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你和叔叔在外面玩会儿，我去煮饺子。”程娟把饺子拿出来，过了几秒，“老周，你吃吗？”


    “下点儿呗。”周寻说。


    厨房里响起各种锅碗瓢盆的声音，周寻把小舒抱进房间里，放到了婴儿床里，又蹑手蹑脚地出来。


    迟延还坐在沙发上，像个优等生似的姿势标准。


    “小延，你妈妈说你考上A大了？”周寻又坐回来。


    迟延点头，“是的。”


    “成绩好啊。”周寻感叹一声。


    “那……也没有。”迟延含糊道，“舞蹈系的，文化分不算高。”


    “那也厉害。”周寻说，“我们那么大一家子，都没有考上A大的，考上了就是高材生啊。”


    “叔叔有很多兄弟姐妹吗？”迟延问。


    “是啊。”周寻点头，“我爸那边有四个兄弟，我妈又有三个哥哥一个妹妹，我又是家里的老三，这一家子……事多呢。”


    迟家的关系很单纯，几乎没有亲戚往来。


    再加上迟延很少和迟家那寥寥无几的亲戚接触，每次就算有人来了，他也是躲在房间里，或者出去避一避。


    他对这种庞大的家族体系完全没有想象。


    光是听周寻这么一说，迟延就感受到了压抑。


    “所以……”周寻放低音量，抚摸了一下迟延的手，“委屈一下延延了，这次就当叔叔没做好，不要生妈妈的气。”


    “没事。”迟延敛下眼皮，很轻声，“小事，我没放在心上。”


    “那就好。”周寻松了一口气，“网吧我交给别人看一天，明天我和你妈妈带你在萍岛逛一逛。”


    “小延有没有什么比较喜欢的景点？喜欢爬山吗？或者吃什么小吃。”


    “我……”迟延笑得很勉强，他旅游的次数寥寥无几，“都可以吧，可以都去看看。”


    “行。”周寻点头，“那就看你妈妈的意思。”


    “好。”


    没聊几分钟，程娟端着两碗饺子出来，“别聊了，来把饺子吃了赶紧睡觉，都几点了……延延我看你发朋友圈都是晚上，在学校肯定是不好好睡觉。”


    被数落了两句，迟延讪讪的，“偶尔……”


    “要好好休息。”程娟嘴里念叨个没完，“妈妈经常看新闻里说，大学生在学校里读书熬夜猝死，其他东西都是次要的，身体熬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哎好好我们小延知道。”周寻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让孩子先吃东西吧。”


    “很少熬夜的。”迟延咬着一个饺子，内芯肉量很大，裹着浓郁的韭菜味。


    他确实没说谎，刚开学那一阵确实经常熬夜，后来和裴执喻熟了，被裴执喻监督着，天天准时关灯睡觉。


    想熬夜都困难。


    “那就好。”程娟舒了一口气，“饺子味道怎么样？”


    迟延没空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这么多年过去，程娟做的饺子味道还是那么好，柠檬酸汁的味道很鲜香，混着芝麻油和蚝油。


    迟延一下吃了十几个，肚子都吃撑了，背靠着座椅，抬眼就看见和他一样吃撑了的周寻。


    “吃饱了吗？”周寻擦了擦嘴，“没饱可以再……”


    迟延赶忙回答，“饱了。”


    “那就好。”周寻点头。


    他起身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两条棉被，还有打地铺用的垫子，熟练地铺在地板上。


    “今晚延延和你妈妈睡里面吧，我在客厅睡。”


    迟延走过来，“我睡外面就好，你和妈妈去里面睡吧。”


    “没事。”周寻笑着，“叔叔身板好。”


    “这……”


    迟延不喜欢这样，有种莫名的愧疚感。


    “睡吧。”周寻看出来他是个别扭的小孩，有点无奈的笑，“我是叔叔，怎么可能让你一个小朋友来家里还打地铺。”


    说完，他抚摸了一下迟延的脑袋。


    “嗯……”迟延点头，“那早点睡吧，叔叔。”


