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余杭紧随其后。


    “你也坐那儿。”余序章虽然怀疑余杭可能在此事中有参与，但舆论来得实在太急了，他也还没有时间去找人侦查，所以不太方便武断地责问余杭具体情况。


    余商臣很快赶来了会议室，“爸。”


    “废话少说，应急方案弄出来了吗？”


    “这儿呢。”沈奕估计也是天还没亮就被通知来了公司加班，只用了四五个小时时间，紧急起草出了一套方案。


    “直接说吧。”余序章懒得翻阅，朝着余商臣抬了抬下巴。


    余商臣正色，“我已经联系过分署了，那边回复我，会打招呼不让下面的人再抽验我们的货。”


    “我来的路上也和我男朋友说了。”余杭忍不住地在一旁插风凉话,“他可能比你那个领导一层层地吩咐下去，还要再快点儿。”


    实际根本用不着给陆岩青说，陆岩青一直帮余杭盯着呢，就像现在衣兜里手机不停震动，大部分都是陆岩青在给余杭同步信息。


    至于究竟是谁打招呼起的作用，就不重要了，反正没人去查，随着余杭乱说。


    “你……”余商臣立刻恶狠狠地瞪向余杭。


    余杭才无所谓，将两手摊着，耸肩，示意余商臣继续说，自己闭嘴。


    “余董。”余商臣转回头，换了更为郑重的称呼，“这事沈奕办的时候的确疏忽了，没考虑到那些散户业主，只顾着把我们那几个老客户、大客户的订单全部交付，认为自家工地可以不用那么着急，所以就算现在海关压着的石料都能立马清关，也还是有好几个楼盘不能完全开工。”


    “不过我们已经拟制了正式的回应公关稿，也联系了官方媒体……”


    余商臣一条条地将应对措施顺下，虽然最终能够把问题都解决，但缺乏立竿见影的方式。


    等他说得差不多了，余杭才又不紧不慢地开口，“其实，我手上那项目倒是可以帮忙，你说了那么多，还不如立刻让业主们亲眼看到工地正常开工，来得有效。”


    第92章 听劝


    “你手里的项目？”余序章一下子没想起来，默了两秒，“科迪那个？”


    “对。”


    “哼……”余杭都还没来得及多说，余商臣已经在旁边冷笑上了，“你能拿出来多少？人家科迪的厂不打算建了吗？”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应该勉强能够填上你现有的窟窿。”


    沈奕也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急忙竖起手掌凑到余商臣的耳边。


    “什么？”余商臣瞬间怒瞪大了眼，接着怒极反笑出声，“余杭啊余杭，原来是你搞的鬼。”


    “在说什么呢？二叔，我搞什么了？”余杭无辜地撇撇嘴，又朝余序章投去求救的可怜眼神，“我只是想帮忙，爷爷。”


    “帮忙？那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科迪建厂前期用得着这么多石料么？”余商臣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想指着余杭的鼻头骂，又顾忌着余序章还在一旁看着，堪堪收回手，“好，非常好，合着你在这儿等我呢。”


    “少扣帽子。”余杭根本不会去承认，毕竟这计划几乎没有留下可以抓住的马脚，“多囤石料，是科迪郑总的意思，何况人家专门多拨付了前期款，我又没违规拿耀新的钱去垫。”


    “你……”余商臣气得五官都已变形，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余杭在搞鬼，可他偏偏没有证据。


    “好了！”余序章赶来公司不是来看吵架的，“确定石料都够吗？”他朝余杭的方向微抬眸，等着余杭给他一个确切的答复。


    “绝对够的，爷爷。”


    “那就按你的方式布置下去，尽快。”


    多拖延一个小时，谣言就能多传几十倍的人，余序章担心等会儿会有业主扯着横幅去楼盘工地闹，要是再遇上那种想法点子多的，跑去信访局上访，就更糟糕了。


    “还有，公关稿也重新写一份，就说没有停工，稿子签发之前，先拿给余杭看看。”余序章跳过余商臣，直接吩咐沈奕，等同于给在场的其他人宣告，这事的后续由余杭负责。


    到了最后，余序章离开之前，还又拍了拍余杭的肩膀，“忙完后，带上你男朋友回家吃饭。”


    “啊？”余杭被余序章一句话吓得不轻，没懂老爷子怎么突然扯上了这事。


    -


    “就只和你说了这个？”陆岩青帮余杭抹掉眼皮上的洗发水泡沫，然后调节花洒温度让他冲水。


    “是啊，所以我没懂。”余杭全程闭着眼，但没妨碍他将早上发生的事简述了一遍，“你说老爷子什么意思？我以为他好歹能表扬我两句呢。”


