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几秒，看向楼梯口的方向，“这位穆同学，怕是从踏进校门那天起，就注定跑不掉了。”


    ……


    换衣间是白色大理石铺就的地面，一排排独立的更衣室整齐地排列着，每个隔间都有磨砂玻璃门，门上挂着金色的小号码牌。


    男左女右，不分属性，简洁而体面。


    周鑫瑞在一排隔间前停下脚步，转身对穆衍舟说：“你进去换吧，我就在这儿等你。换好了叫我啊。”


    穆衍舟走进其中一个隔间，关上门，却没有动作。


    他垂下眼帘，看着手里崭新的运动服，脑海里却全是郁承泽的面容——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那张冷淡到近乎薄情的脸，还有他周围那两个人。


    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关系真好……


    “他们关系真好”这六个字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穆衍舟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那股酸溜溜的味道。


    他皱了皱眉，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


    隔间外面，周鑫瑞靠着墙哼着歌，见到有人经过就热情地打招呼：“庄子！孔子！哟，你们也来换衣服啊？”


    正快活着呢，一个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的笑瞬间僵在了脸上，瞳孔地震。


    “郁、郁会长？！”


    郁承泽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浅灰色的眸子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却让周鑫瑞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郁、郁会长，您怎么会来大众更衣室啊？”周鑫瑞结结巴巴的，舌头都快打结了，“您的专属更衣室不是在、在——”


    “穆衍舟在哪个？”郁承泽打断他。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周鑫瑞被那股压迫感压得大气都不敢出，声音小得像蚊子嗡嗡：“在、在……第五个……”


    郁承泽迈步就走，从头到尾没再看他一眼。


    周鑫瑞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眼睁睁看着那道高大的白衬衫身影走到第五个隔间门前——然后伸手推开了门。


    门开了。


    进去了。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终于完成了信息处理。


    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成了一个夸张的“O”型，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弹了起来——


    “哎——！！不对！！不对劲！！！”


    他指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手指都在发抖，声音尖得破了音：


    “郁会长怎么进穆衍舟的换衣间了？！！他进穆衍舟的换衣间了！！那是换衣间啊！！两个Alpha怎么能——”


    他忽然卡壳了。


    两个Alpha……怎么就不能进同一个换衣间了？


    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那可是郁承泽啊！！那个从来不跟任何人有肢体接触的郁承泽啊！！！


    周鑫瑞抱着脑袋蹲了下去，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也不能怪周鑫瑞大惊小怪——因为除了郁承泽身边的那三个金徽，没有人知道他是极其稀有的Enigma。


    ……


    换衣间里，穆衍舟已经拉上了帘子。


    上衣脱掉了，露出白皙的皮肤和线条流畅的身材。


    薄薄一层皮肤覆盖在骨骼上，锁骨分明，腰线收得极窄，肩胛骨微微凸起像两片蝶翼，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又柔软，偏偏很勾人。


    是那种让人挪不开眼、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勾人的好看。


    他正准备换上衣，忽然听见门被从外面推开的声音。


    穆衍舟懵了一瞬。


    不是……他进来的时候没锁门吗？


    嘶——好像确实没锁，光顾着想事情了。


    全都怪那个郁承泽。


    “喵了个咪的，就算没锁门，进来的人也不问一下有人没。”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提高音量道，“这里有人了，你换另一间吧。”


    声音在空旷的换衣间里回荡。


    没有人回答。


    穆衍舟皱了皱眉：“奇怪，没人进来吗？难道听错了？”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安安静静的。


    可能是风吹的吧。


    他松了口气，正准备解开腰间的皮扣，又觉得不对劲，刚才那声音分明就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喂！”他又大声喊了一句，“这里已经有人了，听不见吗！”


    还是没人应。


    穆衍舟后背有点发凉，正犹豫着要不要拉开帘子看一眼，就听见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帘子外面传来，近得像是贴着他的耳廓：


    “听见了。”


