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星都进入预定轨道正常运转了，再攻击也无济于事。”


    “问题是异种难道连这些都学会了吗？”


    山寻星认真起来：“你发现什么了？”


    梁庭竹举起书，翻开其中一页给她看，“卫星在轨后，地面的卫星监测站会持续跟踪控制，太空很不稳定，以现在的极夜来说，卫星出问题的概率会高很多，如果轨道偏离不能及时推回也等同于失效。”


    “监测站在哪？”


    “除了首都，另一个在七百公里之外。”


    山寻星眼皮一跳，““不会转换目标了吧，这事你提过没有？”


    “跟那位辜教授提过，就是那个白头发的老教授，监测站也在安全区内，这是当初设计时就考虑过的，但目前两个大型安全区都尚无异样。”


    “真是多灾多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她感叹着：“不过我今天在路上转的时候发现多了一些车辙印，中途碰见一个问路的，都是去其他安全区找亲人的。”


    “那还挺幸运的，不一定所有人得到的都是好消息。”


    “是这样，你这边今天还有发生别的事吗？”


    他把山寻星拉近一些，压低声音：“辜教授的一位学生一直联系不上自己的家属，今天状态不怎么好。”


    梁庭竹记得那天除了辜教授，就是这个男人最坚持，一直不肯走。


    山寻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见到一个眼眶发红，三十来岁左右的工作人员。


    “目前仍有四个安全区一直处在失联状态，位置离这都不算远，他这次主动申请任务是因为妻子末世前被派到这边工作，想来找找妻儿。”


    “失联……？”


    “是，三小一中，其中中型安全区最后一次有信号传出是20天前，另外三个毫无音讯。”


    “是哪四个？”


    梁庭竹报了名字，用手指虚虚在纸上圈了一个圆，“如果算上羡泉，这五个安全区正好把新州包围，能截断所有进入这里的 通道。”


    山寻星闭了闭眼，心中有了答案。


    羡泉因为有千年银杏被保下来，但最里的新州如此，那其他四个失联的安全区下场八九不离十，大概也是全灭。


    “徐望查过，这五个安全区，登记在册的有85万人，已经有其他区的人赶过去进行确认了。”


    山寻星想不出要说什么，只能叹息一声，生命无归处，真就世事无常。


    两人离开控制中心，回到地面上时，夜空中竟然出现了极光。


    山寻星仰望着天空，在被寒冰冻住的夜里，灰绿色的流动光线夹带着紫色荧光，光辉绮丽，很梦幻。


    可她现在不觉得这有半分浪漫，美景错位，它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极光爆发难得一见，其他人也跑出来一起欣赏。


    徐望带着一个邋遢的男人从外回来，也驻足观看了好一会儿，见她和梁庭竹也在，走过来打招呼。


    那男人裹得跟个熊似的，完全看不清身型，只露着一双眼睛，看着要死不活的。


    梁庭竹问他：“怎么还带了个人回来？”


    “是过来轮换的下一批队员救的，进山林前看他晕倒在一个破房子里，索性给捡回来了。”


    那男人把目光对准梁庭竹，见到他的脸时，眼神一下激动起来，他拽下厚厚的围巾露出全脸，“小梁总，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金老师的学生啊！”


    金霏的学生？


    山寻星转过头打量这人，和徐望这种长时间在外冻出来的饱经风霜不同，这男人可能只遭受了几天的罪，那张脸上的冻伤并不严重。


    “你认识吗？”


    梁庭竹点头：“有印象，确实是我母亲的学生。叫赵晟。”


    他问赵晟：“你怎么会在这里？”


    然而赵晟正对着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露出明显的惊异之色。


    那神情浮现的是一种意料之外的，怎么可能的诧异。


    第142章


    听见问话，赵晟慌忙收回视线，可他刚刚的不对劲已经被两人察觉。


    “你认识我是不是？”


    山寻星目光锐利，她的发色和瞳孔都被异能改变，就是熟人也得多看几眼才敢确认。


    金霏的学生认识梁庭竹不奇怪，但离婚十年，身为学生却能一眼认出老师前夫的新任妻子，那这就奇怪了。


    “徐望，这个人交给我吧，是旧识。”梁庭竹面带微笑，表情很得体。


    徐望对两人印象很好，并没有起疑，“你们房车停的远，那我就直接交给你不过去了。”


    “好。”