    “可能是想等舆论彻底压下后，再表扬吧。”


    “算了吧，说得我像那幼稚园里没有得到大红花的小朋友，才没必要。”


    “行了，快洗吧。”


    陆岩青难得老老实实地没撩拨余杭，知道他今天很累，等余杭冲完了澡，就用浴袍将他包裹了起来，“头发吹干就睡觉，两点了。”


    余杭回家时就已经快一点了，毕竟事情虽然是他一手筹划起来的，但谣言既然散播出去了，就没那么受控制，如何将危机公共扭转为正面宣传，还是十分考验余杭的能力。


    他眯着眼，浑身没劲似的往陆岩青的身上靠，“你帮我吹。”


    “撒娇？”


    “对啊，老公帮忙吹吹嘛。”余杭这话也不知是不是故意，配合上他黏糊的语气，带着满满十八禁的歧义。


    陆岩青差点又上了头，及时地往余杭脸上糊了一掌润肤露，“行，别瞎撩了。”


    他帮余杭擦好脸，又打开吹风机吹头发，等到差不多收拾完毕，余杭已经是半睡的状态。


    “忙完了，咱俩一起出去旅游吧。”陆岩青轻轻捏余杭鼻头，他俩一直没能约上完整的时间，好好出去休个假。


    可余杭迷迷糊糊地咂嘴拒绝，“不行……忙完了我得先带你回家。”


    -


    余杭带着陆岩青回老宅那天，还专门替他选了一件米咖色的外套，“就这件吧，看起来像个好人。”


    “怎么？”陆岩青没忍住笑，“我之前像个坏人？”


    “有点儿，反正三四岁的小朋友，和你对视上一会儿，肯定得哭。”


    虽说只是回家吃个便饭，但对于陆岩青来讲，这是自己第一次上门见家长，按礼数，他还是提前挑选了一些大包小包的礼品带上。


    “用不着。”


    “我知道，但这是诚意。”


    “你太有诚意，老爷子会以为你拎的是聘礼。”


    “那敢情好。”


    “……美得你，要嫁也是你嫁我，你上门吧。”


    “行啊。”陆岩青乐得又欺负了余杭一会儿。


    结果两人磨磨唧唧地到了老宅，没直接见到余序章，只有唐晴等在大厅沙发上。


    “妈，爷爷呢？”


    “书房里，他叫小陆来了以后，自己先去找他。”


    “啊？他一个人？”


    所以只匆匆地和唐晴打了招呼，陆岩青就被推攘着走到了书房门外。


    “爷爷究竟什么意思？不会突然又不同意了吧？”本来不紧张的余杭，被这意料之外的一出搞得十分忐忑，他一把扯住陆岩青的衣袖，“要是老爷子给你钱，让你和我分手，你就先答应下来，把钱收着。”


    “说什么呢你？”唐晴无语地打断余杭的异想天开，“爷爷就是找他聊聊。”


    然而余杭还是放不下心，“他俩单独能聊什么？”


    “没事，爷爷问什么我答什么就是。”陆岩青其实内心也很紧张，但面上看起来还算冷静。


    他推门，独自走进，看到余序章在桌前秉神练字。


    听到声响，余序章抬头，“坐吧，小陆。”


    “好，爷……爷。”陆岩青想了想，还是选择跟着余杭的称呼来，“我叫陆岩青，爷爷。”他不知主动说什么好，便重新自我介绍了一遍。


    “我知道。”余序章将笔画最后的一横顿下、提起，“这次的事，是你劝说余杭用续签低价合同的方式，而不是直接虚假申报关税的吧？”


    “嗯？”一上来就是这么严肃的话题，还事关工作，陆岩青短暂地发懵，“没……没有，是余杭自己的想法。”


    “不用骗我。”余序章放下毛笔，摆手，“不过你能把他劝住，已经很不容易了。”


    见瞒不过，陆岩青也不多余给余杭掩饰了，免得反倒给余序章留下不好的印象，“余杭其实挺听劝的。”


    “哈哈哈，他才不听劝呢。”余序章突然笑得一脸慈祥，“他能稍微听一听话的人，全在这房子里了。”


    随即，余序章又开始忍不住地叹气，“不过我年纪大了，没法一直看着他。他妈妈唐晴呢，虽然也能劝，但余杭心疼唐晴独自一人，舍不得她为这些事操心烦心，所以很多的，余杭也不会去说。”


    “但好在现在有你了，你能劝得住他，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