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毅并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你们也知道，系统规定我们每周必须强制进入一次副本，但是我......”


    傅松呈突然笑了起来，声音洪亮，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司毅：“司毅，你这喝的是茶还是酒啊？没喝酒呢，怎么就醉了。”


    司毅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弄得一愣，刚想反驳“我没醉，我说的是真的”。


    但当他抬头对上傅松呈那双眼睛时，他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傅松呈的眼神极其可怕。


    表面上是在笑，但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警告和压迫感，那是一种久居上位的人在生死关头散发出的恐怖气场。


    司毅好歹也是在职场摸爬滚打过的人，以前在公司也和傅松呈共事过一段时间，深知这位上司的性格。


    傅松呈从不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他这么突然发作，必定有极其严重的原因。


    虽然司毅不知道摄像头的事情，但他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他反应极快，立刻换上了一副尴尬又夸张的醉态，顺坡下驴地揉了揉太阳穴，舌头故意打着结：“哎哟傅总，你看我这脑子，真的是……最近被副本吓出幻觉了。我没醉！我还能喝！来，以茶代酒，走一个！”


    说着，他端起茶杯，手还有些发抖地碰了碰陈慕怀的杯子。


    其他同事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看着傅松呈的脸色，也都聪明地没有再追问刚才所谓的“bug”，纷纷打着哈哈，附和着举起了杯子。


    “你就是压力太大了，想屁吃呢，系统哪有那么容易卡bug。”


    一场致命的危机，在几句看似随意的谈笑中被暂时掩盖了过去。


    司毅说的那个bug，如果是真的，对黎明乃至人类来说，都有很大的价值。


    但他不能自己去问，也不能让余淮亭去。


    bug之所以是bug，是因为还没有被查出来。


    傅松呈只能通过陈柯，用他加密通话的技能，绕过源星那群人的监视，去查明真相。


    可陈柯还在副本里。


    第153章 需求鱼渔


    众人刻意绕开了刚才那个话题，闲聊了几句别的。


    随着休息区模拟的夜幕渐渐降临，茶水吧里的人也渐渐散去。


    陈慕怀看了看终端上的时间，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我还得回去清点一下上个副本剩下的物资，傅工，下次有机会再聚。”


    “好。”


    傅松呈微微颔首。


    就在几人准备散去的时候，一个名叫李阳的旧同事突然局促地搓了搓手，脚步迟疑地磨蹭到了傅松呈的面前。


    他眼眶下有浓重的黑眼圈，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在进行一场思想斗争。


    “傅……傅哥……”


    傅松呈停下脚步，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这个下属在对话和他的项目团队没有什么存在感，属于一直老实本分的那种人。


    李阳咽了一口唾沫，豁出去了一般，声音干涩：“我知道傅哥您在实力榜上排名不低，我马上又要进副本了，可是我上个副本几乎把保命的东西都耗光了。”


    “哥，您手里有用不上的道具吗？或者，您分我一点积分可以吗？”


    这话一出，还未走远的几人都愣住了。


    积分和道具就是命，开口向别人要这些，无异于在现实世界里让人割肉放血。


    余淮亭原本正懒洋洋地发呆，听到这话，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散漫笑意的凤眼瞬间冷了下来。


    “脑子进水了？”


    他的身躯直接逼近李阳，阴沉道，“要饭要到我们头上来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开这个口？而且你跟他什么关系开口就是哥。”


    李阳被余淮亭身上那股真刀真枪杀出来的戾气吓得倒退了两步，求救般地看向傅松呈：“傅哥，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我不想死……”


    傅松呈神色未变，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搭在余淮亭紧绷的手臂上，修长的手指微微安抚性地捏了捏。


    “没事，我来。”


    余淮亭咬了咬牙，恶狠狠地剜了李阳一眼，退回傅松呈身边，眼神依旧像刀子一样在李阳身上刮来刮去。


    傅松呈看着李阳，嘴角甚至还带着一抹极淡、极有教养的微笑。


    “李阳，以前在公司的时候，我们在同一个项目组共事过三年。”


    李阳连忙点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是，是的傅哥！”


    “既然共事了三年，”


