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佳姐！”左乐诚率先发现季佳佳，嬉笑着凑上前，“你今天这条裙子太美了，简直是美人鱼上岸。”


    “还是Left最会夸人。”


    池勉听见声音，转过了头，“佳佳？你怎么来了？”


    “今天轮到我采访呀！好不容易排班排到你们REX的比赛，你却没上场，我都没机会采访到你。”季佳佳声音雀跃，一改屏幕前大方端庄的形象，在池勉面前总是露出小女生的娇俏。


    易以盛看着，默默收回了“印象不坏”的评价，到底还是有点不爽。


    好在季佳佳并未久留，只表达了对池勉回归REX的开心与支持，期待他早日重返赛场，随后便礼貌地道别离开。


    休息室恢复了往常的嘈杂，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基地。


    池勉转身，险些撞上易以盛的胸膛，“你干嘛？”他都不知道易以盛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


    易以盛扶住池勉的手肘，却没有立刻松开，“我们赢了。”


    “我知道赢了。”池勉微微侧头，示意他看正哼着歌收拾东西的左乐诚、和家里打电话的秦思朗，以及莫名其妙开始自拍的李迹。


    “你们训练这么辛苦，该赢的，正好回家过个好年。”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易以盛盯着池勉，心跳不知不觉又加快了，然后他抓起桌上的键盘，举到池勉眼前，“你比赛用的，一直是我送你的这把。”


    他甚至没用疑问句，一副十分笃定的模样。


    池勉回望着，没有作声。


    见他沉默，易以盛原本高涨的情绪渐渐冷了下去，“你又想不承认？”他紧抿住双唇，作势就要去掰键帽。


    池勉抬手制止，“我没有不承认。”


    这时，孙劭在门口大声喊道：“都收拾好了没？车到了。”


    于是池勉弯腰捡起自己的背包，“走了，先回去。”他伸手去拿键盘，可键盘被易以盛攥得死紧，纹丝不动。


    “行吧，那你帮我拿着。”他索性将背包也拍进了易以盛的怀里。


    易以盛措手不及地接住，又得忙着去拿自己的设备，等他左一包右一包地追上池勉时，语气不禁更加急切，“你不仅用着我送你的键盘，你还用应南的账号给我打赏。”


    “第一次是JW赢下REX那晚，我记得我拉黑了好几个CP粉。”也是从那之后，REX开启连败，易以盛经历了最绝望的新人墙时期。


    “第二次也是对打，夏季赛，JW亲手断绝掉REX进入季后赛的可能。”那是REX自建队以来，打过最差的成绩，粉丝们把易以盛喷得狗血淋头。而那场比赛，赢或输，其实都不影响JW的排名。


    “第三次是你退役上了热搜……”


    他每说一句就追赶一步，直到池勉踏上大巴车的台阶，终于停住脚步。


    “你想说什么？”池勉转过身。


    易以盛又向前一步，尽管站在低处，他的目光却带着极强的侵略性，掷地有声，“你于心有愧。”


    “并没有。”


    “那就是你还喜欢我。”


    天色已经暗了，场馆外的灯光在夜色中摇曳，圈出一个个暖黄的光晕。


    池勉感觉自己的面具，被易以盛灼热的视线，烫出窟窿。


    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易以盛，你是不是忘了？分手是你提的，不是我。”


    易以盛眼色一暗，“那是因为你非要走……”


    “对，是我要走。”池勉打断他，“可就算再来一回，我还是会选择离开REX，还是不会在对阵上REX时手软。”


    不等易以盛回应，他又问：“那你呢？再来一回，你还会说分手吗？”


    这问题像一记重锤，瞬间砸懵了易以盛，他喉结滚动，所有说辞仿佛被卡在喉间。


    池勉不再看他，转身跨进车厢。


    夜风微凉，直到走在最后的付扬也到了车门前，“不上车？还要等谁？”


    易以盛才松开紧攥着的背包带子，不顾掌心深深的勒痕，三步并作两步地登上车，径直走向池勉的座位。


    ……


    就在这时，落后一步的付扬从过道拾起一个被揉皱的纸团，“这什么？谁掉的？”


    他好奇展开，在晃动的车厢里眯眼仔细辨认。


    “病历？池勉……肩关节镜微创手术……”


    第33章 没有如果。


    REX基地走廊静悄悄。


    左乐诚第三次从门后探出头，左右张望，发现还是没人，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两只脚像是不听使唤似的，进一步退一步地在原地打架。


