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这个是朱雀吗……”男生瞥了一眼旁边戴着帽子、身高腿长的易以盛，话没说完，又看清那帽檐下拧紧的眉头和紧绷的下颌线，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哦，不是，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REX的朱雀。”


    “是Fearless。”池勉体贴地接过话头帮忙解围，顺便向他介绍，“Fearless是REX现在的主突，你有段时间没看比赛了吧？朱雀转会好久了。”


    “嗯？对对对，最近忙着考研，是有一两年没看了。”男生抱歉地捂着后脑勺，再看易以盛脸那么臭，更不敢多说。


    池勉挪回易以盛身旁，又悄悄在他后腰用手指敲了两下，笑着对那男生说：“祝你考研成功，考上了可以回来看看比赛，现在的REX有Fearless在，实力不差的。”


    “好！”那男生得了池勉的祝福，又激动起来，“勉神加油！我看好你，肯定能为我们FPL再夺得一个世界冠军！”


    -


    完全离开影院区域后，易以盛那个不爽的表情还挂在脸上。


    当然，他肯定不是在生池勉的气，就是不爽刚才那个人，究竟什么眼神，“我哪儿像朱雀了？朱雀身材有我这么好？竹竿成精似的。”


    他又不是没见过朱雀，还在场上交过手呢，好吧，身高勉强算是能够得上他。


    但那场比赛，最后还不是他赢了。


    池勉想笑，又怕笑了后易以盛更生气，看夜色浓厚，四周没什么人，干脆主动牵回了易以盛的手。


    易以盛瞬间安分了。


    不止安分，连白牙都又咧了出来。


    他俩不知不觉走到地铁站入口，没人停步，又继续往前。沿街的商铺基本已经关门，易以盛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拿肩膀轻轻撞了下池勉，“现在去哪儿？”


    池勉扭头，眼底带笑，“不是你安排的约会？我听你的。”


    “呃……”易以盛听他这样说，更不知道该去哪儿了，后背不知何时冒出的薄汗，已经被夜风吹干，“你以前和，嗯……和朋友出门都去哪儿玩？”


    “网吧啊。”


    “啊？”


    “你不去网吧？”


    “去啊。”


    “哈哈哈……”


    然后两人莫名其妙，同时弯腰笑出声来，双腿、手肘互相绊在一起，还差点失去平衡，歪倒进路旁低矮的灌木丛里。


    “我给忘了。”易以盛站稳，喘着粗气傻笑。


    明明两人成天没日没夜地一起训练、打游戏，还就是因为游戏才会认识、成为队友，怎么突然约了个会，反而不知所措起来。


    “那也不能去网吧，好不容易才放假。”易以盛替池勉拍了拍裤腿上挂住的细小叶片。


    “我没别的兴趣爱好。”池勉顺势点了支烟，“初中的时候，学校组织篮球赛，我连班队都选不进。”


    “这么菜？”


    “对啊。”


    “那我比你好，篮球、游泳、山地车，都还得过几个奖。”


    ……


    他俩自然而然地说起以前读书时各自的糗事。


    八月底的紫薇花还开着，没什么香味，却在路灯下红得热烈，像一团团朦胧、柔软的焰火。


    走到一家24小时便利店，易以盛进去买水，出来时，看见池勉坐在店外的台阶上，咬着烟吹风。


    白烟缭绕，衬得那张脸有些冷清，却不显寡淡。


    易以盛鬼鬼祟祟地弯下腰，举起手里冻过的饮料，本想冰一下池勉的后脖颈，却不想池勉正好扭头。


    “想干嘛？”池勉忽然笑起来。


    于是，干坏事的手滞在空中，反倒是嘴唇贴了上去，在池勉鼻尖快速地碰了一下，“你怎么这么好看？”


    某人偷亲完，自己红了脸。


    惹得池勉笑意更深，“要不你照照镜子？按现在时兴的说法，你那才是建模脸。”


    “我？我又亲不到自己。”


    “噗呲……我还以为你会谦虚一下。”


    “没那必要。”


    正想再说，揣在裤兜里的手机响了，易以盛拿出来一看，是孙劭。


    “喂，你俩取个键帽取到外太空去了？这都几点了？晚上还回不回来？”


    易以盛心虚地清了清嗓子，“不是还早吗？”


    “还早？都快一点了！”孙劭在电话那头嚷嚷起来，“就算是放假，也得有个数吧！回不回基地好歹说一声，我还以为你俩出什么事了！”


    “没事，估计……”易以盛瞥了眼池勉，“估计再有半小时……”


