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落到被单上，一圈圈晕染开来，顾扬像个孩子似的抱着祝迎安嚎啕大哭。


    “宝宝，醒醒吧，陈煜宋佑他们来看你了。”


    “王奶奶、陈叔、刘姨……好多人都来看你了。”


    “还有一个叫纪云的，说是你的好朋友，宝宝，你还没介绍我们认识呢。”


    “安安，别睡了，好不好。”


    “求你了，求求你了……”


    ……


    顾扬整日地守在病床边，几乎是寸步不离。


    看着日渐憔悴的儿子，起初宋冉和顾良还会劝一劝，可一对上顾扬那双痛苦悲伤的眼睛，纵使有再多话，他们也说不出口了。


    宋冉和顾良想明白了，祝迎安就是他们儿子的命，只有守着祝迎安，顾扬才能活下去。


    “儿子，等安安醒来，咱们两家就定个日子一起吃顿饭，然后你就带着安安去国外把证领了。”宋冉同顾扬一起，望着病床上的人，轻声道，“安安，睡够了就起来吧，阿姨的礼服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们结婚的那一天呢。”


    ……


    那场车祸后，祝辞仿佛变了一个人，她辞掉了工作，重新回到西浔镇，照顾自己的母亲，也在等自己的孩子醒来。


    祝辞知道自己已经错了太多太多，后半生，她只想好好弥补自己的母亲和儿子。


    ……


    无数个夜晚，顾扬点开自己和祝迎安的微信聊天记录，一遍又一遍地听着他曾经发过来的语音。


    “安安，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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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大结局


    夏天过去了，梧桐叶不知不觉间已经铺满了道路，秋风卷起橘黄色的落叶，如枯叶蝶般在空中旋转摇曳。


    抬手，在阳光下静静地注视着落叶上细密的脉络，是秋天寄来的书信。


    “安安，奶奶院子里的石榴树结了很多果，她都给你留着呢，外婆种的那棵桂花树也开了，你不是想吃桂花糕吗？哥已经学了，等你醒了，哥就给你做，好不好？”顾扬温柔地抚摸着祝迎安的脸，声音近乎祈求，“宝宝，醒醒吧，哥很想你。”


    秋日上午的阳光带着些凉意，透过玻璃窗落到祝迎安身上，给他白皙的轮廓上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微光。


    “宝宝，睡够了就起来吧。”顾扬握着祝迎安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摩挲，“哥一直在等你。”


    ……


    一个平常的午后，顾扬在祝迎安的电脑里看到了他即将完成的小说。


    《西浔梅雨霁》


    字字句句，点点滴滴，回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从幼时相识到少时相伴，从情窦初开再到相爱相知。


    后来，他们分开了，相距万里，所隔山海。


    在他以为自己要独守在这个小镇，了却残生时，那人回来了。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山高水远，此情不绝。”


    “我的生命是一场漫长而沉闷的梅雨，因为你的到来，才出现了晴天。”


    “你是我人生的朝阳。”


    ……


    谨以此书献给我的爱人。


    ……


    这是祝迎安写给顾扬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故事。


    泪与笔墨齐下，这本书支撑着他熬过九百多个日日夜夜。


    ……


    再抬头时，已是黄昏的尾声，夜色逐渐爬上天际，弥漫开来。


    顾扬的眼眶又红了，向来不喜欢哭的人，泪水却落遍了这个病房里的每一个角落。


    “宝宝，对不起，哥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我会永远等你醒来，永远陪着你。”


    “宝宝，我爱你。”


    “我爱你。”


    ……


    顾扬哽咽地一遍又一遍诉说自己的爱意。


    项链上的戒指被他取了下来，顾扬给祝迎安戴在了无名指上。


    顾扬与祝迎安十指紧扣：“我永远爱你。”


    寒风渐起，秋去冬来。


    这里的冬天带着一股渗进骨头里的湿冷。


    顾扬拉开窗帘，外面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雪。


    这是谷阳市今年的第一场雪，是祝迎安心心念念的初雪。


    南方的雪不像北方，来得晚，下的轻轻柔柔。


    风起，如柳絮，似鹅毛。


    “安安，下雪了。”顾扬拢了拢祝迎安额头的碎发，亲吻着他的手指。


    “宝宝，还没睡够吗？”


