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有安安吗。”孟帆在一旁试图劝说道。


    “他认你吗！咳——咳咳！”


    “我们去，我们自己去找小安，”孟振东艰地从嘴里吐出这句话，“我们去给那孩子道歉。”


    “爸……”


    “滚——”


    今天是林季泽的生日，祝外婆和顾外婆奶奶有一个习惯，无论哪一个孩子过生日，这一天早上，家里人都要陪寿星吃上一顿长寿面。


    这也是林季泽为什么不愿意回家的原因，他的生日从小几乎都是在西浔镇的外婆家过的，和外婆们以及两个哥哥在一起，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所以一早祝迎安就起来了，刚下床把窗户打开准备通通风，就看到了隔壁阳台上正朝自己这边张望的顾扬。


    “睡得好吗？”顾扬穿着那件白色松松垮垮的老头衫，劲瘦的肌肉若隐若现，他见祝迎安出来了，迅速趴在栏杆边率先开口问道。


    “还行，你要去跑步吗？”这是顾扬每天的习惯，所以祝迎安就下意识地开口。


    “今天就不去了，我和奶奶说了，早上的面我来做。”顾扬擦了擦头发上的水珠，他刚洗过头，这天气懒得用吹风机，就随便用毛巾甩了几下。


    “需要我帮忙吗？”祝迎安上前走了两步问道，他虽然做的面不如顾扬的好吃，但还是能干点别的。


    “当然！”顾扬笑了笑，他现在巴不得给祝迎安找点事儿干，好分散分散他的注意力，况且这样也能多和祝迎安待在一起，所以一听到他这么说，就立马应了下来。


    “行，那我一会儿过去找你。”祝迎安想着先洗漱完再过去。


    “好嘞，不急，安安，你慢慢来。”


    “能帮我系下围裙吗？”顾扬微低垂着头，悬着两只湿漉漉的手望着祝迎安说道。


    似曾相识的一幕。


    祝迎安没说话，熟练地拿起架子上的围裙伸手从顾扬的腰间穿过，打了个蝴蝶结：“好了。”


    顾扬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肥皂香味，祝迎安离得近，他总觉得这种香味只有在顾扬身上才会这么好闻。


    抬头间，两人四目相对，顾扬早已经不是刚回来时那副冰冷的样子，此时直白且炽热的目光让祝迎安不禁有些心跳加速。


    “我择菜。”祝迎安的脸有些微红，他慌忙转移视线，走向另一侧把篮子里的生菜拿出来。


    顾扬微微笑了笑，没有说些什么，他转身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鸡蛋：“再做个肉沫蒸蛋，虾仁玉米吧。”


    “好。”


    “汪汪汪……”伴随着土豆兴奋的狗叫声，顾扬从厨房的窗户往外望去，是出去遛弯的两位老人回来了。


    “土豆！”祝迎安这会闲了，按着土豆好一顿揉摸，“你怎么这么高兴啊？”


    “刚你赵叔给了土豆一烤鸭头，可把土豆香迷糊了。”顾奶奶笑着回道。


    “怪不得，我说怎么一股子烤鸭味呢。”林季泽这会也起来了，脸上还带着洗漱后的水珠，他向来懒得擦脸，哪怕是大冬天。


    “我们的寿星可醒了。”祝外婆眯着眼打趣道，“早上先吃碗面，等晚上我们可得好好给你张罗张罗。”


    “谢谢祝外婆！”林季泽还像小时候那样一把抱了上去，“我外婆真好。”


    “洗洗手吃饭了。”顾扬身上的围裙还没解，手里拿着锅铲，从厨房的门里探出半个身体来。


    “来了！”林季泽率先冲了进去，“哥，好香啊！”


    “你拿这个。”顾扬把空碗和筷子递给祝迎安后，又对着一旁的林季泽指了指桌子上刚做好的汤，“你把这个端过去。”


    “好嘞！”林季泽高兴，他就喜欢这种氛围，小时候想过生日或许还因为渴望吃蛋糕要礼物，但现在长大了，很多时候聚少离多，他如今对生日的念想也就是和外婆他们在一起罢了。


    越长大越怀念小时候，尤其是前几年，顾扬和外婆出国，西浔镇仿佛瞬间就少了些什么。


    “来，寿星的长寿面！”顾扬端着一个很大的青花瓷的汤碗走了过来，稳稳地放在林季泽面前，“惯例，先许愿哈。”


    这个碗可有年头，反正自从顾扬有记忆以来就见过它，顾奶奶平日里可珍惜了，都是放在柜子里锁着，就怕孩子们给它碰碎了。


    据顾奶奶说是她的外公外婆传下来的，可有年头了，还找人看过值不少的钱。只有家里人过生日时，顾奶奶才会拿出来，她说用这个碗盛面，吃前再许个愿可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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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说清楚