    第9章 强制深吻


    穆衍舟还没反应过来，帘子外伸进一只手。


    指骨分明，指尖圆滑微粉，薄薄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像是文艺复兴时期雕塑家一刀一刀凿出来的艺术品。


    那只手拨开了帘子，帘子后面露出一张脸。


    眉目清绝，五官像是被上天精心安排过的，少一分则寡，多一分则艳。


    偏偏那张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眼睛睁得圆圆的，睫毛微微颤着，像一只被突然拎住后颈的猫。


    郁承泽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弯腰，皮鞋踩上台子，整个人挤了进去。帘子在他身后“唰”地落下。


    狭窄的空间里，两个人离得极近。


    近到穆衍舟能看清他衬衫第二颗纽扣上细小的纹路，近到彼此的呼吸在空气中交缠、碰撞、无处可逃。


    郁承泽的胸膛几乎贴着他的，白衬衫的布料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压迫感十足的阴影里。


    穆衍舟退无可退，后背皮肤抵上了冰凉的墙壁。


    墙壁太冷了。


    冷得穆衍舟不禁往前靠了靠，本能地朝身边唯一的热源贴过去。


    郁承泽似乎被这个细微的动作取悦了。


    他垂眸，手指抚上穆衍舟光裸的后背，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掌心隔开了那片冰凉与白皙皮肤之间的接触。


    穆衍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上半身只穿着一件套在脖子上的运动服，大片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而面前这个男人正用一只手贴着他的后背。


    他猛地抬手，双手抵在郁承泽胸前，瞪着他：“郁承泽，你发什么疯？我换个衣服你都要跟来！”


    不管这个人之前帮了他什么，都不能在自己换衣服的时候闯进来。


    这是底线。


    郁承泽没有回答。


    他一只手从穆衍舟胳膊下面穿过去，另一只手从上面环过来——将他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抱进了怀里。


    穆衍舟被箍得动弹不得。


    郁承泽低下头，鼻尖埋进他那白皙漂亮的颈窝处，呼吸又沉又闷，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为什么对别人笑？”


    穆衍舟被问懵了。


    “什么对别人笑？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郁承泽见他还不承认，低下头，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牙齿陷入皮肤，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还有一片暧昧的水光。


    穆衍舟倒吸一口凉气。


    一股不知从哪爆发出来的力气，他猛地推开了郁承泽。


    郁承泽被推得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隔间的磨砂门。


    “喵了个咪的，你给我清醒点！”


    穆衍舟一巴掌甩了过去。


    清脆的一声响。


    郁承泽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


    他慢慢转回头，舌尖抵了抵被打的那边腮帮子，嘴角竟然弯了一下。


    他还在笑。


    穆衍舟看着他这副样子，火气更旺了，骂了几句：“疯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要是被你对象看见了，他会有多伤心？”


    郁承泽脸上浮起几道浅红的指痕。


    他回过头来，浅灰色的眸子里翻涌着阴郁的占有欲，听到“对象”两个字，嗤笑了一声。


    穆衍舟看着他那副表情，心脏狂跳不止。


    自己竟然打了一个金徽，还是学生会会长。


    很快就会被开除吧？


    “对象？”郁承泽反问，语气里带着嘲弄。


    穆衍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明白了答案——他没有对象，一直都是他误会了！


    好尴尬能不能用脚趾露出魔仙堡让他钻进去。


    他带着几分歉意，但更多的是倔强：“打你是我不对。那……就算没有对象，你也不能对我有想法。我、我是Alpha，不行……”


    “不行？”


    郁承泽重复了这两个字，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反而让整个隔间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呵。”


    穆衍舟被他这反应弄得一头雾水。


    然后他看见郁承泽抬手，解开了脖颈上的领结。


    动作迅速又熟练，两三下，领结就从领口脱落，被他握在手中。


    下一秒，一只手扣住了穆衍舟的双手手腕，力气大得他根本挣不开。


    领结绕上去，收紧，打了个结，手法专业经过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