    傅松呈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那你怎么还不知道，我这个人，讨厌被别人索求？”


    李阳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凉透了。


    傅松呈上前一步：“休息区能够保障所有玩家最基本的生活开销，吃不饱，但也饿不死。害怕活不过下个副本，又想活着，你应该做的不是手心向上，而是去训练室。”


    “我害怕！”李阳捂住脸，声音里急躁，“你以为谁都像你和余淮亭一样？”


    “我看着身边的人变成碎肉，闭上眼睛就是那些怪物的脸！我想活下去，我想活下去就算匍匐跪地，口饮泥水也可以！”


    “那就去做。”


    傅松呈静静地看着他发泄，“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可以做，那更好的方法不是问我要积分，要道具。”


    “去进副本，去跟怪物厮杀，或者和其他玩家相互算计。之前你为了活下去用光了道具和积分，这次我给你，你下次进副本又会用光。”


    “我不是开慈善的，我的道具和积分也是副本所得。”


    这个时候，陈慕怀远远地察觉气氛的紧绷。


    他知道傅松呈的话句句在理，但也不忍见李阳这样，他打了个哈哈，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一把揽住李阳的肩膀，半拖半拽地将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行了行了，你呀你，真是穷疯了病急乱投医，直接问别人要道具积分，真亏你张得开这个嘴。”


    陈慕怀转过头，抱歉地对傅松呈笑了笑，使了个眼色，“傅工，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这两天被系统的人数播报吓破胆了。我来教训他，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傅松呈深深地看了陈慕怀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对余淮亭偏了偏头：“走吧。”


    余淮亭看着李阳，指了下傅松呈，又指了李阳，无声地用口型威胁：“傅工。”


    随后三步并两步地跟在傅松呈身后走出了茶水吧。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陈慕怀叹了口气，点开自己的终端操作了一下。


    “滴——”


    李阳的终端响了，他低头一看，是陈慕怀转来的150积分。


    李阳猛眼眶通红地看着陈慕怀，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行了，别这么看着我，我也就只能给你这么多。”


    陈慕怀拍了拍他的肩膀，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语重心长地说，“傅工对我们这些老同事，是念旧情的，否则他都不会答应来聚会，更不会跟你说那么多废话。”


    李阳紧紧攥着拳头，低声说：“可是他……”


    “他并不无情。”


    陈慕怀苦笑，“我进第一个正式副本之前，也很紧张焦虑，在那之前我都在新人副本混日子。”


    李阳听到陈慕怀和自己相同症状，不由好奇：“之后呢？”


    “傅哥给我分享了一些副本经验，还和他男朋友一起带我训练。”


    陈慕怀回想起那段痛苦的经历，又是感激又是后怕，“他和余淮亭在训练室里当我的陪练，我当时被余淮亭揍得浑身都疼。但之后进副本，我学会了怎么躲避致命伤，怎么在极度恐惧中保持肌肉的条件反射。”


    第154章 攀行


    他眼神真诚：“你别告诉傅松呈你想要从他这里获得什么东西，你可以跟他表达你需要什么帮助。只要你不放弃你自己，你愿意学，他就会教你如何靠自己的能力获取你需要的东西，就像他以前项目技术也从不吝啬分享。”


    李阳怔怔地听着，他马上要进副本了，一次次的副本之旅，和不断减少的玩家人数时刻刺激着他，焦虑、恐惧、害怕如影随形。


    但傅松呈给他指明了方向，陈慕怀也开解了他的心结。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肺里的浊气全部吐出，对着陈慕怀用力地点了点头：“老陈，谢谢你的积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另一边，傅松呈和余淮亭已经走远了。


    休息区的街道两旁模拟了现实世界的夜市，零星的NPC摊主在贩卖食物，傅松呈留意这些几乎是蓝星美食，可调味和品相却有些东施效颦的奇怪，不过至少闻起来有烟火气。


    两人随便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点，算是解决了晚餐。


    余淮亭三两口把手里的食物解决掉，转头看着慢条斯理擦嘴的傅松呈，眼睛亮晶晶的：“哥哥，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在休息区逛逛吧～”


    尾音上扬，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余淮亭惯会的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