    “我希望——。”


    “家人都健康平安。”


    “生活一切顺利。”


    “每年都能和我哥、安安哥还有外婆她们一起过生日。”


    “我哥、安安哥，还有我，我们仨都能找到……”


    “还有土豆，要长寿。”


    “让我发财。”


    “期末不挂科，没有早八，外卖不被偷，比赛场场赢……”


    “……”


    ……


    林季泽闭着眼在心里默默许下自己的生日愿望。


    瞅见他这个样子，顾扬忍不住地打趣道：“这人估计又开始列清单了，神仙光实现他一个人的愿望都有的忙。”


    “不过，林季泽，你早上就把愿望许完了，那晚上吹蜡烛时怎么办？”顾扬边给他递筷子边开口道。


    “再重复一遍呗，让东西方的神一起努力实现我的愿望！”


    “来来来，快吃面，你哥一大早特意起来做的。”顾奶奶被自己外孙的话逗笑了，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哥，你可得谢谢我吧，我还给你许愿了。”林季泽一副小傲娇的样子，说完还扭头看了看祝迎安，嘿嘿一笑，“也给安安哥许了。”


    “是吗，果然是个好弟弟，过生日都想着我们。”祝迎安笑了笑，伸手拿起桌子上的水煮蛋边剥壳，边好奇道，“那你给我们俩许什么愿望了？”


    “这个嘛——”林季泽神秘一笑，随即开口道，“许愿让我哥今年就能娶上老婆，争取明年给我生个侄女或者侄子，我一定好好疼他们！”


    “我哥也老大不小了，得有个嫂子管他！”林季泽凑到祝迎安身边，边吃面边嘀咕道，“不过，我哥这臭脾气，也就对你温柔，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生会看上他。”


    “瞎胡说，我孙子那么优秀，肯定有好姑娘喜欢！”顾奶奶回道。


    “就是。”祝外婆也附和道，“你们仨啊，可是咱们这一片最好的孩子，你都不知道别人怎么羡慕我们俩呢。”


    顾奶奶点头：“不过，小泽说的也对，我们两个老人也一把年纪了，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们仨能成家立业……”


    闻言，祝迎安的手顿了顿，酸涩的情绪蓦地涌上心头，他扯起嘴角，笑了笑，然后垂眸吃着自己刚剥好的鸡蛋。


    “一会面都坨了！”顾扬用胳膊杵了林季泽一下，“小小年纪操什么心。”


    “奶奶、外婆，你们长命百岁，这事咱不急。”说罢，顾扬忙转头看向旁边的祝迎安。


    “给我吧。”蛋黄很噎人，知道他不爱吃，顾扬刚准备像往常一样接过去，却见祝迎安直接塞进了嘴里。


    心里突然就像堵了块石头， 出不来也落不下。


    顾扬瞪了一眼正在埋头吃面的林季泽，恨不得给他来上一拳。


    而此时的“寿星”，也突然觉得背后冷风嗖嗖。


    吃完早饭，祝迎安说有工作就要回去，顾扬连忙跟了上去。


    “你别听林季泽瞎胡说，奶奶和外婆的话你也别在意。”等进了卧室，祝迎安也没理会他，自顾自地打开电脑。


    顾扬心里急啊，这段时间他能明显感觉出祝迎安情绪的不对劲。


    顾扬也最怕祝迎安有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一声不吭，万一憋出病来，他比谁都担心。


    “你先别忙了。”顾扬一把揽过祝迎安，强制性地拉着这人坐到自己的腿上，低声哄道，“别不高兴了，一会我去把林季泽揍一顿，让他再胡说！”


    “我没……”祝迎安扭过头不去看顾扬，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自己的情绪又开始不对劲起来，祝迎安有时候甚至都控制不了自己。


    “真没，你别这样……”祝迎安挣扎着想起来，结果这人愈抱愈紧。


    “顾扬！我真没生气，就是最近编辑催的紧，工作有点赶而已。”祝迎安有些急了，随口扯了个谎。


    “真的？”


    “嗯。”


    顾扬也不想把人逼急了，随即转变话题，“那你下午和我一起去取蛋糕行不？”


    “你自己去。”


    “那就不给林季泽拿了，叫他乱说话！”


    “你……算了，我和你一起去。”


    “好嘞！”


    “现在能松手了吧？”


    ……


    傍晚，顾扬开车带祝迎安去将蛋糕取了回来，林季泽在见到蛋糕的那一刻眼睛就没离开过，整个人都走不动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