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是在他面前演这么一出，余杭拧了下眉，随后也配合地举起杯子，“算了，你们也知道我最着急的是什么，别的不讨论了。”接着与对方碰了碰杯，当作承下了这句道歉。


    “当然当然，只要合同一签，我们立刻就去撤回扣押申请。”


    至此，两方算是暂时地达成了一致，尽管余杭是胡诌的，但他有看见王德文认同地对着黄家父子点了点头，便知道自己算是演过了第一轮。


    当然这背后能让王德文与王秋明不产生怀疑，也得益于余杭一开始就给经办的财务人员放了大假，又把沈奕与麦克这两知情人，每天地提溜在身边。


    酒过三巡，余杭装作醉了，开始频繁地表露出自己对于这批货能不能按时交付的担心。


    “就今晚吧，今晚就把合同签了。”


    “法规部已经下班了。”沈奕在旁边假意阻止。


    “那就让他们回来加班。”


    麦克也上道地拼起了演技，“不急，余总，就算咱今晚弄完了，海关那边也要明天才能办手续。”


    “行吧。”余杭又招呼着大家喝了两轮酒，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手指着麦克嚷嚷，“你给那个谁，那个什么督察问问，是不是黄总明天一去撤销，他就能让我们的货通关？”


    “谁？”麦克有些发懵，一时分不清余杭究竟是真醉还是假醉，“陆督察吗？”


    “对，就他。”


    “啊？”麦克不可置信地望着余杭，又瞅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这个点，不太好吧。”虽然他也清楚，以陆岩青那工作岗位的特点，很有可能现在都还没下班，但没下班不代表愿意接电话。


    “你先打。”余杭给自己点了支烟。说实在的，他现在也有些头疼，只想着再下一剂猛药，结束掉这场没意思的饭局。


    而另一头的陆岩青认出麦克的手机号，也大概猜到是余杭找他，所以便将电话接起了。


    “怎么？”


    麦克按下免提，将手机推到余杭的旁边，而其他人也识趣地没再说话。


    “是我，陆督察。”余杭故意大着舌头，好似醉得不轻的模样，“我们因为侵权被扣的那批货，什么时候能放啊？”


    陆岩青不是没和余杭喝过酒，知道他酒量是一顶一的好，而且就算醉了，也从不会是这样的语气。


    于是他很快判断出余杭这通电话的目的，“余总这是喝醉了？你们什么资料都还没交，我们怎么放？”


    麦克不知余杭与陆岩青的关系，又了解陆岩青是个连他们领导的账都不买的主，怕余杭真把人得罪了，于是急忙打着圆场，“不是的，陆督察，我们是想问一问，如果明天一早，扣押申请人撤回申请的话，货多久能放行？”


    “按流程排，一至两天吧。”陆岩青依旧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只是这样一回答，已经让不知情的人误会，误以为那批货还扣在码头。


    “不能明天吗？我们可以出加急的钱。”余杭不依不挠，表现出很焦急的心态。


    “已经是最快捷的通关政策了。”毕竟以耀新这种企业，只要是章程条例允许的范畴，一切都是优先的。


    但陆岩青偏偏在最后还要逗余杭一句，“又不是买衣物，拎起就能走。是吧，余总？”


    衣服。


    只有两人仅知的暗号。


    余杭立马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还给陆岩青的那身衣服，笑意顷刻间盈满嘴角，差点把他演了一晚上的成果搞砸。


    “行吧，那就谢谢陆督察了，空了我一定再去拜访。”


    作者有话说：


    审核一天给我锁了四章！我也很无奈，已经在修改申请了。


    第18章 调换


    一夜之后，沈奕果然给余杭带来了好消息。


    “银行流水、录音，都有了。”沈奕把证据一一摆在桌上，“比较可惜的是，王德文全程没出面，查到的所有都是王秋明去和尚品交涉的。”


    “足够了。”余杭用内线叫来Zoe，“余商臣是今晚回来？”


    “对，大余总是今晚回D市的飞机。”


    “行。”余杭便又把那堆证据推还给沈奕，“联系周律师报警吧，职务侵占罪是跑不了了，只要王秋明涉嫌刑事犯罪，王德文不可能继续在耀新待下去。”就算不拿这事去惊动各位董事，光是余商臣为了避嫌，都得把王德文给劝辞了。


    而在沈奕去处理这些后续的时候，余杭心情不错地给唐晴打了个电话，“妈，晚上我要回老宅吃饭。”


