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妮姐的前任。”郁承泽嗓音平淡。


    “他俩都是Beta？”


    “对。”


    林沐宸靠在门框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嘴角弯起一道莫测的弧，语气里透着分寸刚好的不解。


    “这是……在闹别扭？”


    韦罗妮回头看到了他们，目光在林沐宸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郁承泽，用粤语问了一句：“呢个系你朋友？”


    郁承泽想了想，神色看不出情绪，只吐出一个字：“嗯。”


    韦罗妮话音刚落，那个男人就追了上来，手指直直地指向郁承泽，声音尖得刺耳：


    “韦罗妮，呢个就係你新欢？佢会比我有钱？你为咗佢就撇咗我？”


    郁承泽没想到会被点名，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穆衍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他听懂了大概，那个男人以为郁承泽是韦罗妮的新对象。


    韦罗妮被气得冷笑了一声，双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哋嘅事关人哋咩事？你唔好乱指！佢根本唔係我新欢，我冇你咁cheap，分手就即刻搵下家！”


    郁承泽在一边给舟舟翻译，“我们俩的事跟别人有什么关系，你别乱指，他根本就不是我的新对象，我没你这么掉价，分手就立刻找下一任。”


    那个男人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他目光从郁承泽身上移开，落到穆衍舟和林沐宸身上，嘴里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酸腐的恶意：“咁佢两个呢？边个係你新欢？定係你一次过钓几个？韦罗妮，你几时变得咁——”


    “啪！”


    韦罗妮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清脆响亮，走廊里回荡了好几下。


    男人的头被打偏向一侧，脸上浮起一个红通通的手印，整个人愣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你听住。”韦罗妮声音冰冷，让人后背发凉，“我韦罗妮分得清咩係垃圾，咩係人。你係垃圾，唔好再嚟烦我。”


    她转身推着郁承泽，一手拉着穆衍舟，一手拽着林沐宸，把三个人一起推进了病房，自己最后进去，“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男人站在走廊里，面对着一扇紧闭的门，脸上火辣辣地疼，喉咙里卡着的话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护士过来赶人，才灰溜溜地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郁承泽看向韦罗妮：“他在纠缠你？”


    韦罗妮点了点头，用笨拙的普通话说，“对呀，他从香港一直追过来，烦死人了。”


    穆衍舟听懂了，皱着眉头问：“罗妮姐，他为什么纠缠你？”


    韦罗妮抱胸，哼了一声，普通话和粤语混在一起，磕磕绊绊的：“肯定觉得我身上有所图咯——贪我钱，贪我屋企嘅关系，贪我可以帮他发达。成日谂埋啲唔实际嘅嘢，烦到死。”


    林沐宸靠在窗边，语气随和，“确实像只烦人的苍蝇，拍不死，赶不走。”


    第72章 ‘对峙’


    韦罗妮转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


    她上下打量了林沐宸一眼，用回了粤语，语速快了很多，带着几分欣赏：“你讲得啱。你叫咩名？我係韦罗妮。”


    “林沐宸。”


    韦罗妮点了点头，嘴角弯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亲切：“你睇落好温柔，待人温和有礼。你都係嚟睇舟仔嘅？”


    林沐宸笑了笑，接过她的话，也用粤语回了句：“多谢。听说他受伤了，所以来看看。”


    韦罗妮微微震惊，眼睛睁大了一些：“你识讲粤语？”


    她对这个温柔有礼，还会说粤语的年轻人好感又多了几分，正要再说什么。


    郁承泽已经开口了，逐客令下得毫无痕迹。


    “林沐宸，东西放下，你就离开吧。”


    林沐宸没有动作，反而露出苦恼的神情，透着无辜：“泽哥怎么突然对我意见这么大，竟然下逐客令。”


    郁承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我不知道你来这的目的是什么。但我警告你一件事——地下黑道你要是管不好，就早点退出来。郁家可以接管。”


    韦罗妮察觉到气氛不对，不动声色地拉住穆衍舟的胳膊，挡在他身前，侧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穆衍舟愣了一下，心里忽然暖了一下，罗妮姐在护着他。


