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衍舟刚松了口气，就听对方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不过就是让我花了十万，你吃了两个蟹黄包而已。”


    穆衍舟：“……”


    什么？十万块买了两个蟹黄包？他怎么能如此败家！


    他差点吐血，平静下来询问：“十万块钱你给出去了？”


    “嗯。”郁承泽放下水杯，声音淡漠，“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拦着我？”


    “你想要的，都给你。”


    穆衍舟胸口一堵，气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憋出一句：“那可是十万块啊！”


    “十万而已。”郁承泽勾起唇角，凑近了些，戏谑看着他，“如果你想，也可以撒着玩。”


    穆衍舟瞪着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开口：“你既然把财产都给我了，那就归我管。以后花钱都要跟我报备，我同意才行。”


    郁承泽看着他这副认真的小模样，没忍住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


    穆衍舟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心里还在滴血。


    十万块，两个包子，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奢侈过。


    “明天回学院吧？”郁承泽问。


    身为会长他还有很多事没处理，尽管陈启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穆衍舟晃着脑袋：“好。”


    下午，山顶的小房内，沈星野悠悠转醒，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的跳。


    他睁开眼，光线刺得他又眯了一下，是头顶那白色的灯光。


    陌生的环境，四周没有窗户，只有厚重的窗帘将外界隔绝。


    他撑着手臂坐起身，手指碰到旁边一个冰凉的铁盒子，低头一看——是他和何凪的照片盒。


    记忆回笼。


    车上、迷雾、母亲的笑脸、关上的车门。


    他猛地坐直，摸向口袋，空的。


    手机不见了。


    他起身去拉大门，门晃了两下，纹丝不动，铁制的，厚重得像银行的保险柜门。


    “谁干的？放我出去！”他吼了一声，回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转了几圈，没有人应答。


    他抓起椅子砸向门锁，椅子腿断了，门锁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沈星野扔下椅子，喘着气，明白了，他被自己的父母关起来了。


    他们根本没有接受，从头到尾都不过是在骗他，骗他回来，骗他上车，骗他走进这个精心布置好的牢笼。


    胸口堵得厉害，好似被炸开，碎片扎进心脏里，疼得他用手捂着。


    他死死咬着牙，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站起来，开始搜整个房子。


    一楼，只有厨房，仓库，卫生间。


    厨房的冰箱空空如也，连颗鸡蛋都没有，但通水通电。


    仓库里堆着一些杂物，没有利器，连把剪刀都找不到。


    二楼两个卧室，每个都有独立卫生间，窗户被防盗网封死，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掀开窗帘，外面是荒凉的山坡，什么都没有。


    他转了一圈，所有能当武器的东西都被收走了，连根笔都没留。


    索性在沙发上坐下来，用遥控器打开电视——普通频道，没有联网，看不了任何消息。


    他烦躁地抓了抓蓝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等待，而且不知道何凪有没有发现他不见了，手机被母亲拿走了，他联系不到任何人。


    低头翻开那个铁盒子，一张张照片从指尖滑过。


    小时候一起吃冰淇淋，嘴唇上沾了一圈白的，两个人对着镜头傻笑。


    翻墙逃课被保安追，何凪先翻过去，回头朝他伸手。


    游乐场里坐摩天轮，何凪恐高，闭着眼睛靠在他肩膀上，他在旁边笑得像个傻子。


    一张一张翻过去。


    他从口袋里拿出另一张，是那次在巷子里被偷拍的那张，他让何凪发给他，然后偷偷洗出来了。


    两个人靠在墙上，何凪微微低着头吻他，阳光从巷口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侧脸上。


    沈星野把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


    他必须出去。他不能再相信父母说的任何话了。


    与此同时，何凪布置好了房间。


    客厅的灯调成了暖色，礼物盒堆在茶几上，彩带扎得漂漂亮亮，等着人来拆开。


    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手机——没有消息。


    和沈星野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早上他发的那句“结束了我去接你”，对方没有回复。


