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江君那义无反顾的背影，叶辰用力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深深地吸了一口夹杂着硝烟与血腥味的空气。


    “去你大爷的……拼了！”叶辰怒吼一声，燃烧神魂，再次冲入了战阵。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片虚无的空间里，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不清。


    “轰隆——”


    伴随着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法则崩塌声，那端坐在王座上的天道人形光影，终于在一阵不甘的震颤中，彻底黯淡了下去。


    它的身躯开始寸寸龟裂，最终化作了漫天飘散的金色碎片。


    几人浑身是血，横七竖八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叶辰的右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叶宁倒在不远处，灵力枯竭，只能发出微弱的喘息；


    江君半跪在地上，用戍疆撑住身体，才勉强没有倒下。他的左手从手腕处齐根消失，那是为了硬接天道的一击付出的代价。


    叶辰躺在地上，看着天道消散的画面，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哈……咳咳……我们现在，总算是赢了吧……”


    一旁，躺在他旁边的凤玄淡淡地开口回应他：


    “没有。”


    叶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还没来得及问出那句为什么，一股庞大的凤凰灵力，毫无预兆地充斥了全场。


    “咳咳……”


    凤玄轻轻咳嗽了两声，在叶辰惊骇的目光中，姿态从容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身上那看似惨烈的伤口，竟然在肉眼可见地飞速愈合，甚至连那身红衣上的血污，都被灵力一扫而空。


    顾清扬、叶宁和叶辰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被这股灵力死死地镇压在原地，浑身骨骼发出被碾压的咯吱声，动弹不得分毫。


    顾清扬勉强睁开眼睛，看着毫发无损的凤玄，染血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呵……我就说，怪不得刚才打得那么吃力。”她咬着牙，满眼的嘲弄，“我还以为是断了条胳膊影响了发挥，没想到，是有个狗东西一直在旁边出工不出力，留着底牌等着摘桃子呢。”


    凤玄对顾清扬的谩骂充耳不闻。


    他迈开修长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到了全场唯一还靠着剑勉强站立的江君面前。


    凤玄微微低下头，看着江君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微笑。


    天道死了，接下来，这方世界就该由神兽来制定规则。


    “结束了，江君。”


    凤玄看着江君的眼睛，抬起右手。


    “啪。”


    他微笑着，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他在催动那枚早就种在江君灵魂深处的涅槃印，只要他心念一动，江君就会在涅槃火的反噬下痛不欲生，灵力尽失，只能乖乖地跪在他脚下摇尾乞怜。


    第192章 轮回百转


    一息，两息，三息。


    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出现。


    江君静静地站在原地，提着戍疆，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怎么……”凤玄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那双永远运筹帷幄的凤眸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错愕。


    就在这时，江君额头正中央，那枚红色的涅槃印记，突然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紧接着，那抹红色如同被烈日灼化的残雪，迅速褪去，转瞬间便化作了一抹耀眼的金色！


    江君看着错愕的凤玄，脸上勾起了一个轻笑。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印记种在我的灵魂里，就万事无忧了？”


    江君抬起仅剩的右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额头那枚已经彻底易主的金色印记。


    这一万年，为了寻找穆风那散落的神魂碎片，江君孤身一人，借着天二给的越界权限，穿梭在完全不同的小世界中。


    他去过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踏过法则残缺的深渊，甚至在毫无灵力的凡人界徘徊过。


    他带回来的，不仅仅是穆风破碎的灵魂。


    三千个世界，就有三千种截然不同的法则，江君的灵魂在万年的时间里，潜移默化地沾染上了无数种异界的法则之力。


    他玩法则玩不过天道，还玩不过凤玄吗？


    “现在，该我了。”


    江君猛地抬起手。


    轰——！


    一股混杂着无数种诡异规则的力量，从江君体内倾泻而出。三千小世界的法则之力如同千丝万缕的无形锁链，瞬间笼罩了整个残破的九天，以一种不讲道理的粗暴方式，将凤玄周身的凤凰灵力死死压制！


    高高在上的凤族始祖，在这一刻，竟然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看到这一幕，原本还躺在地上，满心绝望的叶辰，猛地瞪大了沾满血污的眼睛。


