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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页

    最后还是警察叔叔把她带去了派出所,后来妈妈赶到,同样哭着扑向了她。


    那时她还有妈妈。


    谭芊长发蓬乱,在墓园的入口处泣不成声。


    眼泪冷了下来,仿佛在皮肤上结下了一层薄薄的冰,和她的心一样,随着呼吸“咔擦咔擦”皲裂开来。


    基于安全风险和管理规定,墓园夜间不允许进入。


    正在值班的保安大爷急得抓耳挠腮,监控拍着呢,这关系到他的工资。


    谭芊知道,也不愿为难打工人,只是细着嗓音“嗯”了一声,便默默转身离开。


    然而没走几步,余光扫过有一抹亮光,她偏过头去,才发现熟悉的店面已经开始重新开张。


    屋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门隐约能看见忙碌的身影。


    谭芊走向那家“应氏花语”,本想推门进去,可走近了才发现玻璃门上已经挂上了“暂停营业”的提示牌。


    她伸出去的手一顿,随即垂在了身侧,心里反复修筑的堤岸在这一刻破开豁口,往外“哗啦啦”淌着身上的体温。


    一开始她还尝试着控制,咬紧齿关,十指攥拳。


    但那一道豁口很快被汹涌而来的情绪冲刷成一处洼地,温热的眼泪止不住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聚拢在她的下巴,于胸前下了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指尖轻轻发抖,冷得快没有知觉。


    谭芊站在那儿,像是被全世界遗弃。


    “吱——”


    门轴因缺乏润滑,在摩擦时发出尖锐的声响。


    那扇玻璃门开了,一片阴影拢住了她。


    谭芊抬起头,对上一道自上而下的目光。


    那是个十分高大的男人,宽阔的肩膀把店里的灯光遮了大半。


    他五官浸在阴影里,看不清楚,但身上带着暖意,在十月的夜里扑面而来。


    谭芊吸了吸鼻涕。


    片刻的停顿后,男人询问道:“需要帮助吗?”


    温和的声线带着几分低沉,磁石一般落入谭芊的耳中。


    灯光打在他薄薄的耳廓,有一瞬间的透光,很快就被细碎的乌发遮掩。


    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套头毛衣,略微宽松的款式,袖口卷到小臂,看起来随意舒适。


    半边玻璃门被他完全推开,暖黄的光亮重新映入谭芊的眼底,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是店里开了暖气。


    “进来坐会儿吧。”男人看向谭芊,再次开口,“你会感冒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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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春分,小春日和大家见面啦!同样是篇幅不长的故事,希望谭老师和沈医生可以陪伴大家一起走进热烈的夏季


    第2章


    男人姓沈,是花店的新老板。


    花店这几天试营业,他刚才在打扫卫生。


    空荡荡的店铺,又是深夜,谭芊往店内看了一眼,没见着应阿姨。


    她擦掉自己脸上的泪,深深吸了口气,哑着声问:“这家店原来的店长是不干了吗?”


    “她生病了。”沈老板说。


    谭芊心里一个咯噔。


    她有些茫然,又有些慌乱,想问问相关,却又怕得到不被期望的回答。


    “我、我想买束花。”


    沈老板略带歉意地说店里的花束都已经售罄了。


    顺便又好心提醒她晚上八点之后墓园禁止入内。


    谭芊知道,她刚才已经被禁止过了。


    这一晚上她有什么要求似乎全都被驳回了,甚至到最后她都有些淡然,只是“哦”了一声,好像也没什么。


    只是那股酸意再次冲进鼻根,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敏感得就像一块在磁场里打转的指南针,任何轻微的波动都能让她产生剧烈的连锁反应。


    或许是有点儿泪失禁,要么是冷的,她大衣里面就穿了身单薄的睡衣,现在快冒鼻涕泡了。


    谭芊深深吸了口气,抬手用袖子在自己的脸上用力抹了一通。


    鼻尖不知是冻的还是揉的,快要和眼睛一样红。


    “以前都不知道,”她哑着声道,“我好倒霉啊。”


    她想起自己母亲曾说过:人从出生那一刻开起,命运就已经定下来了。之后的高光或低谷,幸运或不幸,都会被平均地安排进这一生。


    可能她今天就注定了进不去墓园,又注定了买不到鲜花。


    她总是迟一步,就那一步。


    无论是之前的种种,还是眼下买这一束并没有用的花。


    眼泪越擦越多,谭芊哭得有点尴尬。


    沈老板递来一片纸巾,她接过来,一边擤鼻涕一边抹眼泪:“哈哈我倒霉哭了。”