    大巴上发生的事，让他实在坐立难安。付扬念出病历单的瞬间，整个车厢的空气都凝固了，虽然易以盛反应极快地夺走了那张纸，大家也默契地没有去问，但他确信所有人都听见了。


    肩关节镜微创手术。


    光是“手术”两字，就足以让任何职业选手心头一紧。


    左乐诚朝前迈了半步，又犹豫地收回来，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快步走向走廊另一头，砸响门板。


    门很快开了，易以盛身上还穿着队服，显然没顾得上洗漱，“干嘛？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比天塌了严重多了！”左乐诚压低嗓子，往池勉房间的方向示意，“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关心一下？”


    “关心什么？”


    “还能关心什么？车上你没听到？”左乐诚用手指点了点自己肩膀，“手术耶！又不是感冒拉肚子，这对我们来说是多严重的事！”


    易以盛的眼神沉了沉，语气却没什么起伏，“他又不是刚下手术台，回REX这么久了，他什么状态你不清楚？现在跑去关心纯属碍事。”


    “哇靠！”左乐诚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满脸不可置信，“你就一点不担心？亏勉队以前对你那么好！”


    易以盛瞬间气笑了，拧紧眉头，“我不关心？”话到嘴边，又觉得跟眼前这个家伙争论毫无意义，“算了，你要去赶紧去，再晚打扰他休息。”


    左乐诚狠狠瞪了易以盛一眼，抬手“啪”地一声甩上门。


    他又气又急，像只没头苍蝇般地在走廊打转，正巧撞见李迹穿着一身酷似病号服的条纹睡衣出来，手上还拎着个垃圾袋。


    “小迹！”左乐诚一把将人勾进臂弯，“先别管垃圾了，我跟你说……”他张口便骂易以盛冷漠无情，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骂着骂着，话题又绕回到勉队的伤。


    “你觉得呢？”他看向李迹。


    李迹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我还不太了解勉队。”


    左乐诚崩溃了。


    两人就这么杵在秦思朗房门口，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有多吵，直到门“咔嗒”一声被拉开，秦思朗站在门后，嘴里还含着牙刷。


    左乐诚扭头一看，眼睛霎时亮了。


    救星啊！


    然而他都没来得及说话，秦思朗已经侧身让出通道，“先闭嘴，进来再说。”


    “妈！你知不知道？”左乐诚进门后，轻车熟路地拽着李迹陷进沙发，又开始了他声情并茂的控诉，“我刚去找易以盛，他自己不关心勉队就算了，居然说我去是打扰勉队休息！你说这像话吗？也太过分了……”


    秦思朗没急着理他，不紧不慢地回到浴室漱口，又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他背靠着小桌台，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他的眼镜镜片。


    直到左乐诚骂累了，秦思朗才抬起头，将眼镜架回鼻梁上，“你要气不过，就去跟易以盛闹，欺负小迹干什么？”


    “我哪儿欺负小迹了？”左乐诚疑惑，顺着秦思朗的视线低头，发现自己的拳头正压在李迹大腿上。


    他刚刚似乎一边骂，一边锤沙发来着？竟然不是沙发？他赶忙摸了摸李迹大腿，“不好意思啊。”


    李迹盯着他的手，肌肉不自觉地绷得更紧。


    “疼你怎么不吭声？”左乐诚以为他是疼得，又轻轻揉了几下，“看吧，就这样还疼呢，不知道勉队做手术的时候有多疼。易以盛真不是个东西！”


    秦思朗抬手，“行了，他应该早就知道了。”


    “啊？”左乐诚愣住。


    旁边的李迹倒是反应很快，小声地嘀咕一句，“怪不得盛哥盯勉队休息比盯训练还紧。”


    左乐诚却用了好几秒才厘清其中关窍，猛地一拍李迹大腿，“操，易以盛怎么不告诉我们！”


    “嘶——”这一巴掌拍得结结实实。


    秦思朗看不下去，用手指抚住太阳穴，“你有没有想过？是勉队还不想告诉我们。”


    “啊……”左乐诚瞬间蔫吧了，“那怎么办？”他焦躁地拽紧李迹的裤缝边，“可现在我们都知道了啊！都怪付扬那个大嘴巴……不然我们继续装不知道？诶不行，那也太假了……”


    他自顾自地提了好几种建议，又一一否定，最后还是秦思朗出声打断他。


    “在这儿干着急有什么用，还是我去问问吧。”


    “妈！”左乐诚差一点热泪盈眶，“那你先去，我和小迹在这儿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