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儿我睡不着。”祝迎安没撒谎，“回去吧，明天就又见面了。”


    “我……”顾扬欲言又止。


    祝迎安似乎看出了顾扬的意图，开口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安安……”顾扬半跪在床边，握起祝迎安的手放到自己脸上，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能不能……安安，你能不能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顾扬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与不安。


    “我会心疼，会难受，会害怕……”


    “是我没用，让你独自受了那么多的苦，安安，对不起。”


    “但我向你保证，安安，以后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所以，可不可以，安安，难受的时候给我说，别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顾扬的眼眶又红了。


    “怎么几年没见，突然变得这么爱哭了。”祝迎安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顾扬的脸庞，笑着取笑他。


    可明明自己眼睛里早已经满是泪花。


    “安安，答应我，好吗？”顾扬真的害怕，怕自己一转眼，祝迎安就消失了。


    “我向你保证，不去做伤害自己的事情。”祝迎安想答应顾扬，可他怕自己做不到，情绪上来了，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有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


    迟迟等不到祝迎安的回答，顾扬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我尽量，顾扬。”说完，祝迎安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我答应你，如果我很难受，我会去找你。”


    “好……”顾扬总算有了个支撑，他站起来，俯身抱了抱祝迎安，“一定要找我。”


    “嗯。”祝迎安像是许了什么郑重其事的诺言。


    “所以，现在可以放心回去了吧？”


    “明天见，安安，有个好梦。”顾扬关了灯，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呼啸的风裹挟着雨不停地吹打在窗户上，耳边是嘈杂的“砰砰”声。


    漆黑的卧室里，祝迎安静静地望着天花板发呆。


    霎时，厚重的乌云间突然出现一道白光，紧接着，惊雷响起，震耳欲聋，让人发慌。


    祝迎安心口一颤，身体不自觉地蜷缩在一起。


    他伸手想去开床头的台灯，可按了几次却没反应。


    “坏了？”祝迎安想道。


    “嗡——”手机响了几下。


    黑暗中，手机突然亮起的光有些刺目，祝迎安眯着眼，看了看，是顾扬发过来的微信。


    “安安，睡了吗？”


    “家里突然停电了，可能是暴雨的原因，明天应该就能恢复正常。”


    “你害怕吗？我来陪你好不好？”


    顾扬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抱着手机，既期待祝迎安的回应，又希望他已经睡着了。


    祝迎安没回顾扬的消息，他关掉手机用被子把自己捂了个严实。


    ……


    雨下了一整夜，到天明时才堪堪有变小的迹象。


    顾扬老早就起来了，一个人在厨房捣鼓半天。


    祝迎安除了去洗手间，就再也没离开过自己的卧室，祝辞的房间就在他对面，祝迎安有些怕与她见面。


    尴尬、惶恐、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祝外婆今天打算出趟门，明天是丈夫的祭日，她得准备些东西。


    顾扬想开车送祝外婆去，但被老人拒绝了。


    祝外婆刚进客厅，就见祝辞已经收拾好在沙发上等着了。


    血浓于水，母女之间哪里有隔夜仇，二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到底是挂念着对方。


    “妈……”祝辞轻轻喊了声。


    “先吃点东西。”祝外婆把手里的饭菜放到茶几上，“一会再去给你爸买点他喜欢的。”


    在祝家，祝玉堂的祭日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日子，无论在什么地方，他们三人都要回来，各自看望着自己的丈夫、父亲和外公。


    祝迎安一夜没睡，脑子里像是有个蜂窝巢，心里乱得又像是一堆线团。


    洗漱完，祝迎安望着镜子里自己乌青的眼底和没有一点气血的脸色，不禁有些发愁。


    一会顾扬看见肯定得担心，明明自己昨天还给他保证得好好的。


    可祝迎安也没办法，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都准备吃安眠药了，可一想起顾扬，愣是忍住没打开。


    “安安，吃点东西吧。”顾扬看了看表，都快九点了，他终究是没忍住，敲了敲祝迎安的门。


    “来了。”祝迎安自知是躲不过，就硬着头皮开了门。


    顾扬果然是被吓了一跳，紧张地一只手握住祝迎安的肩膀，一只手去触碰他的额头。


    “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又发烧了？”