    谭芊撇着嘴,又哭又笑的,沈老板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干脆把那一包纸巾全给了她。


    谭芊一点没客气地拿来了,她出门走得急,就带了个手机,刚才擦眼泪都是纯手搓,把皮肤搓得通红,袖口和掌心里都湿漉漉的。


    “谢谢。”


    谭芊哭完把纸巾在掌心里攥成一团。


    她谢这一张纸巾,也是谢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在十点多的夜里搭理她。


    打扰到别人了,也没给对方提供一单生意,着实有点过意不去。


    “您生意真好,我以后早点来买。”


    谭芊紧了紧自己的大衣,向沈老板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走了,再见。”


    沈老板犹豫着叫住了她:“你稍等。”


    片刻后,沈老板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支橙色的月季。


    花朵开得热烈,花枝略微弯曲,大概有手掌长度,叶片和尖刺都在,一看就是刚摘下来的。


    沈老板耐心地将花枝尾部的花刺摘去,反递到谭芊的面前。


    “这个可以吗?”


    谭芊微微垂眸。


    男人的腕骨突起,托着花枝的手指修长。


    橙色的月季太明亮了,衬得沈老板的皮肤很白。


    谭芊左手抓着大衣,右手伸过去捏住花枝尾端,愣愣地问:“……多少钱?”


    “不用。”沈老板收回手。


    他又折返回店里,用一次性水杯给谭芊倒了一杯热水,提醒道:“早点回家。”


    谭芊捏紧花枝,再次道了谢。


    等她再次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谭芊路过玄关的穿衣镜时余光瞥见一个脸色苍白披头散发的女人,吓得她直接抖了个激灵。


    片刻的停顿后,她意识到这个疑似女鬼的影子是自己,差点蹦出来的心脏又落回了肚子里。


    她的确有点狼狈,哭得红肿的双眼,满脸泪痕,手上还拿着一支月季,明艳的橙红在此刻灰败的色调中突兀得有些诡异。


    为了破坏这个宛如从鬼片里复制出来的画面,谭芊不得不将客厅里的主灯打开。


    随后,她用手抓了抓头发,再去看镜子里的自己,最起码像个人样了。


    谭芊划开手机,播放了一首《好日子》,把那支橙色的月季插在了鞋柜上的空花瓶里。


    隔天,谭芊痊愈没多久的感冒又开始复发,她怀疑是昨晚冻的,这纯粹是她自己作死。


    掏掏口袋,拿出来的纸巾还是别人给的


    谭芊想起昨天那个男人,先想到的是他拿着花枝的手指。


    还挺好看的。


    上午没课,谭芊去学校走了个过场。


    等到十点一过,她先是顺路买了感冒药,然后拎着去了墓园。


    路过应氏花语,看见玻璃门上挂着“正在营业”的提示牌,便推门进去。


    店内,沈老板正在打理花材,抬头对上了谭芊的目光。


    早上的阳光很好,从窗子里照进来,整个屋子里都明亮温暖。


    谭芊穿了件紫色的针织衫,柔软的布料衬得人也跟着温和。


    她脸上带着些许不好意思的笑:“那个……您好。”


    不确定对方还认不认得自己,毕竟她昨晚上那副样子,和见鬼了也没什么区别。


    沈老板微一颔首,目光如常:“您好,有什么需要吗?”


    看样子是不认得。


    “我买花,”谭芊立刻把视线转移到靠墙边的花架上,“有粉百合吗?”


    谭芊的妈妈生前就喜欢买鲜插花回家养,各种各样的,都能养护得很好。


    她尤其喜欢百合,粉色和黄色最爱,谭芊大多时间都会买百合去祭奠。


    只是墓园边的花店大多以菊花为主,百合通常需要现扎。


    沈老板放下手上绑了一半的花篮,洗了洗手,绕过柜台走到风冷柜前,从里面拿出一束粉百合。


    “这束可以吗?”


    谭芊点点头。


    沈老板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套头毛衣,里面是同色系的格子衬衫。


    这种暗色显得人沉稳,也衬那一束粉嫩的百合,谭芊看着沈老板走去工作台把花放下,在包装前拧开水龙头又洗了洗手。


    虽然是个洁癖,但挺赏心悦目的。


    沈老板垂着视线,一边修剪花枝一边问道:“需要写寄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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