


    十几个大老爷们兴奋的想吃瓜，又不敢太过明目张胆的看到底是哪个人，一个个把自己憋的像被毒哑的猹，无声的上蹿下跳。


    只有赵墨和赵恬兄妹，觉得真是好丢人，赵墨领路打开那栋小楼的大门，中止掉这微妙的氛围。


    山寻星和梁庭竹走在最后，因为觉得这次会碰上比较危险的异种，她让观月跟贺淮留在车上，也算是接应。


    还是照例带上两管密封的血液以防万一，戒指空间被塞满物品，观月又给她带了一个新的通讯器。


    这次的通讯器可以通过消耗心核进行实时双向通话，不通话时，会还可以双向发送生命信号，不同的提示代表不同的情况，预设一次微型震动代表无状况。


    一行人走进小楼，楼里的排水系统早就坏掉，滴答滴答的往下滴着水，地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踩上去发出嘎吱声。


    领路人从赵墨换成那位清瘦的工程师。


    “你们叫我老木就行。”


    老木带着大家走进一间屋子，他用袖子擦干净桌角，手在桌子底下不知道拨动了什么，随后的四个桌角一共出现24个数字。


    他把24个数字交给另两个个拿着计算机的技术人员，一顿眼花缭乱的操作后，他拿出一个奇怪的长型锁嵌入进原本的门锁。


    咔哒。


    地板中间的地面向两侧展开，露出向下延伸的楼梯。


    老木得意一笑：“这就是用最简单的操作完成最保密的锁。”


    “简单？你管这叫简单？”寸头扬声，这是欺负他没读过书呢。


    老木摆摆手：“真的很简单了，来，都下来吧。”


    楼上如果说是破，那地下就是残破，没有众人想象的高科技，也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山寻星觉得这好像就是条下水道，一片漆黑，没有光线，前方有人打开强光手电筒，见此，她就只放了一个小光球在身后。


    程镗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看她一下，看清她脸上的嫌弃后，替她问老木这是不是下水道。


    老木一拍手掌：“很聪明嘛，这就是下水道啊，不过你别急，咱们还得在走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