    当然，不是开心的。


    “江君你个王八蛋！！！”


    叶辰气得一口血喷出来，悲愤捶地：“你又耍我！你不是说你不会法则之力的吗！”


    江君没有理会叶辰的鬼叫。


    他施施然地越过满眼不甘的凤玄，拖着残破的躯体，一步一步，走向了那尊破碎王座的中心。


    在那里，悬浮着一团如璀璨星河般缓缓旋转的光晕。那是刚才天道本体崩解后留下的核心，代表着这方世界最高权柄的——天道本源。


    只要将其吸收，便能成为这方世界新的神明，执掌万物生杀大权。


    江君站在那团光晕前，金色的光芒映照在他那张染血的脸庞上。


    他转过头，看着被死死镇压的凤玄：


    “凤玄，你活了太久，算计得太深，把这世间所有人都当成你棋盘上的棋子。”


    凤玄死死地咬着牙，艳丽的面孔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你不也一样！你隐忍万年，费尽心机夺取这天道本源，难道不是为了取代它，成为新的神明，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江君摇了摇头：“我从来都不在乎这天下的死活，也不在乎谁来做这天道。”


    他笑了。


    那是一个纯粹的，卸下了万年重担的释然笑容。


    “我不需要做天道，也不需要去决定任何人的命运。”江君转身，目光从顾清扬、叶宁、叶辰的身上扫过，语气洒脱，“万物自有其缘法，这破规矩，早就该改改了。”


    他重新看向那团天道本源。


    “各位。”


    江君说：“将军了。”


    他举起仅剩的右手，五指猛地收拢，一把捏碎了那团天道本源！


    “咔嚓——轰隆隆！！！”


    代表着世界核心的本源被强行捏爆，化作了一股无法估量的，足以毁灭千万个大千世界的恐怖能量源，瞬间在虚空中爆发开来。


    在那无尽的光芒中，凤玄终于反应了过来。他那双凤眸惊恐地瞪大，眼底满是骇然，他终于猜到了江君那疯狂的真正想法。


    他不是要玩弄时间，不是要像天二那样在时间线上修修补补。


    他要用这股庞大的天道本源能量，直接强行重启整个世界！


    “你疯了！！！”凤玄在耀眼的光芒中凄厉地嘶吼，“重启世界，一切重来，所有的修为、记忆、因果全部清零！你这一万年来做的所有努力，不就全都白费了吗？！”


    是啊，重启。


    不再有半步飞升的大能，不再有这万年来的谋划，甚至连江君自己辛辛苦苦修炼来的力量都将彻底归零。


    一切，都将回到最初的起点。


    “白费？”


    江君耸了耸肩，在白光将他彻底吞噬的前一秒，他转过头，看向遥远的方向。


    他的声音在即将重启的宇宙中，温柔得不可思议。


    “那我也能再次遇见他了。”


    哪怕失去所有，即使失去所有。


    但我们，重逢了。


    ……


    ……


    灵宗


    微风拂过窗棂，带来一阵清幽的花香。


    穆风猛地睁开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冷汗湿透了脊背。


    他迅速从床榻上翻身而起，那双素来冷淡的眼眸里，此刻满是疑惑。他记得自己明明死在末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古色古香的房间里？


    一段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灵宗、叶宁、江君……


    穆风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他穿书了。


    穿进了一本他曾经看过的大男主修仙爽文里，而他现在的身份，正是原著中那个与男主江君势不两立，最终被男主杀死的反派！


    穆风坐在床榻上，眼神瞬间冷厉下来。


    既然知道那主角江君以后会是自己的死敌，那不如趁现在对方羽翼未丰，直接去把他杀了，永绝后患。


    穆风面无表情地翻身下床，一把抓起桌上的长剑。


    他大步走到门前，正准备推开房门去寻那个叫江君的麻烦。


    然而，就在他的手刚刚碰到门框的瞬间。


    “唰——”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拉开了。


    穆风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他浑身肌肉紧绷，手中长剑瞬间翻转，剑尖带着冰冷的杀意，直指门外之人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