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三人刑_言吾如生箭头 第100页

第100页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到姜如生几乎要在这种温暖安和的气氛下逐渐睡着的时候,原祈忽然开口了。


    “对不起。”那声音很沉,沉的几乎是十几岁少年的肩膀所承受不住的重量。


    姜如生瞬间睁开了双眼,他转过头望向原祈。


    原祈没看他,只低头盯着自己的手,他的侧脸被灯光切成明暗两半,鼻梁的阴影落在嘴角,像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姜如生并没有出声,而是看了他很久,也思考了很久。


    他不知道原祈在对不起什么。


    是对不起蓝旻?是对不起刚才差点失控?还是对不起别的什么……比如那些说不出口的,那些已经发生了却无法挽回的,那些这两个月里每一个沉默的夜晚慢慢堆积起来的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没关系。”他说。


    原祈抬起头。


    姜如生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原祈的倒影,小小的,却很清晰。病号服领口空荡荡的,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苍白的皮肤。他整个人看上去很虚弱,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微弱地、固执地亮着,像深冬夜里最后一颗没被云遮住的星。


    “因为是你,”他说,声音轻轻的,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凿在原祈结冰的心脏上,,“所以做什么都没关系。”


    原祈的喉结动了动,有什么东西从喉咙涌上来,又被他咽回去。那一下吞咽的幅度很大,像是咽下去的是一整块烧红的炭。


    “但是原祈,”姜如生继续说,声音又放轻了一些,他有些犹豫,可犹豫过后却还是想问,他想问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你开心吗?”


    病房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瞬,可空调的确还在嘶嘶地响,窗外的风始终哐当哐当地吹着什么东西,所有事情都在永不停息地向前,不会为谁的沉默而停下。


    姜如生等不到原祈的回答,但他也不在意,他晚上似乎能特别容易地将自己哄好。


    “我想你能开心点,”姜如生说,轻得像窗外的雾气,一碰就散,“颜洛也能开心点。”


    原祈的嗓子发紧。那根被咽回去的刺又翻涌上来,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开口,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的,粗粝而低哑:


    “那你呢?”


    姜如生有些不解,疑惑地看向原祈。


    “你不考虑自己开不开心吗?”


    姜如生愣了一下。


    他开不开心?


    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想了,但那个答案太远了,远得像天边那颗星的星光,走了几万年才落在他眼睛里。


    他的脑子被暖气吹得昏昏沉沉,他努力攒了点劲儿认真想了想,然后吸了吸鼻子。


    也许是感冒了吧,在原祈听来他的鼻音很重,呼吸里带着湿漉漉的声响。


    “你们都开心了,”半晌,姜如生开口小声说,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水往低处流一样不需要论证的事实,“我就开心了。”


    原祈闻言,胸膛猛的起伏了下,他转头仔仔细细盯着病床上的姜如生,姜如生的目光落在他的眼中,他接住了,并且端详了许久。


    上一次这么认真看这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有血丝,有青黑,有这两个月来积攒的所有疲惫、不甘、委屈、崩溃。


    但此刻,那些东西都在慢慢退潮,像海水从沙滩上退下去,露出底下湿润的、被浸泡了太久的沙砾。那沙砾的底色是温热的,是潮湿的,是被埋藏了太久终于重见天日的。


    然后他抬起手。


    姜如生以为他要弹自己脑瓜崩,下意识闭上眼睛,睫毛剧烈颤了颤。


    但那个动作没有落下来。


    他只感觉到一只手轻轻落在自己头上,那手的力道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温暖干燥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摸着。


    像一阵风,像一场梦。


    那只手在他头发上停了很久,久到他真的撑不住眼皮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他似乎听见了一声喟叹,裹着潮湿的颤抖。


    “傻子。”


    ◇ 第87章 P87-爱与痛的边缘


    红梅得知姜如生受伤时正在家里批改作文,听到消息她猛的怔住了,之后便袭来一种果然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的荒诞感。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就好像她预设了姜如生在某个节点一定会出事儿一样。她只是在看到了姜如生脖子上的伤口之后就始终绷着一根线,脑海中产生了诸多不好的幻想,每一种都让她愈发揪心。