    “去洗澡吧。”周寻笑了下，又继续铺床。


    ----------------------------------------


    第95章 早点回来，我和孩子都很想你


    迟延认床的毛病改不了，躺下去直到凌晨，他还没睡着。


    旁边是程娟均匀的呼吸声。


    房间到处都是生活气息，周寻的裤子挂在衣架上，床头柜上有程娟的平价护肤乳，还有小舒的儿童书。


    尽管迟延觉得小舒的年纪应该什么都看不懂。


    他躺了很久，打开手机。


    裴执喻今天给他发了几条消息，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裴执喻】：哎，好无聊。


    配了一张图。


    里面是裴执喻的手臂，青筋明显，抱着那只本来该在迟延床上的小豹子。


    那条消息发来的时候，迟延刚下高铁。


    【裴执喻】：晚饭吃了吗？


    【裴执喻】：小宝豹。


    迟延蹙眉。


    这人在玩排列组合吗？就三个字，能有那么多个不同的称呼组合。


    十一点，裴执喻发来了最后一条。


    【裴执喻】：你不在，今晚我只能自己睡了。


    又是一张图片。


    裴执喻哪怕一个人睡，也要在他的床上睡。


    会睡更香吗？迟延不知道。


    但尽管他很认床，却也能在裴执喻的床上很轻易的入睡。


    或许身体就是这样肤浅又现实的东西，比如哪怕是他的亲生母亲，那么长的时间不见面，信息素也会变得陌生。


    迟延无声叹了叹，指尖在枕头边蜷了两下。


    裴执喻应该睡了。


    这么晚了，他是作息很自律的人。


    想是这么想，迟延还是给裴执喻发了消息。


    【迟延】：晚安。


    【迟延】：刚刚你发消息的时候我去洗漱了。


    消息发过去没两秒。


    【裴执喻】：帅哥出现.jpg


    【裴执喻】：惊不惊喜？小豹，哥其实还没睡。


    迟延笑出声，又怕吵醒旁边的程娟，赶忙收住声音。


    他慢慢打字，发过去


    【迟延】：怎么还不睡觉？


    【裴执喻】：哎，睡不着。


    【裴执喻】：你那个什么萍岛好看吗？给我拍点照片啥的呗，要有你脸的，风景照不要。


    【迟延】：不要风景照，那在不在萍岛不都能拍吗？


    【裴执喻】：那不是你在萍岛吗？要是你在榆州，我也问你榆州好不好看。


    服了。


    迟延不知不觉扬起嘴角。


    【迟延】：还没去玩，打算明天去。


    【裴执喻】：行呗。


    【裴执喻】：好好玩，早点睡觉，要出去玩还熬到这么晚，明天出去又蔫了吧唧的。


    【迟延】：你好啰嗦。


    【裴执喻】：＞?O


    【裴执喻】：早点回来，我和孩子都很想你。


    说完，裴执喻又发来一张图片。


    黑灯瞎火的，闪光灯对准他怀里的小豹子玩偶，表情和姿势看起来像要被裴执喻的手臂勒得死过去了。


    【迟延】：滚蛋。


    谁跟他孩子不孩子的……


    迟延面上热乎乎的，放下手机，在被子里蜷缩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


    第二天一大早，迟延就被外面的响声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爬起来，刚开门就和门外的老人对上目光。


    迟延瞬间清醒，浑身绷得僵直，“奶、奶奶好。”


    “你好啊。”周奶奶看起来眼神不太好，盯着迟延看了几秒钟才看清楚，“小娟家那个小侄子是吧……起得还怪早的，要不要吃点东西？煮了面条和馒头，喜欢吃哪个？”


    迟延愣了一秒，“都、都可以。”


    “行，去洗漱吧。”说完，周奶奶走进厨房。


    迟延洗漱完出来，看见周奶奶给他煮了一大碗面，旁边还有两个馒头和肉包。


    甚至还倒了一杯牛奶，这够他在学校吃一整天。


    迟延硬着头皮坐下，开始魂不守舍地往嘴里塞东西。


    一顿饭吃到了程娟和周寻回来，两人大早晨就去了趟网吧，把一天的货摆好，才安心地交给了别人看店。


    三个人出门时，迟延撑得快要直不起腰。


    迟延少有的在车上都没犯瞌睡，白天总算能够看清窗外的风景，比如程娟昨天介绍的那条河，以及那些高楼。


    “今天天气有点差啊……不知道去海边风景怎么样？”周寻在前面说。


    “去看看呗，实在不行就去爬山。”程娟在旁边出谋划策，“我看那个鹤岛山就不错，听说上面有个寺庙很灵的。”


    “是吗？”周寻笑了笑，“小延喜欢爬山吗？”


    迟延眉头抽了下。


    其实他是死宅来着，爬山这种项目……


    “还可以吧。”迟延保守道。


    都出来了，总得到处看看。


    “行。”周寻乐呵呵的，“那就先去海边看看，吃点特产，然后下午去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