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轻叹，原来他的青春已经是这么多年的事了。


    “别说这些吓唬人的，”徐望一脚蹬过去：“你搁这动乱军心呢，跟紧房车，千万别分心。”


    前面，房车正前方的视野虽然没有被遮挡，但雾气朦胧，视物都是模糊的灰色色块。


    梁庭竹试着用风吹开雾气，可刚打开一道口子，白雾又像被人合掌重新并拢。


    “不行，这些雾气就像是…”他回想刚刚的感触：“像有意识，是活的。”


    “活的？莫非这不是雾，而是别的？”山寻星把房车速度降低，放出光球试探。


    光球在浓雾中忽上忽下的漂浮，炽热被雾气柔和成温暖的轮廓，穿透白雾后看起来还有几分暖意。


    “这雾并不惧怕高温。”


    “活着的话，我来试试。”贺淮闭上眼睛，把手掌贴上玻璃。


    丝丝凉意渗透进手心，一开始只有一点点，随后雾气像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隔着窗户压向贺淮的掌心，肉眼可见的在朝他的身边聚拢。


    静默中，贺淮听见一声微弱的咔嚓声，犹如冻结的冰面碎裂，点点生机破壳而出。


    流露出的生机之力很微小，但蕴含的力量却沧桑而古老，时间在这触碰中无限拉长，许久之后，他才睁开眼。


    “没有危险，我们继续往前走，应该很快就能看见这雾气的创造者了。”


    “大致是什么东西？”山寻星问。


    “我猜测是活了很久的生命，按这满山丛林的情况来看，有可能是树。”


    听到是树，几人茫然了一下，都做好应对超危险异种的准备了，结果竟然是树。


    贺淮也只是猜测，主要是这雾气里传达给他的生命力的确很友善。


    山寻星没放松警惕，用光球持续照亮，远离隧道后雾气渐渐稀薄，入目的场景变得清晰，茂密程度和外面差很多，看着有点荒凉。


    “外面温度回升了，我们进来时零下50，外面现在零下32。”梁庭竹提醒着。


    “看得出来，这里的森林更接近我印象里的样子。”


    在室外温度回升至零下27c后，雾气彻底消失。


    穿过最后的丛林，出现在山寻星眼前的是一棵孤独的银杏树。


    它还保留着去岁秋日时的样子，满树金黄，偶尔飘落下几片叶片，树枝粗壮，估摸着得十来个人合抱才能圈住。


    山寻星把光球升至高空，随着光线照亮的面积扩大，这棵古老的银杏树显露出原貌。


    树冠横展，古朴壮丽，光从枝叶间隙洒下，仿佛身披金袍，竟让人从一棵树上看出波澜壮阔四个字。


    她扭头问贺淮：“你感受的就是这个？”


    “应该就是它。”贺淮走上前去，这次没有隔阂，他直接触碰箍进大地的树干，能量开始共鸣，一条无形的线连接着彼此。


    “它的生命力现在很微弱。”


    这样大的一株银杏树，实在震撼人心。


    贺淮传输着生机之力，过了一会儿，他说道：“她的树龄完全可以见证我们民族的发展历史，是位大前辈了。”


    后面的车上有人下来，一阵惊呼：“这是变异过的，这么大？”


    有人仰着头赞叹：“也就是没首都附近的长的高，但这体型完全不输，这也太大了。”


    “没有变异，她本来这么大。”贺淮纠正：“我对植物亲和力很高，我感受得出。”


    这株银杏是有点特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以控制那些雾气，但她的体型是纯天然。


    徐望点上一支烟，回忆着那位副指挥官的话。


    “羡泉安全区门口有一株千年银杏，过了隧道再走一段距离，等看见那树就等于到羡泉了，在它身后一里外就是羡泉安全区入口。”


    徐望把烟碾灭：“都去整顿一下，咱们先去趟羡泉。”


    这话正合山寻星的意，她启动车子喊了一声淮哥。


    贺淮收回手，离开时，一片金黄色的叶子正好落在他手心。


    四人跟着徐望他们一起找到羡泉安全区入口。


    下车前，山寻星叮嘱观月跟贺淮多注意外面，不用担心她。


    徐望拿到那张身份牌时想过羡泉可能会出事，但眼前场景还是让他惊讶的张开嘴，说不出半句话。


    就连山寻星都吃惊，申城当初是血染防护门，可羡泉却真的门都被破了，物理意义上的破。


    一眼望去，第二道门的残破都看得清清楚。


    她多放了几个光球进入羡泉安全区内，灰褐色的血迹溅射的到处都是，廊道里狼藉一片，地上碎裂的玻璃反射出斑驳的暗光


    山寻星走进隧道，地面和墙壁锈迹斑斑，一看就知道是异种自带的腐蚀液造成的。


    她问徐望：“你和这里联系过么。”