    姜如生这个孩子是个乖孩子,上进、努力,可偏偏遇上了这么一个家庭。出于一个教师和母亲的心态,她是真的不希望姜如生在这个年纪遭受这么多非人的折磨。


    而这两个月,姜如生状态的变化她也全部看在眼里。孩子的状态很差,虽然学习依旧努力拼命,可却像是强弩之末,吊着的那口气仿佛随时会消散在寒冬的浓雾中。


    她撂下笔,抓起外套就出了门,打车到医院的时候,姜如生已经处理完伤口,正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理优班的原祈坐在床边,两人隔着点距离各自沉默着,像是谁都没有注意到。


    红梅推门进来,姜如生立刻转过脑袋。


    “老师,”姜如生开口,嗓子还是哑的,但藏不住惊喜,“您来了。”


    “怎么样,严重吗?”红梅急切地奔到床边。


    “右脚踝腓骨断裂,磁共振的结果刚加急出来了,脚踝两侧的韧带全都断了。”姜如生还未开口,原祈已经替人做了回答。


    红梅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这摔得也太重了。


    “这件事情我已经上报校领导了,一定会着重调查严肃处理,学校有监控都有记录,不会让你白白受伤。”红梅的语气染上了愤怒,那位撞人的学生行为实在是太过恶劣。


    姜如生闻言抿了抿嘴,比起这件事情,其实他更在意另一件事儿。


    “您……有没有告诉我爸妈?”


    红梅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


    她当然应该告诉。这是学校的规定,学生出了意外,第一时间通知家长,这是程序,是责任,是铁律。可看着姜如生那张白得几乎透明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抗拒,她忽然觉得那些铁律也没有那么铁。


    “还没有。”她说。


    姜如生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那口气松得很大,整个肩膀都塌了下去。


    “老师,”他说,声音急急的,“能不能别告诉他们?我有积蓄,我自己可以负担医药费——”


    “钱不是问题。”红梅打断他,“学校有保险会负责,这些你不用操心。”


    她顿了顿,看着他。


    “但是如生,于情于理,这件事我都应该通知你父母。”


    姜如生何尝不知,哪怕红梅为了他考虑不会通知姜任和莫成韵,但学校是一定要告知的……他只是……


    姜如生的目光渐渐暗了下去。他没有再求,只是点了点头,像一只终于放弃了挣扎的吊脚小兽。


    电话最终还是红梅打的。


    姜母接电话的时候声音还算平静,问了医院的名字和病房号,说马上过来。红梅挂了电话,看见姜如生正把脸转向窗户那边,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原祈什么话都没说就微微弯着脊背坐在床边,望着姜如生的侧脸。


    红梅在心里叹了口气。


    姜父姜母来得比想象中快。


    病房的门被推开的时候,红梅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做好了迎接一场暴风雨的准备。她见识过这两口子的战斗力,知道他们不是那种好说话的家长。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的暴风雨并没有来。


    莫成韵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姜任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是那种憋着火的、随时可能爆炸的不好看。但他们走进病房的时候,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却收敛了不少。姜母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声夺人,只是站在病床尾,看着姜如生吊起来的脚,嘴唇抿成一条线。


    红梅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那种收敛不是出于教养,也不是出于对学校和老师的尊重,更像是一种无奈的退让,好似在顾忌着什么,生怕一根引线就将所有都引爆了。


    红梅突然想起姜如生脖子上的那道疤……


    那道疤现在已经变淡了,被衣领遮着,被时间掩着。但它存在过。它存在过的事实,像一颗埋在地底的地雷,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踩响。


    此刻,那颗雷显然在姜任和莫成韵的脚下震了震。


    不过……


    他们对姜如生的态度收敛了,但对原祈的宽容却没有同步跟上。


    姜母的目光从姜如生身上移开,落在原祈身上的时候,那目光像是淬了毒的针。她记得这个男生。记得他在走廊上对她的出言不逊,记得他说的每一个字——“无处安放的变态掌控欲”、“自己活不出个人样就在孩子身上找存在感”。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