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 余淮亭】


    【No.2 傅松呈（提升13名）】


    ......


    【No.23 路晓】


    傅松呈的名字窜到了实力榜第二的位置，紧随余淮亭后。


    他终于在榜单上，追上了比他早进入副本的恋人。


    可此刻，傅松呈的心情，却实在算不上开心。


    第168章 无法选中


    两人随后回到了他们的个人休息间。


    随着休息间沉重的大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一直盘旋在头顶、如影随形、仿佛要将人灵魂都解剖开来的窥视感，终于被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傅松呈的脚步踉跄了一下，一直以来犹如标枪般强撑着的脊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颓然地弯了下去。


    他顺着冰冷的金属墙壁，一点点滑坐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脱力的感觉在一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余淮亭快步走过来，带着一阵尚未平息的风，在他身边单膝蹲下。


    傅松呈将头深深地、毫无保留地埋进了余淮亭宽阔的肩膀里。


    他把全身的重量，连同那些无法对任何人诉说的愤怒与无助，全都靠在了余淮亭的身上。


    “好累。”


    一声极其微弱的呢喃从余淮亭的肩窝处传来，带着几乎无法察觉的沙哑和颤抖。


    余淮亭沉默地伸出双臂，用力地、紧紧地回抱住爱人。


    他知道，他都知道。


    他的哥哥在做一件很伟大的事情。


    他的哥哥在帮他自己，和所有人出气。


    而余淮亭要做的，是陪着他，辅助他，等待命运终局的裁定。


    “我在。”


    余淮亭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胸腔的共鸣顺着紧贴的身体传递过去。


    “无论输赢，我都陪你。”


    他张了张嘴，胸腔里翻涌着无数的情绪，它们像是卡在喉咙里、沾满毒液的玻璃渣。咽下去，是血腥淋漓；吐出来，是支离破碎。


    棋局已然终末，图穷匕见，他却没有必胜把握。


    他、余淮亭，以及蓝星上那几十亿还在为了每天的生存点数而苦苦挣扎的人类，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是这场名为《死亡派对》的棋局上的微末棋子。


    一颗棋子，就算拼尽全力，又能搅动执棋人多大的风波呢？


    能掀翻这巨大的、笼罩着整个星系的棋盘吗？


    他的情绪最终还是艰难地咽回了喉间，化作了一声沉重的、无声的叹息。


    爱人安静地在身边守着他，疗愈着他。


    ……


    第二天，当刺眼的虚拟阳光照亮休息区时，源星论坛上悬浮在最高处的倒计时，已经悄然变成了令人触目惊心的鲜红色。


    【距离‘诸神降临’版本开启，还有最后12小时！】


    然而，《死亡派对》里的普通蓝星玩家对此却无知无觉。


    系统广场上一切如常。


    有人在为了昨晚副本里爆出的一把劣质匕首讨价还价，有人在街角的虚拟酒馆里买醉，大声吹嘘着自己是如何死里逃生的。


    朝生暮死。


    休息间的门被推开。


    傅松呈在踏出房门的前一秒就重新将自己武装得无坚不摧。


    他表现得像个毫无芥蒂的既得利益者，像一个真正被系统力量腐蚀了心智的新晋暴发户。


    步伐闲适而慵懒，姿态松弛得甚至有些傲慢。


    他换上了一身在系统商店里价值不菲的华丽风衣，眼角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余淮亭落后他半步，陪着他在休息区的集市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源星的观众透过高维的屏幕，只看到了这对榜单前两名的顶级玩家在疯狂挥霍。


    两人走走逛逛，说说笑笑。


    傅松呈把玩着手里刚买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无用宝石，语调轻快地和身侧的人交谈。


    余淮亭的目光专注地落在他身上，偶尔点头附和。


    这画面看起来，像是在讨论下一场副本的战术，又像是在单纯地消磨这漫长而无聊的时间。


    隐藏在虚空中的虚拟摄像头始终死死地锁定着他们，试图捕捉他们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不过，随着两人敏捷属性的恐怖提升，一个让导播室非常头疼的问题出现了：画面中经常会拍到重影。