    徐望没藏私：“一周前要进密林时联系过，但进来之后磁场混乱，我们没信号就失去了联系。”


    山寻星又问梁庭竹有没有发现。


    他点头：“有活人，在下面几层。”


    “竟然还有活人？”徐望立刻组织人往下面几层寻找。


    连下三层以后，众人在第四层的入口处看到一走廊游荡的异种，见到有生人出现，这些异种立即扑咬而上。


    腥臭味扑面而来，异种只不过轻轻一跃，就张着大口冲到了众人眼前。


    其中有位被袭击的研究员一时惊慌来不及反应，还是被官方队员拉着，猛地退后几步才躲过攻击。


    还没等救他的人使用异能，就看那只异种身上蔓延开岩浆一样的红色纹路，它的动作被定格，从头往下燃烧着，在火焰的劈啪声中，像一只被加速融化的蜡烛。


    高大可怖的异种被消灭，惊魂未定的研究员在一片炎热中望见一个红头发的女人，她只是平静的往这里扫了一眼就收回手。


    等再定睛一看，刚才一走廊的异种已经被火焰消灭殆尽。


    研究员心有余悸，想过去道个谢，刚走两步，天花板上突然掉下来一具被压爆的异种碎尸。


    他吓得心脏一停，靠！外面的世界怎么这么危险啊！


    第134章


    没有异种挡路，徐望走到第四层的隔断门前，门被金属覆盖，看起来和改造那辆吉普的金属同出一源，是同一个异能者做的。


    怪不得能坚持这么久，安全区内部的普通隔断门可挡不住进化过的异种。


    他拿着身份牌，敲了敲厚重的大门。


    门上的金属犹如液体一样回撤，露出被保护的验证机，屏幕亮起，有道男声传出：“有被人治愈过么，要是没有证实一下你真的是人类。”


    徐望略一迟疑，证明？


    “首都安全区探索六队队长，徐望。”


    “不行，换一个。”


    徐望：“……”这让他怎么证明，他长的不就很人类？


    “没见过治愈异能者，另外你先自证自己是人类。”梁庭竹站在一旁，对着门内的人反问回去。


    嘀——


    在徐望不解的眼神里，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有点消瘦的年轻人，他观察了一圈，异种不懂自证陷阱，应该是人类无疑。


    门只打开了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行人顺次进入。


    里面亮着几盏白炽灯，并不像其他安全区那样走廊明亮整洁，人群一簇一簇的分坐，见有人进来，不少抬头看向门口。


    山寻星看见离她最近的一个人，蓬头垢面，突着双眼，啃着指甲，嘴唇上还沾着点红。


    其他人也大多满面血污，门在身后关上，有人听见关门的动静瑟缩了一下，他们看起来很害怕，却仍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你们跟我来。”开门的人领着他们挤开人群，有人呆愣愣的让开，也有人恍若未闻。


    “这里还有多少…？”


    徐望问到一半，人群中突然冲出来一个女人，她表情有点狰狞，说话的声音却很压抑，手指挡着嘴唇：“嘘！你不要说话，不要说话！”


    徐望条件反射，险些动手反击，还好及时停手没伤到人。


    走在最前面的清瘦年轻人轻轻拍拍那个女人的肩膀，示意她坐回去。


    他低着声音：“抱歉，为了不让外面的异种躁动，这几天所有人都不出声就不出声。”


    山寻星观察到，他说话时，脚步放的极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我叫谭晓池，是个金系异能者。”他把注意力放到徐望身上：“麻烦把你们的身份卡给我一下。”


    “这到底怎么回事？”


    徐望交出身份卡，众人也跟着一起。


    谭晓池一一验证，又随机挑了几个展示异能，确认都是本人持卡后才继续带路。


    “我也不兜圈子了，前些时日出现个叫苓露的治愈异能者，你们队伍内四级以上异能者应该知道。”


    听见苓露的名字，山寻星认真起来。


    “她救治的人在进入安全区后，会被监管起来，具体这么做的原因你问你队里那几个四级异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