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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社恐路人甲今天也在阴暗爬行_午夜回想【完结+番外】箭头 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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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想让周行己受伤。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被自己狠狠地按了下去。方沉你在想什么?你跟他什么关系?他受不受伤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连自己都顾不好,还有闲心管别人?


    但他就是会想。


    他就是这样,看一部电影会在脑子里反复想主角的命运,读一本小说会为配角的结局难过好几天。


    他太容易共情了,太容易被拉进别人的故事里,哪怕那个故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所以他选择不看、不听、不接触,只要不跟任何人产生联系,就不会为任何人担心。


    这个策略他执行了两辈子,在上辈子执行得很好,没有朋友,没有恋人,没有需要他在意的人。


    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过年,一个人生病,一个人活着,孤独吗?有一点。


    但安全,非常安全。


    然后现在周行己出现了。


    像一块被人从墙外扔进来的石头,势不可挡“哐当”一声砸碎了他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窗户,碎玻璃溅了一地,风从破口里灌进来,吹得他满屋子都是陌生的、不属于他的气息。


    他想把窗户修好,但找不到合适的玻璃。他试过躲,每天把“安于一角”开到最大。但这个人像是有某种导航系统,不管他藏在哪里,都能精准地找到他。


    然后他就习惯了,习惯了身后不远不近的脚步声,他承认五年的时间,自己对周行己已经有些脱敏了。


    并且其实他已经在心里给周行己留了一个位置了,一个很小的、隐蔽的角落。他在那个角落的牌子上写了“朋友”两个字,写得很轻,用的是铅笔,随时可以擦掉。


    他不会告诉周行己。


    也许永远都不会。


    这样的话,如果有一天周行己有了更好的朋友,如果有一天那个不远不近的脚步声消失了,他也不会太难过。


    因为没有说出口的东西,就不算数,不算数的东西,丢了就丢了,不疼。


    方沉靠在门板上,想着这些事,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地沉下去,从眼底慢慢渗出来一些灰色。


    他的嘴角不自觉开始下垂,眉心微微蹙着。


    他看起来很难过。


    当然周行己看到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缩短了两个人之间本就不长的距离,然后抬起手。


    方沉感觉有什么东西碰到了自己的脸颊。从颧骨的位置轻轻划过,落在他嘴角旁边,他脸颊上戳了一下。


    方沉猛地回过神,抬起头。


    “嘴巴都要掉到地上了。”周行己说。


    方沉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啪”的一声脆响,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方沉的掌心拍在周行己的手背上,把那只手从他脸颊上打落。


    周行己的手被拍得往下一沉,不过没有缩回去,就那样垂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手指微微张着,像是在等什么。


    “要你管。”方沉说。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点沙,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他把头偏到一边,不看他。


    周行己把那只被拍开的手收回去,垂在身侧,一双眼睛半垂着看着他,显得深沉。走廊的光在他脸上投下一层冷色的光,却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柔和,是温柔的。


    “我管得。”


    方沉的头偏得更厉害了,偏到几乎是在用后脑勺对着周行己,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是一种他完全陌生的、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感觉。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太复杂了,像一团被玩过的毛线,你永远找不到线头在哪里,也不知道扯哪一根会让整个线团散架。


    他害怕好不容易织起来的东西“哗”地一下散了,只剩他一个人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把乱糟糟的毛线。


    但周行己用一种更慢的、更磨人的、让方沉完全找不到理由去拒绝的方式,与他建立起了联系。


    他什么都不多做,就是站在那里等待。


    等方沉习惯他的存在,等方沉不再躲,等方沉在不知不觉间把那扇关了很久的门开了一条缝。


    方沉恨死这种等待了。


    “你明天,”周行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方沉脑子里那团乱麻,“会来看吗?”


    周行己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的、不紧不慢,但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刚才说“我管得”的时候,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现在问“想来看看吗”,是一种小心翼翼留了余地的试探。


    “外面有水镜。”周行己说,“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方沉知道水镜,掌柜说过的,无上仙宗会在山门前立一面水镜,实时转播秘境里的情况,明天城里大半的人都会去看,看那些天之骄子在秘境里大显身手。


    他应该说不去,他明天就该走了,继续北上,去悬壶厅做委托,攒积分,换功法。他有一大堆事情要做,没有时间坐在水镜前面看一群不认识的人打架。


    “你进去我就走。”方沉说,声音硬邦邦的,像在念一份不想念但不得不念的声明,“我才不会看。”


    周行己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你会的。”他说。


    方沉张嘴想反驳,但周行己没有给他机会。


    整个人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如果你不看的话我可能会很难过”。


    方沉看着他那副表情,脑子里“嗡”的一声。


    又来,这个人又来这套!


    他明明知道周行己是在演,这个人精得很,比谁都清楚怎么拿捏他。他越是不想被拿捏,越是被拿捏得死死的。


    他应该转身进屋,把门关上,把这张脸关在门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也关在门外。


    但他没动。


    “如果你看了的话,”周行己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在说一个只给一个人听的秘密,“我会表现得更好。”


    方沉凉凉地看着他,眼睛里写满了,我信你才有鬼。


    周行己也看着他,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层说不清是认真还是玩笑的东西照得很清楚,等着方沉的回答。


    方沉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上辈子欠了他什么。


    最终还是方沉抵御不住,猛的把门推开。


    “我不管你的。”


    他走进去,转身,关门,一气呵成。


    外面周行己的嘴角则是弯了起来,他成功了。


    方沉把门关上后,“咔嗒”一声,锁舌落进锁孔,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没有立刻响起,周行己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也许三秒,也许五秒,方沉说不准。然后脚步声响起,不紧不慢地,朝旁边的房间走去。


    又一声门响。


    走廊安静了下来。


    方沉靠在门板上,闭着眼,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心跳有点快,快得不正常。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从门板上直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来,又站起来,走到桌边倒了杯凉水,一口喝完,又回到床边坐下。


    他把子母传讯玉符取出来,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把玉符放回去,在床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周行己最后那句话。


    “如果你看了的话,我会表现得更好。”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表现得更好”?他是说,他的表现跟方沉看不看有关系?方沉看了他就会更努力,方沉不看他就随便糊弄?这是什么逻辑?


    不对,他不是这个意思。


    方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是说——他希望方沉看着。


    隔壁房间,周行己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已经有人了。


    两个穿着白色弟子袍的年轻人坐在桌边,一个在擦剑,一个在喝茶。


    看到他进来,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大忙人回来了。”擦剑的那个先开口。


    周行己“嗯”了一声,走到床边坐下。


    赵元启和另一个弟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弟子叫宋时安,性格比赵元启沉稳些,话也少些,但此刻他的表情也有些微妙。


    “师兄,”赵元启试探着开口,“你看起来心情很好?”


    周行己没有回答,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手背上有一小块浅浅的红印,是被拍过之后留下的。他用拇指在那块红印上按了按,力道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赵元启和宋时安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宗门里,周行己是出了名的冷淡。


    不像那种刻意摆出来的冷淡,是一种骨子里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冷淡。宗门里那些试图跟他套近乎的人,最后都碰了一鼻子灰。


    所以当今天早上,他们看到周行己牵着一个人的手从客栈里走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那个人一定对师兄来说非常重要。


    赵元启用眼神说。


    废话,宋时安用眼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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