    这种重影根本无法通过技术手段消除，因为这并不是设备的故障，而是由于这两个人的移动速度实在太快了。


    前一秒他们还在摊位前看一把长剑，下一秒镜头拉近时，捕捉到的却只是一道残缺的衣角。


    直播间里几十个经验丰富的导播老师，急得满头大汗。


    甚至在繁华的街角转弯处，经常会出现长达几十秒的空镜头——画面里只有熙熙攘攘的普通玩家和空荡荡的街道。


    直到几十秒后，导播才会在距离上一个坐标几百米外的喷泉旁，重新找到这两个人摸鱼。


    【导播吃干饭的吗？人呢？】


    【咋这样，像狡猾的宽粉一样难抓！】


    【能不能让官方后台把他俩的敏捷属性强制调下来啊？看得我头晕眼花，我要吐了！】


    【前面的别酸了，人家凭实力刷上去的属性凭什么调？不过这速度确实变态，简直像是在瞬移。】


    他们明明生活在数万源星人的注视之下，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却又似乎不在任何一个确切的坐标点上。


    之后的三四天，都是如此。


    即使“诸神降临”版本已经开启，十万新玩家登入，傅松呈和余淮亭似乎也没有任何特殊行动。


    他们每天的日程就是：出门。闲逛。


    他们似乎乐此不疲地利用敏捷数值大幅增长带来的高机动性，在庞大的休息区里四处乱窜，像耍猴一样戏耍着那些试图追踪他们的观众和镜头。


    沈宁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冷冷地看着屏幕上二人直播间再次切出的、长达三十秒的空镜头。


    屏幕的冷光打在她精致却冷酷的脸上，映照出眼底怎么也挥之不去的阴霾。


    隐隐不安。


    她不知道这两个人在干什么，调出了系统生成的行为报告。报告里密密麻麻地记录了一堆位移道具的购买记录和使用记录：【闪烁卷轴】、【影遁披风】、【坐标偏移器】……


    伴随这些记录的，是断断续续、拼凑不完整的监控画面。


    这两个人绝对不老实，但是，残缺的画面确实又看不出任何端倪。


    第169章 连环狩猎


    一切都显得过于平静。


    沈宁站在巨大的全息监控矩阵前，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过，调出了一组又一组密密麻麻的数据。


    “十万新登入的源星玩家，属性数据报告再跑一遍。”


    沈宁冷冷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导播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总，已经跑过三次了。”


    旁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将最新的汇总面板推送到沈宁面前，“所有新登入玩家的生命体征、属性波动、坐标节点，全都在正常范围内。没有任何异常的数据流出，也没有任何不明原因的死亡或掉线记录。后台数据……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


    沈宁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总共十二万个代表着源星玩家生命状态的绿色光点，它们像是夜空中的繁星，稳定而璀璨。


    分布在休息区和副本各个区间。


    但沈宁的直觉总告诉她哪里不对。


    傅松呈和余淮亭那长达几十秒、甚至几分钟的空镜头，那些疯狂购买的位移道具，不像单纯的“炫富”或者“闲逛”。


    这两只从副本斗兽场里爬出来的、沾满血腥和泥泞的怪物，怎么可能会突然原因不明的行踪诡异？


    傅松呈，你到底要干什么？


    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再次切回了二人直播间，镜头瞄准休息区的集市。


    然而，画面里依然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一个被风吹得微微摇晃的摊位招牌。


    又是不在场。


    “沈总，要不要锁定他们两个的坐标？”


    助理试探性地问道。


    沈宁轻轻摇头，她不会像权珩一样玩不起，今晚得再敲打一下傅松呈。


    不知不觉中，她已然也进入棋局。


    而此时此刻，休息区边缘，一条阴暗逼仄的后巷。


    半空中的灰尘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远处传来的喧闹声被无限拉长，变成低沉而粘稠的嗡鸣。


    【时间怀表】生效中。


    时间流速：0.1倍。


    剩余时间：9分45秒。


    傅松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掌心中散发着古铜色光泽的怀表。


    他的眼神冰冷而专注，没有了在直播镜头前那种慵懒和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属于顶级猎食者的冷静。


    他收到了陈柯的信息。


    【陈柯：傅先生，刚接收完这一批，安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