    “宝宝，你的生日快到了，哥都给你准备好了礼物，快醒过来吧。”


    ……


    放了寒假，林季泽也回来了，他放下行李就直奔祝迎安所在的医院。


    果然，他哥也在。


    顾扬又瘦了，眼中也不复昔日的光彩，


    “回来了。”


    “嗯。”


    林季泽拿出他给祝迎安买的礼物，是一条红色的围巾。


    “安安哥，等你醒了，咱们去冰雪大世界玩。”


    ……


    这晚，顾扬拉着林季泽喝了很多酒，清醒时，他还能隐藏着自己的情绪，可醉了，他就再也忍不住了。


    “小泽，我好想安安。”顾扬仰头，一杯又一杯。


    “哥……”


    深夜，顾扬来到病房，他俯在祝迎安的床边，泣不成声：“安安，哥想你了。”


    “你怎么还不醒啊……”


    “宝宝，不要哥了吗？”


    “我好难受……”


    泪水落在祝迎安的手背，温温的。


    病床上睡着的人儿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顾扬……”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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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番外 哥一直会等你


    祝迎安睁开眼，视线里还是一片模糊，他有些恍惚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直至看到了伏在床边的那个人影。


    是顾扬。


    他想起来，身体却因躺的太久而无法用力，只有手勉强能动一动。


    祝迎安直愣愣地望着顾扬，艰难地举起手去抚摸他的头发。


    “顾扬。”


    “顾扬……”


    祝迎安的声音沙哑，仿佛每说一句话，都要消耗很大的精力。


    顾扬恍惚中听到有人在叫他，只当自己又做梦了，也只有在梦中，祝迎安才会和他说说话。


    祝迎安捏了捏顾扬的耳朵，但因为没什么力气，反而像是在挠痒痒。


    顾扬迷迷糊糊中抬起头，在昏暗的灯光下，突然对上了祝迎安的眼睛。


    他冲祝迎安笑了笑：“安安，你又来看我了。”


    “哥很好，宝宝放心，睡够了就早点醒过来吧。”


    祝迎安眼眶顿时红了。


    顾扬就那样深情眷恋地望着祝迎安：“哥一直会等你。”


    祝迎安伸手去握他的手：“顾扬。”


    “不是梦，我醒了。”


    “！”感受到皮肤上的凉意，顾扬猛地一下坐了起来，目光中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安、安安！”


    祝迎安笑着朝他眨了眨眼睛，红着的眼眶里氤氲着一层雾气。


    顾扬反握住他的手，立马摁下床头的铃声。


    病房里很快就来了好几个医生。


    “一切正常。”


    “躺太久了，要好好做复健。”


    ……


    随着检查结果的出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皆是欣慰的笑容。


    顾扬捧着祝迎安的手，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亲了又亲，激动到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祝迎安轻声说：“你上来陪陪我。”


    顾扬犹豫地说：“我怕挤着你。”


    “冷，暖不热。”以前昏迷时感受不到温度，现在醒过来了，祝迎安只觉得手脚冰凉。


    顾扬灌了个暖水袋给他，祝迎安不愿意。


    眼眶又红了：“你抱抱我。”


    顾扬立马听话地爬上床：“我身上热，给你暖暖。”


    “你亲亲我。”


    顾扬低垂着头，亲了亲他的眼睛、鼻梁，最后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祝迎安的唇瓣。


    “宝宝，哥好高兴，以后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顾扬一夜未睡，仿佛怕自己一闭眼，怀里的人就消失了，就那样直勾勾地看了一宿。


    第二天，天刚微微亮，病房外就围了一堆人。


    林季泽扒拉着病房门，被顾扬一把扼住后颈：“安安还没醒，你别打扰他。”


    林季泽嘿嘿一笑：“我知道，哥，我就是太高兴了。”


    “真好，今年咱们真的能团圆了。”


    祝外婆和顾奶奶坐在椅子上，两位老人眼含热泪。


    祝迎安身体还没恢复，上午九点多才睁眼，入目就是一张张熟悉的脸庞。


    “外婆、奶奶、顾姨……”


    “哎，安安，我们都在、都在呢。”


    顾扬动作很轻地把祝迎安扶起来，往他后背放了个枕头，然后拿起保温杯：“来，喝点水。”


    祝辞没进去，在病房外远远地看了一眼，眼睛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