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听到青岚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被雨声盖掉大半，“没关系，下一次我帮你赢。”


    她当时觉得青岚是在哄她，一个连剑都不怎么拿的人，怎么帮她赢？后来她才知道，青岚不是说说而已。


    妖修的骨剑斩了过来，剑风裹挟着炼虚期妖兽独有的灵力压迫，从四面八方朝她涌来，把她钉在原地。


    素简此时闭上眼，将灵力灌入剑身，一缕极细极淡的剑气从剑尖溢出。


    妖修也察觉到了不对，但它没有退，它对自己的防御有信心。


    素简在今天，二十九的岁数，终于悟出了剑意。


    那道剑意落在它的胸口，轻飘飘的，无声无息。


    然后整个湖面被从中间劈开，水浪向两侧翻涌而去，露出湖底多年未见天日的淤泥，连空中一直飘荡的灵雾都被这一剑劈出一条笔直的痕迹。


    妖修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正在缓缓扩散的裂痕，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涌出来的只有一口暗红色的血。


    剑意：无我


    素简停下来的一刻，她跪倒在灵湖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湖水被劈开的沟壑还没有完全合拢，水浪从两侧回涌，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她想清楚了，她要找到青岚。


    不管是死是活，是真是假，是爱是恨，她要把她从那些锁链里拽出来，哪怕拽出来之后她给她一剑。


    但不是让她死在别人手里，绝不能。


    第125章 天道是你！


    苦修的第一年后，方沉用水龙决的水龙和现实中合体初期的水龙一次对轰的间隙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系统太安静了。


    他在间隙停下来，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和血，打开系统面板翻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任何一条提示。


    没有，一条新任务都没有，连之前那种三天两头弹出来刷存在感的支线任务都消失了，只有一个倒计时主线，还有十五年。


    关上系统面板，三两下解决水龙后，方沉没有立刻回去修炼，只是坐在那块用来打坐的岩石上，把手搭在膝盖上，盯着自己的指尖发呆。


    上辈子他看过很多系统文，主角带着系统穿到异世界，系统要么是金手指导师型，要么是冷冰冰的机械音，要么是时不时蹦出来插科打诨的气氛组。


    他的系统更像最后一种，废话不多，但偶尔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冒出来，说一句“宿主还是很聪明的”之类的怪话。


    他以前从来没多想，本来么，系统就是系统，谁会去质疑一个系统为什么会说话？就像你吃苹果的时候不会问这棵树为什么结苹果，你用筷子的时候不会去想这根筷子为什么是两根棍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万年前的一些记忆。


    那些记忆虽然碎得像被砸烂又勉强拼起来的镜子，但每一块碎片都在告诉他，他的穿越不是偶然，他的系统也不会是偶然。


    他偏过头，看向周行己。


    周行己正靠在另一块岩石上闭目养神，呼吸平稳，面容沉静。


    他在秘境内和方沉一样每天拼命，但他的恢复速度比方沉快得多，很明显他比方沉更习惯极限状态。


    “周行己。”方沉叫了一声。


    周行己睁开眼，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在灵雾的幽光里显得格外沉静。


    方沉说：“我觉得系统是活的。”


    周行己没有否认，甚至没有露出被问住的意外。


    他看了方沉一眼，点点头。


    “是个活的。”周行己说。


    方沉又问：“天道？”


    周行己依旧点点头，他不意外方沉的答案这么快，他一直是个聪明人。


    方沉有些愤怒，“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然后猛地想起了周行己躺了三年板板，表情瞬间弱化了，愤怒像被戳了一个洞的气囊，瞬间瘪了下去。


    “…………”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尴尬太久，周行己就开口了。


    “抱歉，我忘记了。”


    很坦然，仿佛这件事真的是他做的，也完全是他的错，方沉更加愧疚了。


    他赶忙开始呼喊天道，想缓解一下自己的尴尬，


    没人应。


    灵雾依旧缓缓流动，秘境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方沉的耳根开始发烫，这种喊一声没人理的感觉，比当众出丑还让人难受。


