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他的时候都避开了要害部位，我又不傻。”顾扬低声解释道，“他说话太难听了，江诀川就是故意的。”


    “嗯，是他的错。”祝迎安的声音很温和，“你揍他是应该的，但下次可不可以控制点自己。”


    “不要轻易动手，揍几下出出气就停下。”


    “他骂你，你也可以骂他啊，不行把小泽叫过来，我们一起骂。”


    所以，祝迎安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是因为担心他所以才会那样，顾扬心情顿时大好，昨天的那点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我下次不会这样了。”顾扬保证道。


    “嗯。”


    拆完线，顾扬刚准备离开，祝迎安突然拉住他的胳膊：“等一下，你手腕不是扭到了吗？让医生看一下再回去。”


    “不用，家里有药，我涂两天就好了。”顾扬心虚道。


    “你确定？”祝迎安狐疑地打量了顾扬一眼，“你不会是装受伤骗我的吧？”


    “怎么可能！”顾扬理不直气也壮，立马为自己辩解道，“我昨天手直接撞桌子上了，不信你去问林季泽。”


    “信信，我信。”眼见这人要急了，祝迎安忙安抚道，“那我们现在回家，都四点了。”


    “嗯。”顾扬点点头，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嗡嗡嗡——”祝迎安打开手机，又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喂？”


    “小安。”


    对面听起来像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沉沉的，还有些沙哑。


    “你是？”


    “我叫孟帆，是你生物学上的父亲。”


    “……”祝迎安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父亲二字，对于他来说太过于陌生。


    “所以呢？你想干什么？”祝迎安平静地问道。


    因为陌生，所以无感，甚至在祝辞的影响下，祝迎安还有些厌恶，电视剧里那些见到亲生父亲激动落泪的这种事，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们，所以并不是来求得你们的原谅。”孟帆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你爷爷生了很严重的病，他想见见你。”


    “这和我没关系。”祝迎安冷冷地说道。


    “小安，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们之间的血缘是抹不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想见你，想把你带回家陪你好好长大。”


    祝迎安倏地生起一股恶心：“你有错，他们也未必无辜，全家人欺骗一个姑娘，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对面沉默了两秒。


    孟帆的声音带上了些卑微的祈求：“我和你妈妈在一起时，你爷爷奶奶都以为我已经好了，是我骗了他们，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你爷爷奶奶对你妈是真心的。”


    “医生说你爷爷的病治不好了，只能慢慢拖着，你就去见他一面，行吗？”


    “你去了，他或许病会好一些，能多活些日子，这是他唯一的心愿，你什么都不用做，只去见一面就好。”


    “小安，他是你爷爷，你就当是可怜可怜他们。”


    “你也有外婆，你换位思考一下……”


    “别拿我外婆说事，她和你们不一样，她会长命百岁。”祝迎安厌恶地皱了皱眉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爷爷奶奶每天都在念你，他们准备把所有的家产都留给你，只要你愿意回去。”孟帆忙开口道。


    “我不需要你们，也不需要你们的钱，从前不需要，以后更不会需要。”


    “你们的事情和我无关。”


    “他想见孙子，你就雇一个人去当他的孙子，只要想，办法有很多，我是不会去的。”


    “我妈不会原谅你们，我更不可能替我妈原谅你们，你们要为自己做出的事负责。”


    “不要来道德绑架我，没有道德的人，不配利用道德。”


    “还有，我劝你们也不要联系我妈，她如果知道你回来了，我不确定她会做出些什么。”


    “小——”


    祝迎安没等孟帆说完就挂掉了电话，然后熟练地将号码拉黑。


    一旁的顾扬听的是一清二楚，他望着祝迎安，眼中满是担心：“安安。”


    “回家吧，一会该吃晚饭了。”祝迎安脸上看不出来什么情绪，似乎刚才的那通电话没有发生过。


    “我们回家。”顾扬顺着他的话，没有再说些什么。


    祝迎安被祝外婆教育的很好，他刚才虽说的冰冷，但心里到底是有些难受，倒不是因为男人口中所谓的血脉亲情。


    有道德的人往往更容易困住自己，就像规则永远是给守规则的人制定的。


    大人之间的事，他躲不开，也没法置身事外。


    祝迎安一路沉默，没有情绪，不说话，这反而让顾扬更担心。


    “他们联系我的事，不要告诉外婆。”祝迎安向顾扬叮嘱道，“不然外婆会担心，她会吃不好也睡不好的。”