    他皱了下眉，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快傍晚了。


    一顿饭不至于吃这么久。


    他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


    他又拨三遍，每一遍都响到自动挂断，每一遍都没有人接。


    最后一遍，终于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女声，不是沈星野，是沈紫禾。


    “喂？”


    何凪握紧手机，嗓音还算平稳：“沈阿姨，星野还在您那儿吗？”


    沈紫禾的语气冷淡，似乎在和陌生人说话：“嗯。他今天不回来了，要在家里住几天。”


    何凪心里一沉，面上没有表现出来：“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沈紫禾言语停顿：“这几天都在家里住，等他想回去了，自然会联系你。”


    何凪追问：“那您能让他给我回个消息吗？他的手机为什么在您那儿？”


    沈紫禾嗓子变大，不耐烦道：“我是他妈，拿他手机怎么了？我儿子吃饱了休息去了，别再打扰他了。”


    不等何凪再说什么，电话挂断，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第87章 ‘他要跟你分手’


    何凪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


    暖色的灯光还亮着，漂亮的礼物盒还摆在桌上，可一切的色彩忽然都褪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瓶反复调整了很久的花，又扫了一眼深蓝色的沙发巾。


    心底那团不安越胀越沉，压得肋骨发酸。


    他没再犹豫，抓起外套推门而出。


    车钥匙在掌心攥出了湿意，坐上车，一路朝着沈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沈家门口，几个保姆正蹲在花圃边上修剪枝叶，剪刀咔嚓咔嚓地响着，时不时夹着几句闲聊。


    “中午夫人心情可好了，吃了两碗饭，还夸我煲的汤不错。”


    “可不是嘛，好久没见夫人这么高兴了，中午还哼着歌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突兀地撕破了这份悠闲。


    一辆黑色的柯尼塞格猛地停在门前，轮胎在地上擦出一道深色的痕迹。


    两个保姆同时抬头，手里的剪刀顿住了。


    “那不是何家少爷的车吗？”


    “还真是……他怎么来了？”


    车门推开，何凪攥着钥匙下了车，踩在石板路上的步伐急促。


    他扫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又看了一眼二楼拉着窗帘的窗户。


    沈星野的房间在左边那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灯没亮。


    不到七点，他不可能睡这么早。


    两个保姆对视一眼，放下剪刀站了起来，不约而同地挡在了门前。


    年纪稍长的那个往前迎了一步，脸上堆着笑，语调客气却有明显的敷衍：“何少，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夫人说了，今天家里不方便待客，要不您改天再来？”


    另一个附和着点头，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围裙边，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


    何凪睨了她们一眼，没有硬往里闯，但也没转身离开。


    他将钥匙攥进掌心，礼貌回道：“我要见沈星野。麻烦帮我通知一下关家主和夫人。”


    一个保姆赔着笑，尾音发虚：“何少，家主和夫人已经休息了，您看这……”


    何凪没有退让，语气放低些：“我就见他一面，说两句话就走，不会打扰太久。”


    两个保姆面面相觑，手里的剪刀攥了又松，正不知如何是好，身后传来“咔嗒”一声。


    门开了。


    沈紫禾和关忠一前一后走出来。


    关忠披着一件深色的外套，眉头拧紧，眼神沉沉地扫过来，不满说道：“大晚上的，谁在这里吵吵闹闹？”


    沈紫禾站在他身侧，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视线从何凪脸上掠过，很快又移开。


    好似在看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冷淡又高傲，连开口都懒得。


    何凪上前两步，在台阶下停住，微微欠了欠身，姿态放得很低，语气恭敬却不卑微：“关叔叔，沈阿姨。我知道这么晚来多有打扰，冒犯了。”


    “我只想见星野一面，见到他我就走，不会多说一句话。”


    关忠刚开口：“小野他——”话没说完，被沈紫禾抬手拦住。


    她下巴微抬，眼神冷淡地看着何凪，口吻不咸不淡却掺杂着刺：“小野已经睡着了。电话里都跟你说过，怎么还跑到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