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不等他开口，那只寻宝鼠却先炸毛了，“吱吱吱”地叫个不停，像是听懂了穆风的话，在拼命反驳他的嘲讽。


    随后，他的叫声停止，小眼睛贼溜溜地转了转，下一秒，突然鼓起腮帮子，“呸”地一声吐出一个东西。


    穆风看去，只见地上躺着一团皱皱巴巴的……鸟？


    那只鸟羽毛凌乱，显然刚出生不久，迷茫地眨巴着眼睛，颤巍巍地站起身。


    它东张西望了一圈，像是在寻找什么，随后，竟然直接晃晃悠悠地朝穆风走去。


    穆风皱了皱眉，微不可察地后退一步。


    然而，那只小鸟步伐踉跄，才走了两步，竟然一头栽倒，直接趴在了他的鞋子上。


    穆风：“……”


    他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脚上的小东西，心里生出几分无奈。


    沉默片刻，他后退了一步，想把这东西甩开。


    但那只鸟竟然死死抱住了他的鞋，仿佛认定了他一般。


    ......碰瓷？


    他抬眼看向江君，语气平淡地问：“这是什么？”


    江君双手抱胸，瞥了眼那只鸟，耸耸肩：“我怎么知道。”


    然后他扭头看向肩膀上的寻宝鼠，问道：“你从哪弄来的？”


    寻宝鼠“吱吱吱”地大叫了几声。


    江君听懂了，又看向穆风，翻译道：“它说，这只鸟孤零零的在窝里，看着可怜，快要饿死了，就带回来了。”


    ……


    与此同时，远处的山谷中，一只庞大的鸟类展翅归巢，在窝边盘旋几圈，刚准备落下，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孩子不见了。


    刹那间，夜空中响起一声愤怒至极的尖锐鸣叫，回荡在寂静的山林间，震得枝叶微微颤动。


    ……


    穆风神色不变，低头拎起那只小鸟的翅膀，左右端详了一番。


    按理来说，这东西是从老鼠嘴里吐出来的，但羽毛竟然干净得不合常理，甚至连一点口水痕迹都没有。


    他眉头微皱，江君却看着他的动作，忽然笑了一下：“怎么，你想养？”


    穆风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不想。”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补充：“我养不好小动物。”


    江君走上前，微微倾身，那双明亮的眼睛直直看着他：“那我们可以一起养。”


    穆风沉默了一瞬，抬眼与他四目相对。


    “神经。”


    他毫不犹豫地把鸟抛给江君，翻了个白眼，转身迈步继续往前走了。


    江君接住小鸟，轻轻吹了吹它皱巴巴的羽毛，忍不住笑了笑。


    “看来你的新宿主不太想要你。”


    他顺手拨开鸟额上的羽毛，只见那只小鸟的额头上，赫然显现出一道黑色的印记，宛如天生的烙痕。


    他手一翻，把鸟随手扔给肩上的老鼠，语气淡淡，传音道：“晦气的玩意儿，哪捡的就给我放回哪去。”


    寻宝鼠不满瞪大小小的眼睛，“吱吱”叫了两声，抗议道：“这种鸟可以保命！”


    江君嗤笑了一声：“代价是平时一直倒霉？”


    他拍了拍寻宝鼠的脑袋，语气懒洋洋地道：“那还是算了，死了也比一直倒霉好。”


    说完，他摆摆手，信步向前。


    寻宝鼠气得浑身炸毛，愤怒地“吱吱”大叫，直接一口把小鸟吞进自己的乾坤袋里，转身想要离开。


    一群不懂欣赏的人类！


    结果，刚走两步，突然被地上的树枝狠狠绊了一下。


    “啪嗒！”


    它四脚朝天，滚了个圈，艰难地爬起身，昏头转向间，冷不防一头撞上前方的大树。


    “嘭！”


    寻宝鼠晕倒在地，四脚无力地摊开，一动不动。


    ——


    等穆风回到住处的时候，江君还没跟上。


    他站在门口，伸手推开门，一瞬间，夜风拂过，淡淡的花香铺面而来。


    他迟疑着后退一步，环顾四周，确定自己没走错地方。


    院子，变了。


    他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景象。


    早上出门时，院子还是一片光秃秃的黄土地，唯一的一棵树叶子枯黄，歪歪斜斜地立着，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可现在，地面已然铺上了整齐的青砖，墙角甚至摆上了几盆翠绿的植物。