    林沐宸没有被这句话激怒，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他的目光从郁承泽脸上移开，落回穆衍舟身上，口吻温和：“穆同学这是怎么受的伤？竟然伤到了心脏……”


    郁承泽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上前一步，抓住林沐宸的胳膊，拉开了病房的门，偏头对穆衍舟道：


    “乖乖待着，别乱跑。”


    又对韦罗妮说：“罗妮姐，帮我看着他。”便拉着林沐宸出了病房。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穆衍舟看向韦罗妮，韦罗妮拍了拍他的手背，用她那磕磕绊绊的普通话说：“没事嘅，承泽仔搞得掂。”


    穆衍舟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知道，郁承泽不想让他听的，他不会听到。


    地下车场空旷而昏暗，只有头顶几盏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


    郁承泽将林沐宸甩在墙上，动作称得上粗暴。


    林沐宸的后背撞上冰冷的混凝土墙面，闷哼一声，捂住胸口，咳嗽了两下。


    郁承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光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厉：“那个面具人，是你林沐宸的人吧。”


    “泽哥，你在说什么啊？”林沐宸弯腰捂嘴咳嗽了两声，勉强笑了一下，脸色因为撞击而有些发白，“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郁承泽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后背重新撞上墙面，力道大得墙皮都掉了几块。


    他的眼神可怕得像要吃人，“那你是怎么知道穆衍舟要去郊外废弃电子厂的？你们的聊天记录我可是看过了——他从未对你提过这件事。”


    林沐宸被衣领勒得呼吸困难，脸涨得发红，却还是挤出一个笑：“帮人帮到底……当然要查查他的目的地，不是吗？”


    郁承泽的手指收紧，努力压制着快要冲破胸腔的火气。


    他嗓音放低，质问道：“你是打算让他直接杀掉穆衍舟吗？制造和阿楠一样的意外？”


    目光死死钉在林沐宸脸上，“告诉我，死在你计划里的有多少人！”


    “泽哥，话不能说得太满。”林沐宸扶了扶眼镜，喘着气，声音沙哑却依然游刃有余，“毕竟我没有在场证明。我根本不认识那个面具人。”


    他扯了扯被拽歪的领口，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再说了，阿楠的死是他家庭造成的。关我什么事？”


    “据我所知，阿楠的家庭原本很幸福。”郁承泽松开了他，后退一步，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然后随手扔在地上。


    白色纸巾落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像一小片被人遗弃的雪。


    林沐宸被松开的那一瞬间呛咳了几声，双膝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咳嗽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不禁胆寒的平静：“是啊。他父亲经不住诱惑，走上了不归路。”


    “你还真是会撇清关系。”郁承泽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影子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黑暗里。


    “社会上本就充满了许多诱惑，不是吗？”林沐宸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将眼镜扶正，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他看着郁承泽，黑色的丹凤眼里没有笑意，只是客观的陈述，“你敢不敢扪心自问——在极端情况下，有人伸出援手，你会不上钩？就算没有我，也有很多人因此家庭被毁。”


    郁承泽沉默了下来。


    如果穆衍舟遇到了危险，有人拿他威胁自己，自己可能也会做出出格的举动。


    他不敢说自己不会。


    林沐宸看着他的模样，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在地下车库里回荡了好几秒。


    “看吧。”林沐宸整了整衣服，语气轻描淡写，“每个人内心都有贪婪和欲望。我只不过是给了个诱饵。至于咬不咬钩——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郁承泽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话语像淬了冰：“我劝你最好收手，别把自己玩死。”


    “收手？”林沐宸看着郁承泽走远的背影，整个人气质变了，眼底的温和褪得干干净净，反而是幽暗且近乎癫狂的光，“可我还没玩够呢。”


    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坐进车内，发动引擎，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车子驶入林家府邸的区域。


    这是一栋三层的旧式建筑，灰黑色的外墙爬满了枯萎的藤蔓，院子很大，种着一些树，枝丫光秃秃地伸向天空。


    挂灯坏了几个，只有一盏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照得院子里的影子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