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劭谄媚接话，“就是年纪还太小了，冲动，不懂事。”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尤其打电竞的，就是要有点锐气。”


    “是是是，特别是打主突击手，太温顺的打得没劲。”孙劭顺着话头，不动声色地帮易以盛圆场，“所以这次的事，本来也没什么，连矛盾都算不上，就是一点小误会。”


    “我们都明白。”肖总一改先前的冷硬态度，目光扫过易以盛，“下午临时开会商量了，这次就把池勉的事当作一个契机，后续发个官方通知，明确要求所有类似的补充协议，必须交到官方备案，完善赛事规则。”


    “当然当然！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孙劭瞬间松了口气，听出这是准备认可补充协议的意思，连忙举起酒杯，把酒干了。


    刘总这时才转头看向易以盛，“听到没？还不赶紧谢谢季总、菊总、肖总，你闯了这么大的祸，几位领导都没跟你计较。”


    易以盛心里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一半，他清楚自己这时应该说些好话、软话，哄得对方开心，让这事彻底尘埃落定。


    只是他从小在蜜罐里长大，哪有过这样低头求人、卑躬屈膝的经历？就连之前哀求池勉不要走，他都只会翻来覆去那么几句，最后还惹得池勉生气，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但一想到池勉白天那个失望透顶的眼神。


    易以盛心脏密密麻麻的疼，他站起身，努力收起所有的刺。


    真正成年后的第一课，用他心爱之人的前途，教会他为自己的错误承担后果，教会他如何向别人低头。


    “对不起，给各位领导添麻烦了，真的非常抱歉。”易以盛鞠了个躬。


    怕显得态度不够诚恳，又一股脑地拿起孙劭面前的分酒器，仰头一饮而尽。


    第86章 为什么不来


    “呕，呕……哇……”


    池勉听见听筒里的呕吐声，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翻出来，整个人也跟着颤了下。


    “不是知道他一杯倒吗？怎么还让他喝酒？”


    “没人让他喝啊！”孙劭被这突发状况弄得手忙脚乱，一边打电话，一边催促着司机帮忙上来抬人，“我们跟老板来的，怎么可能让他喝酒，他面前就没摆酒！只是让他和联赛方的几个领导道个谢，谁知道他会把我分酒器里面的白酒全干了！”


    “还是白酒？”


    “对啊，纯白酒。”孙劭看易以盛总算停下了呕吐，连忙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随后和司机一起架着他，艰难地往酒店停车场挪。


    好不容易把人塞进车，孙劭才重新将手机贴回耳旁，“不过估计也是被他吓到了，联赛方那几个人后来一点没提违规的事了，对你的调查结果明天应该能出来，肯定不会被判禁赛。”


    “谢谢。”池勉缓缓吐出两字，仍然心有余悸。


    白天被问话时，他都看见那份拟好草稿的禁赛公告了，只差一个盖章。


    幸亏，幸亏……


    幸亏有易以盛这么不要命。


    “你先带他去医院看看吧，别直接回基地。”他忍不住担心道。


    “已经在路上了。”孙劭做事妥帖，提前就想到了这一步，“我是真被他给吓死了，除了吐，直挺挺的根本没意识，肯定要送去医院挂水的。”


    “嗯。”


    池勉能从听筒里捕捉到易以盛粗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伴随着难忍的呻吟，光是听着就痛苦极了。


    他没挂电话，也没说话。


    搞得孙劭怀疑是信号不好，看了看手机界面，“能听见吗？小勉。”


    “听得见。”


    “那好。”孙劭清了清嗓子，语气忽然正经起来，“既然举报的事解决了，我现在正式问一问你的意愿，是打算转会到JW了？还是说留在REX？”


    池勉沉吟了几秒，“我倾向于转会。”


    “唉，好吧，具体原因我也不问了。”孙劭没多劝。


    换作其他人，他可能还会再争取一下，但池勉一向很有主见，做了决定就几乎不会改变。


    “刚好转会期开了，我明天就按正常流程和JW对接了。先说好，你身价不便宜，REX一分都不会降，如果JW出不起这个钱，你到头来还是得回来。”


    “明白。”池勉没有异议。


    两人又聊了些直播合约、商务代言的后续处理细节，等谈得差不多了，车子也停在了医院门口。


    “他挂水，要有人守着吧？”池勉听孙劭缴完费后，又一次追问道，“他现在晕着，反胃呕吐如果呛进了气管，会很危险。”