    院中那棵濒死的老树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棵盛开的花树，柔软的枝桠在风中微微晃动，花瓣洋洋洒洒的下落，在青砖上铺了一层浅浅的痕迹。


    整个院子被月光笼罩着，一片宁静安逸。


    他站在门前沉默了一瞬，轻轻吐出一口气，正准备走进院子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惊不惊喜？”


    穆风没回头，眼底情绪未明，淡淡道：“有惊无喜。”


    江君缓步走来，闲散地靠在门框上，手中晃着一个酒壶，闻言轻笑了一声：“这么冷淡？你看，这院子改的多——漂亮。”


    穆风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谁让你改的？”


    江君耸了耸肩，语气随意：“怎么说这也是我的院子啊，你要是不满意……要不我把你那一半改回来？”


    穆风：“……”


    他看着那棵花树，沉默了片刻，收回目光，径直往屋内走。


    然而，刚迈出一步，手腕便被江君轻轻拽住。


    “今晚月色这么好，不如喝一杯？”


    江君抬起手里的酒壶，笑意盈盈。


    穆风垂眸扫了一眼那酒壶，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江君的手上：“我们什么关系，你跟我很熟？”


    江君眉一挑：“怎么不熟？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


    穆风看着他，神色平静，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拔剑。


    “嗤。”


    一剑刺穿了江君的酒壶。


    透明的酒液倾洒而出，落在青砖上，泛起淡淡的湿痕。


    江君怔了一瞬，随即失笑，手腕翻转间，将那只破损的酒壶随手丢在一旁，抬眸望向穆风：“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这么闲，不如打一架。”穆风收剑入鞘，语气淡淡。


    正好，他还没和这具身体的招式磨合完全，免费的陪练，不要白不要。


    江君默默盯着他，半晌后，唇角重新上扬：“行啊。”


    二人在月光下交手。


    剑光交错，衣袂翻飞。


    江君的剑势依旧潇洒随意，剑锋游走间，却不求进攻，只是防守着化去穆风的每一剑。而穆风每一剑都精准而果决，向着江君的要害而去。


    两人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却都未曾急于决出胜负。江君剑锋所过之处带起一阵风，穆风轻巧地侧身避开，剑光划过他肩头，却仅是擦过，留下一道细微的痕迹。


    “就这？”穆风扬起眉毛，回剑抵挡。


    穆风的剑锋与江君的剑相持，刀刃碰撞的刹那，迸发出一瞬的火花。


    “急什么？”江君笑了，带着些少年意气。


    他身形一转，迅速逼近，剑如闪电般劈向穆风的脖颈。穆风目光一凝，正要抵挡，却见江君忽然半路卸了势，剑悬于半空中不动了。


    穆风一时错愕，抬头看向他，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江君突然手腕一翻，转而用剑柄敲了一下穆风的头。


    “兵不厌诈。”江君望着穆风慢慢染上怒气的双眼，慢悠悠地说。


    穆风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屋内，干脆利落地关上门。


    砰的一声响后院内安静了。


    江君站在院中，看着紧闭的房门，笑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悠然，喊道：“别忘了，明天要早起。”


    没有回应。


    江君耸耸肩，收了剑，转身倚在院中的花树下，仰头看着缓缓飘落的花瓣。


    夜色正浓，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他垂下眼，看着地上青砖的湿痕，低声叹道：“哎，可惜那么好的酒了……”


    第6章 小弟


    翌日清晨，淡淡的晨雾笼罩，空气中还残留着山间湿润的气息。穆风推开房门，晨光洒落在院子里，他才刚踏出一步，一个黑影猛地从门边扑来。


    他反应极快，手腕一翻，剑鞘横扫而出，只听“啪叽”一声，那黑影直接被拍飞，划出一道弧线，摔在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几圈，四肢抽搐着不动了。


    穆风眯眼看去。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他迟疑着走近，低头一看，发现原来是江君的那只丑老鼠。它四脚朝天，尾巴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像是快死透了一样。


    真的好丑。


    穆风沉默了一瞬，蹲下身想查看一下，然而，就在他的手刚伸过去的瞬间，老鼠突然一个仰卧起坐，以与他胖胖的身躯不相符合的灵活速度，眼神凶狠地朝他扑来，他露出锋利的小牙，试图咬他。


    穆风眼皮一跳，反手一拍剑柄，“啪”的一下，又把它按进了地里。


    地面下陷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埋了一半的老鼠，心想，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