    赵晟被交给梁庭竹，等人群散开后，俩人带着他走远。


    安全区门口的灯光渐暗，赵晟忐忑的走在两人中间，等穿过枝桠横生的小径，周围彻底听不见其他声响。


    他缩着头，越发不安起来，浓密的树影遮挡前路，赵晟都不敢在这种环境下大声说话。


    “还要多久到啊…”


    不是说有房车么，这也停的太远了。


    没人回答他，赵晟便胡思乱想起来，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梁庭竹，本来还想着他能看在金霏的份上，救济救济自己的。


    可谁知他竟然和山寻星在一起…


    赵晟裹紧棉服，免得衣服里藏着的东西掉出来。


    又走了几分钟后，前路被一截折断的枯木挡住，山寻星停下脚步，“就在这说吧。”


    “说…说什么？”


    “当然是说你怎么认识的我。”


    “没有…没有，你看错了。”


    赵晟求助的看向梁庭竹，“我认识的是小梁总，他是我老师的…”


    “赵晟，”梁庭竹打断他：“你知道只有经常同时接触我和梁行的人才会这么称呼我吗？”


    金霏的学生，最小那一批都比他要大上个十岁，他们对自己都是直称名字。


    小老板，小梁总，只有在名利场上，那些人为区分身份才会这么喊他。


    “不熟悉我，却能一下就认出山寻星，老实交代吧，你和梁行的关系。”


    “哎呀，你这是在说什么啊，我和梁行能有什么关系。”赵晟僵着脸，打着哈哈，往后悄悄挪动脚步。


    他的小动作瞒不过俩人，倏起的火焰围成一个圈，阻断了赵晟妄图逃跑的后路。


    “我真的跟梁行没什么关系，你信我，我好歹也是金霏的学生。”他暗搓搓的挑拨两人的关系，“而且老师要是知道你为了一个占走她位置的女人做这种事，那得多伤心，你可不能胡涂啊。”


    这话含沙射影的，山寻星直接被逗笑，这赵晟是什么塑料学生，金霏对梁行的嫌恶就差直接骂出来了，他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她缩小火圈直径，对赵晟像看一只马戏团里的猴。


    “梁行的妻子在你眼里是什么金贵身份，这么看重那个位置，要不你也去争取一下吧。”


    赵晟被她讽刺的脸红，不是因为不好意思，而是被说中心事，他确实让自己的妹妹有意接近过，可梁行看不上…


    见他死不承认，山寻星再次缩小火圈。


    赵晟小蹦着躲开四散飘摇的火苗，再一次跳起落地时，忽觉身上一沉，立刻被一种无形之力跪压在地。


    他的侧脸被按进雪里，冻的又疼又痒，火焰寸寸逼近，赵晟不知道自己是被高温烤的皮肤发热，还是要被冻死时引发的寒极生热。


    眨眼也不敢，就怕烧到睫毛瞎了眼，大滴的汗水从额头滑落，他竟然连垂死挣扎都做不到。


    山寻星屈膝半蹲在他身前，“你就这一条命，死了就真没了，好好想清楚。”


    赵晟顺声转动眼珠，从他的角度向上仰视，金眸高傲又凶险，那瞳孔向外放射的纹路充满野性，很像一名要置猎物于死地的强大狩猎者。


    她好危险……


    在这隐形的威胁下，赵晟怂了。


    “我说…”


    梁庭竹收回一部分重力，让赵晟能直起上半身：“如实说，别耍小心思。”


    “是是…梁行曾经给过我一笔钱，让我从金霏那拿走一样东西。”


    “拿什么？”


    “一个被封存的实验样本，那时我还是金霏的学生，能接触到的可能性比较大，所以就跟他做了交换。”


    “继续。”


    “梁行给我钱，让我想办法拿走样本和实验记录。但我只找到一部分实验记录。由于样本丢失过两次，留下的残存复制品被保管的很严密，我根本接触不着。”


    赵晟觑着眼：“那个样本非常特殊，被我们称作超级古菌，一开始我以为他们是夫妻才泄露了消息，但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梁行不知道从哪拿到的消息，反正对古菌很执着。”


    他的开价一次比一次高，那些钱他搞几辈子科研都不可能赚到。


    “后来呢，”梁庭竹又问：“梁行不做亏本买卖，你没偷到样本，他肯定提了别的要求吧。”


    “是……他带我加入了一个叫做光济会的组织，让我利用职务获取更多的生物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