    “放心吧，今晚我守着，明早看情况，不行就叫小悦来替我。”


    “嗯。”池勉抿了抿唇，“你们带外套了吗？夜里医院凉，容易冷。”


    “病房有空调，冻不着的。”


    “输液的时候，体温会降得更快，肯定会冷。”池勉坚持。


    孙劭隐约品出一丝不太对劲，但没去细想，“床上还有厚被子，真的不冷，不信我给你拍张照。”


    他冲着蜷缩在病床上的易以盛，胡乱按了一张，给池勉发过去。“唉，我也喝不少，头晕得厉害，要是还有没说到的，我明天规整清楚再找你。”


    电话挂断。


    池勉点开那张照片。


    屏幕上，易以盛那么大一个块头，此刻却因为难受而弓着脊背。眉头紧锁，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哪还有平日里肆意张扬的模样。


    他正看得仔细，微信又跳出几条消息。


    是真人CS基地的工作人员发来的：【晚上好，前几天负责整理照片的店员请假了，你们之前来玩的照片才刚整理好，这些都是你和你朋友的，可以留作纪念，欢迎下次再来玩呀。】


    池勉愣了愣，他都忘了还有这件事，这几天过得像过了几辈子似的。


    他随手点开一张。


    是有一局，他和易以盛躲避追击的场景，易以盛身形矫健，正搂着他横跨障碍。他记得最后，那群大学生追上了他们，易以盛还帮他挡了子弹，躺在地上等工作人员确认退场时，满脸的油彩和灰，却龇着白牙对他笑。


    “平时游戏里不都是你保护我吗？现在终于有我能保护你的时候了。”


    池勉盯着那张照片，扯了扯嘴角，小声地自言自语，“还保护我呢？差点被你害惨了。”


    他熄灭屏幕，下意识将指间的香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却发现这支烟早燃完了，刚才光顾着打电话，根本没有发现。


    池勉将烟头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又摸出一支，捏在指间转了转，最后也没点，反而重新划开了手机。


    【Mian：你们在哪个医院？哪间病房？发个地址给我吧。】


    -


    易以盛好不容易有了点意识，费劲地睁开眼，就看见孙劭莫名其妙地走到门外，看了看门板，又走进来把门关上。


    “你干什么？”他问，嗓子干涩沙哑得厉害。


    孙劭连忙转身，给他端去桌上的温水杯，“把病房号发给小勉，他在问。”


    “池勉要来？”易以盛瞬间有了精神，扎着留置针的大手抓住孙劭，“你发了吗？快发啊！他什么时候过来？”


    “我哪儿知道。”孙劭把手机揣回裤兜，“他在JW基地，穿城过来至少一个多小时吧。”


    “他在JW基地？”易以盛眼睛又耷拉了下去，“他这两天都住在那边？他就已经决定去JW了？他衣服行李什么都没拿，怎么就住在JW了？”


    “买把牙刷、买瓶沐浴露就能凑合住，哪有那么多讲究。”孙劭不以为然，检查了一下输液调节器的速度，扭头却瞥见易以盛紧绷着下颌，一副怨念极深的模样。


    他想起这次举报，应该就是易以盛不想让池勉走，虽然不理解这种“不想”的源头是什么，但作为战队经理，肯定需要去开导。


    “你也别纠结小勉转会了，多打一段时间，你就会发现队员变动是经常的事，我们也会再找更适合的辅助……”


    “不会有比池勉更好的辅助。”


    “话别说这么早。”孙劭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本来那份补充协议，就是老板给小勉的优待，无论什么情况，都不会卡着合同不让他走。虽然他一直都待在REX吧，但人家又不是永远卖给REX了，想走想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是没永远卖给REX，可他明明承诺过我。”易以盛愤愤。


    孙劭满脸不解，“承诺过你什么？”


    “你不懂。”易以盛不想再说，翻过身，把脸怼进枕头，“别念叨了，叨得我头晕。”


    “臭小子，你以为我不头晕？”


    ……


    易以盛是真的醉，尽管大部分酒都已经吐出来了，又输了液缓解症状，但残留的酒精还是让他很快昏睡过去。


    然而心里惦记着池勉会来看他，满是期待，睡也睡不安稳，迷迷糊糊总睁眼。


    -


    池勉刚拿上随身物品，准备出门。


    杨翔飞就从JW基地大门外走了进来，并肩而行的还有他今天白天刚见到过的，JW新任执行<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陆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