    “我知道。”顾扬望着祝迎安问道，“那你呢？你会因为他们而忧虑，会吃不好睡不好吗？”


    “……”祝迎安顿了顿，开口道，“不会，他们对于我来说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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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我不喜欢


    梅雨季过了，又恰逢暑假，来西浔镇旅游的人愈发地多了起来，除了景区，小镇的其他地方也经常会看到外地来的游客。


    祝迎安今天要去给福利院的孩子们补课，下午四点收拾好后就准备出门。


    怕顾扬见不着自己胡思乱想，祝迎安走之前特意给他发了消息。


    而顾扬这两天正忙的不可开交，公司游戏开发遇到了瓶颈，他已经连续和杰等人开了好几场的线上会议，制定了一系列的新方案，如果实在不行，顾扬估计就得飞国外一趟。


    他不想，所以得抓紧时间把问题解决掉。


    福利院离这里并不远，几站公交就能到，祝迎安以前就经常骑自行车去，顾扬有时为了让他锻炼身体，还会陪着祝迎安一起步行回家。


    到福利院时，院长已经把孩子集中在了一间教室里，教室里的布局很随意，墙上挂了不少的画，还有一些手工作品。


    祝迎安以前寒暑假时有空也会过来，所以有些孩子他是认识的，甚至说是熟悉。


    见到他进来后，那些孩子立马围在祝迎安身边，仰着头满脸笑容地给他打招呼。


    有些孩子可能比较大了，长时间没见，又有些腼腆，就站在一旁默默地望着祝迎安。


    “乖乖坐好，我给你们带了小礼物。”祝迎安望向教室，里面还有些他没见过的孩子，但一听到有礼物，明显都很兴奋。


    休息时间，祝迎安走到后面的一个角落里，那里坐着一个看起来十一二岁的男孩。


    教室的空间很大，孩子不多，所以大多都是坐在前面，但这个孩子就执意要坐在最后面的角落里。


    “怎么不愿意去前面？”祝迎安坐到男孩对面，开口问道。


    男孩没说话，沉默地望着祝迎安。


    “我刚才讲的你有没听懂的吗？”祝迎安换了个话题，拿起他的本子看了一眼，做的很认真，字迹也很工整。


    男孩摇了摇头。


    祝迎安再问些什么，男孩就垂着头，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的衣角。


    后面的时间，祝迎安格外地注意那个男孩，福利院的孩子大多家庭、童年不幸福，性格也或多或少地受到影响。


    男孩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待在角落里，沉默地趴在桌子上，亦或者默默地望着窗外，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


    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离开时，祝迎安给男孩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男孩没什么表情，把自己的作业本推了过去，等祝迎安路过玻璃窗时，却看见男孩悄悄地把那张记有自己号码的纸小心翼翼地撕了下来。


    刚下公交站，祝迎安就看见顾扬牵着土豆，一人一狗，在夕阳的余晖中慢慢朝自己走来。


    顾扬带着笑容，土豆摇着尾巴。


    祝迎安突然鼻子酸酸的，他扭过头抹了抹眼睛，再回头时已经恢复了正常。


    “今天怎么样，累不累？那些孩子乖不乖？”顾扬把水拧开递给祝迎安，站在一旁问道。


    “汪汪！”土豆用前爪抱着祝迎安的腿，也跟着说了几句“狗语”。


    “还行。”祝迎安对顾扬笑了笑，又抬手摸了摸土豆的脑袋，“咱们回家吧，外面热。”


    走到家门口，祝迎安心里倏然生出一股紧张，他望着停在院子里的那辆黑色的车，猛然推开身旁的顾扬，往一旁退了两步。


    “怎么了？”面对祝迎安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顾扬不解地问道。


    “我妈——”


    祝迎安还没说完，就见祝辞从客厅里走了出来，面带笑容地给顾扬打招呼：“小扬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阿姨好，我前阵子回来的。”顾扬也笑着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