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出血、胃穿孔，你难道觉得医生的话是在开玩笑吗？”顾扬神色冷峻地望着祝迎安，声音都沉了些。


    “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祝迎安知道顾扬是在担心自己，昨天又因为他半夜折腾了那么久，祝迎安也很愧疚，从这人回来，自己就几次三番地给他添麻烦。


    祝迎安长得乖巧，此时抿着唇，一言不发地望着自己的样子更是可怜巴巴。


    顾扬也说不出什么重话了，他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安安，我不想让你生病，我希望你能好好的。”


    “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哪怕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我也希望你能注意下自己的身体。”


    “我很担心，也很心疼……”


    最后这句话，顾扬说得很轻。


    祝迎安抬头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顾扬，一米八几的男生低垂着头，眼神黯淡，浑身弥漫着一股忧伤脆弱的气息。


    “是因为自己吗……”


    “因为自己，所以才会难过吗……”


    祝迎安心里泛起一阵酸涩，怎么也压不下去。


    “我以后不会这样了，对不起……”祝迎安突然想抱抱顾扬，可抬起的手在触碰到他的前一刻犹豫了，手指微微收紧，终究还是放了下来。


    “我中午炖鸡汤，一会你和外婆过来行吗？”顾扬轻声询问道。


    “嗯。”祝迎安点点头，视线落在顾扬的右手上，他想起昨天满是血的纱布，担心地问道，“你手上的伤口是不是裂开了？我们去医院重新处理一下。”


    “昨天处理过了，你忘记了？”顾扬笑着回道。


    “……那样不行。”


    “万一需要重新缝合呢？还是得去看看医生。”祝迎安有些不放心，眉头都拧在一起，毕竟昨天顾扬揍人时用了多大的力气，他还是记得的。


    “没事，我问过医生了，不严重，刚好过两天要去医院换药，到时候再过去。”


    “好吧，那天我陪你一起去。”祝迎安开口道。


    “行。”顾扬笑着点点头，又低头看了眼手表，“我先回去把汤炖上。”


    这会已经十点多了，鸡汤得炖一个多小时，这个点炖上刚好到午饭的时间。


    “对了，你送的手表很漂亮，我很喜欢。”顾扬举起胳膊，在祝迎安面前晃了晃，“我会一直戴着的。”


    他刚进屋时，祝迎安就看到了，之前一直没见顾扬戴过，还以为他不喜欢。


    “你喜欢就好，很适合你。”祝迎安轻声回道。


    “那我走了。”身体下意识朝阳台走去，反应过来后，顾扬立马停住脚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祝迎安笑了笑，“以前习惯了。”


    “没事。”见顾扬要走，祝迎安也跟了上去，“我帮你一起吧。”


    “行。”见能和祝迎安待在一起，顾扬心里是十万分的乐意。


    帮忙倒用不着，厨房里热，祝迎安只要好好地待在客厅陪自己，顾扬就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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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自欺欺人


    “可以帮我系下吗？”顾扬将挂在墙上的围裙取下来，走到祝迎安跟前，轻声道，“我手不太方便。”


    “好。”以为他会自己先穿上，祝迎安等了等，却没见顾扬有什么动作。


    “怎么了？”顾扬有些不解地朝他眨了眨眼睛，模样甚是坦然。


    “你……算了……”祝迎安摇了摇头，拿过顾扬手里的围裙，走近了些，微微仰头，抬手把围裙挂到他脖颈上。


    刚绕到顾扬身后，就见他也跟着一起转了过来。


    “？”祝迎安不解地抬头，“你转过去。”


    “正着系不行吗？”顾扬张开手臂，一本正经地说道。


    “……”


    祝迎安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人是故意的，他伸手穿过顾扬的腰，迅速把围裙带子系好。


    顾扬低头静静地注视着身前的人，祝迎安垂着眼睛，漆黑柔软的睫毛在微微颤动，高挺的鼻子下，红嫩的嘴唇轻轻抿着。


    他故意往前靠了靠，祝迎安吐出带着微热的气息轻轻地扫在顾扬的脖颈上，痒痒的，他心里像荡漾开了一汪春水。


    顾扬望得出神，不禁咽了咽口水，再近一些，就能亲到祝迎安的额头……


    “好了。”察觉到贴上来的身体，祝迎安抬头的瞬间，嘴唇与顾扬的下巴短暂地触碰，他反应过来忙往后退了两步，同顾扬拉开距离，有些尴尬地别过视线。


    “哦，好。”望着祝迎安耳朵上迅速蔓延开来的绯红，顾扬勾起了嘴角，抬起手指，他似有回味地摸了摸刚被祝迎安柔软的唇瓣扫过的地方，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拿起盆里已经处理好的乌鸡，放到厨房案板上，顾扬准备先把它给剁了。


