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该不会打算一直待到上课吧？


    他原本还想眯十分钟的，现在看来是彻底泡汤了。


    谁来为他发声？


    穆衍舟索性摆烂了，拉开另一把椅子坐下来。


    两人正好面对面，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郁承泽自然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穆衍舟撑着下巴，盯着他看。


    不得不说，这颜值真的逆天——这身份、这长相，应该有很多Omega喜欢吧？


    “你是顶级Alpha？”他把想法脱口而出。


    郁承泽没说话。


    穆衍舟就当他是默认了。


    他陷入沉思：刚见面故意找茬，又把校服给自己，现在赖在宿舍不走……这是什么操作？


    空气又安静了一会，他看了一眼手机，距离上课还有十多分钟。


    宿舍这氛围他也待不下去了，便穿上那件校服，乌木沉香的气息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他低头嗅了嗅，还挺好闻，起身往门口走。


    “我去上课了。”


    这下总该甩脱了吧？


    余光往后一瞥，那个熟悉的身影跟在他身后。


    不是……怎么还跟着？


    他加快脚步，想甩掉。


    但就是甩不掉——那人形影不离地跟在他后面，不紧不慢，不远不近，像一条无声无息缠上来的蛇。


    我草了，他是鬼吧？阴魂不散。


    穆衍舟根据学校地图很快找到了实践课教室。


    进去之前他向后看了一眼——人不见了。


    他松了口气，这才转身往里走。


    就在穆衍舟前脚刚踏进教室的瞬间。


    郁承泽的身影从拐角处缓缓浮现。


    他靠在墙边，看着穆衍舟离开的方向，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眼底翻涌着某种暗沉，近乎病态的满足。


    他的校服穿在穆衍舟身上，微微偏大，领口松垮地露出那截白皙的后颈。


    乌木沉香与梅花香在空气中纠缠、交融，不分彼此。


    “你的身上，终于染上我的味道了。”


    他无声地弯了弯唇角，抬脚跟了上去。


    走廊里只剩下皮鞋叩击地面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像某种无声的宣示。


    ……


    穆衍舟走进教室，找了靠后的位置坐下。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后颈微微发烫，心脏跳得比平时快半拍，鼻尖萦绕的全是那股乌木沉香，怎么都散不掉。


    他下意识摸了摸后颈。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无声息地缠上来了，甩不掉，挣不脱，像影子一样嵌进了他的呼吸里。


    穆衍舟皱了皱眉，把这股荒谬的念头压了下去。


    一定是那件校服的味道太冲了。


    对，就是这样。


    教室很大，各式各样的器材摆得满满当当。


    算上穆衍舟，一共三十多个学生。代课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教物理电学。


    圣赫尔曼学院开学早，穆衍舟今天才来报到，课程已经推进了十分之一。


    教授推了推眼镜，扫了一圈：“今天是实践课，一会儿下发器材，分成六组。已经学会的同学，可以带一带新来的同学。”


    说到“新来的同学”时，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穆衍舟身上。


    底下立刻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时不时有目光朝穆衍舟这边飘过来，带着打量、漠然，以及心照不宣的疏离。


    教授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没人愿意去帮一个银徽。


    “行了，现在小组围在一起——”


    教室前门被人敲响。


    所有人同时看了过去。


    郁承泽站在门口。


    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和微微凸起的青筋。


    衬衫下摆随意收进腰里，勾勒出宽肩窄腰长腿的轮廓，干净又利落。


    他微微侧头，浅灰色的眸子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抱歉教授，我来晚了。”


    穆衍舟瞳孔微震。


    他怎么跟过来了？


    不对，他为什么要来上课？


    这个人的大学课程不是都学完了吗？他到底想干什么？


    教室里炸开了锅。


    “会长怎么会来大一新生班？”


    “我没看错吧？郁承泽？”


    “他穿白衬衫也太犯规了……”