    话没说完，池勉已经朝他摊开手心，易以盛虽不明所以，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接着他就听见池勉特别平静地对着话筒说：“劭哥，我们今晚不回了。”


    “啊？不回了？那你俩住哪儿？”


    “这你就别管了，放心，你赶快回家陪嫂子吧。”说完，不等孙劭再啰嗦，池勉直接挂断，将手机递回给仍在发愣的易以盛。


    易以盛捧着手机，一脸懵逼，“不回基地了吗？”


    池勉挑眉，将烟按熄在旁边的垃圾桶上，“你想回？”


    “我……”他只犹豫了不到一秒，迅速斩钉截铁地摇头，“不想！”


    -


    两人竟又打车回了之前的酒店。


    电梯平稳上行，镜面墙上映出两个紧挨着的身影。


    易以盛偷偷抬眼，看了看池勉那张神色自若的脸，又迅速低头，悄悄摸了摸自己裤兜，空的，什么准备都没有。


    然后“叮”的一声，楼层到了。


    他整一个心不在焉，抬脚便往外走，结果左脚不小心绊了右脚，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怎么回事？”池勉吓了一跳，眼疾手快地拽住他。


    易以盛稳住身形，强作镇定地甩锅，“地毯不太平。”


    行吧，五星级酒店的地毯还能不平了。池勉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小子肯定想多了，但没有戳穿。


    刷卡进房后，各自去洗了澡。


    易以盛将浴袍系带打得规规整整，出来时，却见池勉已经钻进了被窝，只露出黑发和一点白皙的侧颈。


    “你……你就睡下了？”他呆站在床尾。


    池勉从被子里蹭起一点脑袋，“不睡，你还要干嘛？”


    “我，呃……我……”易以盛舌头打结，眼睛不受控制地四处瞟着床头柜、茶水桌、甚至垃圾桶——没看见能用的，倒是感觉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了。“真睡啊？”


    “还能假睡？”池勉慢悠悠地说，“又不是没睡过，在你家，你连衣服都不穿就跑出来的时候，怎么没这么磨蹭。”


    被他一提醒，易以盛又想起自己那次堪称“史诗级”的尴尬，脸颊更热。


    “那时候咱俩不还没谈恋爱吗？我就没往那儿想……”


    “现在也想不了。”池勉干脆坐了起来，也不逗易以盛了，大大方方地拍了拍身旁的被角，“就只睡觉，我没经验，你也没准备，今晚什么都不能干。”


    还以为这话说完，易以盛就该失望了。


    哪知道，他突然眼睛一亮，更加欣喜若狂地扑到床上，隔着被子紧紧抱住池勉，“你没经验？”


    “我哪来的经验？”池勉无辜地眨了眨眼。


    “真的？我还以为……”


    易以盛看池勉之前主动亲他，今晚又带他来开房，加上池勉比他大四岁，很早就明确了自己的性取向……他便想当然地以为池勉是有些经历的。


    然后，一个让他血液都快要沸腾的念头猛地窜了上来。


    “我……我是你初恋？”易以盛声音发颤。


    “是的吧？”


    “什么叫‘是的吧’？”


    “是是是，”池勉被易以盛越来越紧的手臂箍得透不过气，只能曲起膝盖，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下，“你先松手，要勒死我了。”


    “不松。”易以盛哧哧地笑起来，脸颊埋进池勉颈窝，随即抬起头，轻轻吻了吻池勉的眼睑，“我是你初恋。”他又重复了一遍。


    虽然就算池勉真有什么过去，他也完全不在意，但想到自己是池勉感情世界里唯一的一个，这种独占的满足感，还是让他幸福得快要发疯了。


    “你到底睡不睡了？”池勉无奈。


    易以盛一动不动，垂下双眼，在近在咫尺的距离里，仔细地用视线描绘池勉的眉毛、眼睛、鼻梁和嘴唇。


    “但你有过21个不同的队友。”他突然没头没尾地说。


    “什么？”


    “其中有5个是主突击手。”


    池勉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易以盛在说什么，瞬间哭笑不得，“你有病吧，易以盛，连这种醋都要吃。”


    “PK赛那时期的不认识，接着是Gavin，朱雀，还有文杰……”


    “但我只喜欢Fearless。”池勉急忙仰高脖子，用嘴堵住他。


    呼吸声，在唇瓣的厮磨中，越渐粗重。


    易以盛有点发晕，他其实不太敢主动亲池勉的，偷亲也只是偷亲脸颊、鼻尖，更遑论池勉已经说过，今晚什么都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