    “你手不方便。”祝迎安站在一旁，从架子上抽出把菜刀，“我来剁。”


    “你可以吗？”


    顾扬有些不确定，平时买鸡、鸭、排骨一类的，摊主都会帮忙处理好切块，就连他自己，也很少剁过。


    “剁成小块？”祝迎安问道。


    “嗯。”顾扬点点头。


    “咔——”祝迎安手起刀落，动作很是麻溜，但顾扬却看得心里一惊，刚祝迎安的左手，离落下的刀刃就几厘米。


    顾扬忙开口提醒道：“你手离刀远点。”


    “要不，还是我来吧，用左手也一样。”顾扬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说着就去拿他手里的刀。


    “没事，我看着呢。”祝迎安说着又开始“咔咔咔——”剁起来。


    顾扬没敢走，就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祝迎安每次落刀的点都极其让他出乎意料。


    顾扬突然有一种感觉，祝迎安剁的不是鸡，剁的是自己，因为他比鸡还害怕……


    两人头上都出了不少的汗，他是剁鸡累的，顾扬纯纯是被吓的。


    “然后要怎么做？”祝迎安放下手里的刀，看向顾扬。


    “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顾扬拿了几张纸，抬手擦了擦祝迎安额头上的汗，把人推出厨房，“在客厅凉快会，或者去楼上，小泽应该在打游戏，你最近不是也在玩吗？”


    “那你有需要叫我。”


    祝迎安去了客厅，想了想又站了起来，把墙边的一台落地风扇搬到厨房门边，插上一旁的电板，把风对准正在忙碌的顾扬。


    感受到些许的凉爽，顾扬转过头，目光落在祝迎安身上，他笑了笑：“还是安安心疼我。”


    祝迎安没说话，顾扬近来说话越发的直白……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回。


    “帮我擦擦汗可以吗？”顾扬凑到祝迎安跟前，一如既往的“礼貌”。


    厨房里也确实热，顾扬额头、脸上和脖子都出了不少的汗。


    祝迎安抽了几张纸，耐着性子一点点给他擦干净。


    “嗡嗡嗡——”祝迎安放在客厅里的手机响了，他走过去看了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瞬间敛起神色。


    “妈。”祝迎安的声音很低。


    “安安，听你外婆说，前一段时间你生病了，现在怎么样了？”祝辞轻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关心有些迟了，说完，她又补充道，“妈妈前段时间有点事。”


    “已经好了。”祝迎安像是早已经习惯了，并不在意祝辞的理由，平静地回道。


    “那就好，你外婆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


    祝迎安不太习惯与祝辞聊天，向来都是她问一句，自己答一句，接着就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祝迎安听到对面传来男人的声音，他并不在乎，如果祝辞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或者想重新组建一个家庭，祝迎安会衷心地祝福，也会懂事地远离。


    他有外婆就够了……


    这是半年来，两人的第一次对话，在即将又一次以沉默结尾时，祝辞再一次开口：“妈妈这里有一个姑娘，长得很漂亮，工作也好，过段时间，你们见见认识一下。”


    “你知道我的性取向。”祝迎安淡淡地开口，像是在回答一句家常闲话。


    “你是没见那姑娘，等我回来就安排你们见一面，到时候你就知道那姑娘有多好了。”祝辞直接忽略祝迎安的话，继续说道。


    “我喜欢男人。”祝迎安重复道。


    对面沉默了几秒。


    “你只是生病了，医生说可以治的，交个女朋友，你慢慢就会改回来了。”祝辞的声音依旧温柔，但祝迎安知道，她在压抑着自己。


    这些话，祝迎安已经听过了无数遍，他无力地靠在沙发上，手背遮挡住眼睛，叹了口气：“妈，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行吗？”


    祝辞像是被他这句话刺激到了，声音开始尖锐起来：“同性恋就是病，是精神病！”


    “恶心，和男人一起，到底有什么好？”


    “同性恋就不应该存在，都是一群变态为自己找的理由！”


    祝迎安听到东西砸在地上碎裂的声音，“碰——”的一声，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