    “你要回来？”唐晴那不可置信的语气，堪比看见了西出的太阳，“又差钱了吗？”


    “没，”余杭失笑，“真就是吃饭，而且你借我的钱，我后天就能还你。”海关那边已经通知说申诉成功了，让他们抽时间派财务去退还保证金。


    “那你先来接我吧，我正好在逛街。”唐晴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随后立刻给余杭甩了个定位。


    余杭对唐晴这不是在做美容就是在逛街的脾性很是头疼，但谁让她是他妈呢，宠着呗。


    他去休息间里换了身衣服，又整理好发型，驱车去商场接唐晴。


    然而他到了以后，唐晴又说自己还没有逛完，余杭无奈，只能任劳任怨地充当起唐晴的拎包挂件。


    他坐在VIP客户接待处的沙发上，等得实在有些无聊，便拒了导购的跟随，跑去男装陈列区看看有没有什么合眼缘的新品。


    这家店，当季的主推款是一件廓形的皮衣夹克，按照余杭往常的喜好，是绝对不会对其多看一眼的。倒不是说这件衣服丑，只是余杭的身材不够健壮，撑不起这种需要大骨架才能驾驭的野性风格。


    但他看到这衣服的一瞬间，便又联想起了陆岩青。


    余杭并未多作犹豫，直接招手叫来导购，付款买下了这件夹克。


    东西才刚装好，唐晴拎着两件衣服出来了，“这两件不要，别的包起来。”她摆弄着自己刚做的美甲，悠闲地等着余杭替她结账。


    “行。”余杭颇为懂事地重新掏出卡，“要是没买爽，咱再换一家店逛逛，今天必须得让大美女买开心。”


    “你该的。”唐晴知道余杭这是看出了她的故意，“要不是把钱给你了，我怎么会没拍到喜欢的翡翠。”她说到一半，收敛住了娇嗔的表情，“刚才你爷爷打电话问我了。”


    “嗯，这事肯定瞒不住老爷子。”


    “好吧，你心里有数就成。”唐晴除了手里有些耀新的股份之外，几乎不参与公司的各项运作，也就没法帮余杭出谋划策。


    当然，余杭同样不想打扰唐晴悠然自在的生活方式，“放心，已经都解决了。”


    -


    回到老宅，余序章并未在饭桌上提起此事，等到冯姨都开始收捡碗筷了，他才把余杭单独叫进了书房。


    “听说今天公司里出了些事，警察都来了？”


    “嗯，小事。”余杭懂事地替余序章调小了香炉的出烟口，又摆顺弄乱的宣纸，“一个副经理勾结厂商侵占公司的钱而已。”


    “哪个副经理？”余序章习惯性地抓起桌上的玉石貔貅把玩。


    这些个中层领导，就算余序章叫不出名字，也不可能全然不清楚背景，于是余杭只提了王秋明一人。


    果不其然，余序章只思索几秒，就联系上了，“王德文的那个侄子？”


    “嗯？爷爷知道？”


    “小兔崽子。”余序章故意板起横满皱纹的脸，指着余杭的鼻头骂人，“在我面前耍什么小心思呢？”


    “那的确是还没发现王德文和这事有确切联系，我也不能冤枉人啊。”


    “得了，你明天给商臣汇报一下，他知道该怎么处理。”余序章停下盘玩玉石的手，微微叹了口气，“公司里有部分问题是积弊沉疴了，所以我才想让你早日接手。”


    得了余序章的这句话，余杭也就放下了心，看来王德文不是在他来了之后才心术不正的。


    “知道了，爷爷，我会努力的。”毕竟余杭前期玩也玩够了，余序章也从未干涉过他什么，所以到了该承担家庭责任的年纪，他也不会像某些二世祖一般地脱逃。


    余序章定定地看着余杭，好似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明说，“你大了，有些事就别再胡闹。”


    余杭知道自己性取向的事瞒不过爷爷，不直接点破不过是因为余序章还心存幻想，希望他有天能回头。


    “没胡闹。”他把自己蹲下，趴在余序章的膝头，用那张尤为讨人喜欢的脸来诚恳祈求。


    “嗐，你呀……”余序章又叹了口气，握着玉石的手往余杭的肩上砸了不算轻的一拳，“那也不能三天两头地就换。”


    “好。”余杭顷刻笑眯了双眼。虽然他知道余序章不是真心同意，很大可能还会再劝他结婚，但至少，比起段辰那个又倔又古板的爹来说，自己面对的已经是最轻松的路了。


    而这也是余杭不想在别的方面违背余序章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