    “天道！”方沉更尴尬了，又喊了一声。


    空气轻轻震动了一下，他们面前那片灵雾忽然聚起来然后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边缘不停地闪烁。


    “咳。”


    人形轮廓发出了一声极其刻意的清嗓子声，那声音尖锐里带着一丝心虚，像是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明知道答案但还是要先咳嗽两声壮壮胆子。


    “找我干啥？”


    方沉盯着那个模糊的轮廓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有一千个问题想问。


    那些问题他一直不知道该问谁。


    但现在他终于有了可以问的对象。


    方沉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你为什么来给我当莫名其妙的系统？”


    人形轮廓闪烁了两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这事说来话长，但既然你问了我就不客气了”，天道开始了一长串的解释。


    “你旁边那个知道的，你的气运因为和他有红线，他太倒霉，导致你的气运降低了。”


    “然后我就来了呗。”


    “那你居然懂异世界的东西？”方沉有些好奇


    人形轮廓膨胀了一下，像是挺起了胸膛。


    “我之前也和异世天道有交流的好吧，我可是更高级的修仙天道。”


    那个语气里带着一股藏都藏不住的臭屁劲儿，像是一个被夸了之后故作谦虚的小孩。


    方沉差点没绷住笑出声，但忍住了。


    难怪，我自从去了宗门就没什么奇遇，方沉思索道。


    “辛苦了，”方沉有些莫名同情他。


    天道的人形轮廓忽然激动起来，边缘的闪烁频率明显加快了。


    “我这么辛苦不都怪你师兄吗？气运都是小事情，但是他把登仙路斩了，灵气循环崩得一塌糊涂，万年没人登仙！你没发现你们都没有雷劫了吗？”


    方沉替周行己心虚了一下。


    他偷偷看了周行己一眼，后者依旧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但听见天道的吐槽似乎有些无语，不知道是不是方沉的错觉。


    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天道是不是一直跟着他，知道他所有的黑历史……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方沉脑海里闪过，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绿。


    “没有没有！”


    天道仿佛感受到了一丝可怕的东西，人形轮廓疯狂闪烁，声音都变得急促起来，拼命解释。


    “我也是很忙的好吗！我要忙着修那条破路，登仙路断了之后整个灵气循环系统都要手动接管，每天累得跟狗一样。只有在关键时候才会转换意识到这边来给你布置个任务，或者闲暇的时候过来巴拉巴拉两句，你以为我二十四小时盯着你啊？我又不是变态！”


    方沉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还是带着怀疑的眼神打量着那个模糊的轮廓。


    “……那些任务奖励呢？”


    “当然不是白给的，要任务作为触发媒介，你以为我想让你去砍九十九个魔物巢穴吗？我也很累的好吗！每次我都要提前计算奖励数值、调整难度、还要保证你刚好能完成。”


    方沉被这一通输出堵得哑口无言。


    他沉默了一会儿，在心里把刚才的对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对系统，啊不，对天道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不过他还有一个疑问，自己为什么穿越过来了。


    第126章 异常重启


    “关于穿越，你能猜到了多少？”天道问。


    “没猜到多少。”方沉说，他把手重新搭回膝盖上，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只是觉得应该有问题，剩下的，我在等你告诉我。”


    “说来话长。”天道开口。


    它的轮廓边缘不再闪烁，灰白色的光芒变得稳定而柔和，像是在酝酿一场漫长的讲述。


    那团雾缓缓沉降，在方沉对面拢成一个模糊的坐姿，甚至能看出它盘起了腿，一副准备认真聊天的模样。


    “还是先从头讲吧。”


    方沉点了一下头。


    “这个世界其实已经重启十次了。”天道说，“这次是第十次，前九次都没有你。”


    它停了一下，似乎在等方沉露出惊讶的表情。


    方沉确实惊讶了一下，周行己说自己是重生者，但是没说这么多次。


    “但这次出了点意外，一个小小的意外。按原定计划，你应该在异世正常度过一生。”


    “但是这次重启，周行己的记忆消失了，许是重启次数太多，他的神魂本来就脆弱磨损了，记忆就没有跟着一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