    教授扶了扶眼镜，明显有些意外：“呃……郁同学，你大学的课程都提前学完了，怎么会……”


    郁承泽没等他说完，径直往教室里面走。


    “温故一下。”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出现在这里是天经地义的事。


    然后，他拉开穆衍舟斜后方的椅子，坐了下去。


    第4章 易感期提前


    穆衍舟的后背瞬间僵住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从后颈一路往下，缓缓滑过脊椎，像一条蛇在丈量猎物的骨骼。


    不重，不轻，却让人浑身发毛。


    他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教授不好再说什么，清了清嗓子开始分组。


    分组结果毫无悬念——教授不敢把郁承泽和穆衍舟分到一组。


    一个是金徽，一个是银徽，把银徽塞给金徽带，那就是在打金徽的脸。


    于是郁承泽那组有两个红徽、三个紫徽。


    穆衍舟这组，五个青徽。


    各组站到自己对应的实验桌前，教授下发器材。


    穆衍舟垂眸看着组里其他人操作，根本没有他动手的机会。


    每次他刚伸出手想拿起一个元件，旁边的人就抢先一步拿走，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又默默缩了回去。


    从头到尾，没人跟他说话，没人看他一眼，就好像他是这间教室里的一团空气。


    而另一头——


    郁承泽被他的小组成员团团围住，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个个脸上堆着殷勤的笑，恨不得把“求会长指点”几个字写在脑门上。


    郁承泽一个字都没理。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稳稳地落在穆衍舟身上。


    穆衍舟低着头，手缩在桌沿下，周围四个人各忙各的，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郁承泽的眼底沉了沉。


    穆衍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头，余光往斜后方扫了一眼。


    四目相对。


    郁承泽没有躲开。


    他就那样直直地看着穆衍舟，浅灰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又像什么都说了。


    过了两秒，他才慢吞吞地移开视线，垂下眼睫，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穆衍舟迅速把脸转回去。


    心跳有点快。


    他说不上来是因为被盯得不自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那个人看他的眼神……太直白了，直白到不像是在看一个同学，倒像是在看一个可口的蛋糕。


    应当是他的错觉。


    穆衍舟攥了攥衣角，把那件校服的袖口捏得发皱。


    乌木沉香似乎又飘过来了。


    怎么隔了这么远还能闻到。


    ……


    一节课很快过去。


    下课铃刚响，穆衍舟就迫不及待地想离开教室，想远离那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人。


    走出实践课教室时，他心里还有点可惜——那些器材是他从没见过的。


    以前的学校里根本没有动手操作的机会。


    再这样下去，他怕是永远都碰不到了。


    “穆同学。”


    穆衍舟闻声抬头，是那个在宿舍见过的蓝头发男生。


    他这才注意到，这人身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玫瑰香，倒也是个隐藏得极深的强大Alpha。


    “我是沈星野，我们在Z栋宿舍见过的，还记得我吗？”沈星野开朗地笑了笑，额前几撮蓝毛跟着晃了晃。


    “记得。请问有什么事？”穆衍舟礼貌地询问。


    这是郁承泽的朋友，不知道来找自己做什么。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这个给你。”沈星野挠了挠头，有些不自在地朝穆衍舟身后的方向瞥了一眼，递过来一把金色的钥匙。


    穆衍舟没接：“这是什么？”


    “物理器材室的钥匙，平时没什么人用。”沈星野的语速有点快，磕磕绊绊的，“上面有教室号。刚……刚才看你在课上也没做什么，想着你应该学习上需要，就……”


    穆衍舟皱眉。


    沈星野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郁承泽跟他说的？


    如果是的话，郁承泽为什么不自己给？


    如果不是……一个金徽也没必要帮他这个银徽。


    而且一个Alpha，应该只会注意到Omega才对……


    穆衍舟掂量片刻，反正对自己没坏处。


    不管对方什么想法，至少目前看来没有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