    “还是哪里不舒服？”


    顾扬都已经形成下意识的反应了。


    “没，昨天一直下雨，太吵了，就没睡好。”祝迎安打了个哈欠，转移话题道，“我好饿，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真没事？”顾扬不放心。


    “我就是没睡好，你再不让我吃东西，可能就真的有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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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很不好


    “安安，吃过饭咱们去一趟医院行吗？”顾扬坐在一旁，开口道。


    “你不舒服？”闻言，祝迎安放下筷子，抬头望着他。


    “我约了位医生，想让他给你看看。”


    “我？”祝迎安不确定地问道。


    “嗯。”顾扬握住祝迎安的手，“不会耽搁太久的。”


    “我不是好好的吗？”祝迎安有些纳闷，自己就只是有点感冒发烧罢了。


    “再看一看，我才能放心，今天也没什么事，刚好带你出去转转，好不好？”顾扬知道祝迎安不喜欢去医院，小时候但凡有点不舒服，都是他帮忙哄过去的。


    “外面还在下雨。”祝迎安提醒道。


    “不碍事，开车方便，还有外婆的药，家里没了，咱们再买点。”


    闻言，祝迎安点点头，片刻后：“我吃饱了，咱们现在就去吧。”


    “不急，把粥喝了。”顾扬早上特意给祝迎安熬的虾仁粥，就希望他能多喝点。


    “走吧。”祝迎安被顾扬哄着愣是多喝了半碗，这会感觉胃里还有点撑。


    “穿上外套。”顾扬从房间里拿来一件自己的冲锋衣，这会还下着雨，刚好防水，“外面风大，又降温了。”


    “我来。”顾扬俯身伸手把祝迎安的安全带系好，“累了就睡一会。”


    尽管是雨天，去往市区里的这条路上，车辆依旧很多，顾扬自己开车时向来不喜欢磨叽，可一旦祝迎安在旁边，他总是尽量开得平稳些。


    多年的习惯早已经形成了下意识的反应。


    医院里依旧人来人往，疾病并不会因为天气而变的仁慈。


    顾扬停好车，一手撑着伞，一手揽着祝迎安的肩。


    雨本来就下的大，被风吹着尽数打到了顾扬身上。


    祝迎安把往自己这边倾斜的伞朝顾扬推了推：“你都快湿透了。”


    “没事，马上就到了。”顾扬朝他笑了笑，“我身强体壮的，淋点雨不碍事。”


    “会生病。”


    “那咱们离近点。”顾扬将祝迎安往自己这边搂了搂。


    进了医院，顾扬带着祝迎安径直上了七楼。


    直到看见了诊室的牌子，祝迎安才明白顾扬为什么一定要他过来。


    “怎么来这里？”祝迎安明知故问道。


    “进去吧，就一会，安安，很快的，我们让医生看看，好不好？”顾扬轻声哄着道。


    祝迎安当然知道自己有问题，只不过他一直在逃避罢了，总觉得不去医院，自己就是个正常人。


    “看看吧，安安。”顾扬求着他道。


    看着顾扬如此担心的模样，祝迎安叹了口气，点点头，总归是要面对的。


    一个小时后，祝迎安才从诊室里走了出来。


    “结束了？”顾扬忙走上前，扶着祝迎安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拿过一旁的保温杯，拧开递过去，“喝点水。”


    “病人家属！”里面传来医生的声音。


    “安安，在这等我。”顾扬心里有些紧张，哪怕他已经猜出了个大概，可还是抱有一丝丝的希望。


    “您是病人的？”医生问。


    顾扬：“哥哥。”


    “你确定？”医生再一次问道，从刚才和病人的交谈中，他能明显感觉出这眼前人对于病人的重要性。


    “爱人。”这次，顾扬直言道。


    医生也没太惊讶，心下了然，后将手中的表单递了过去：“你看一看。”


    “他还好吗？”顾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医生叹了口气：“很不好……”


    ……


    “已经出现自杀的倾向，并且很可能再次实施……”


    ……


    “所以家属一定要注意病人的情绪变化，尽量不让他自己一个人，更别刺激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