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妈妈猛地坐直了：“什么意思，你有目标了？是小提琴老师？”


    “不是他。是我今天认识的。”


    “怎么认识的？”


    单野唇角上扬：“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就是他把我车追尾了。”


    单妈妈瞪大眼睛：“这……这也行？那你们都知道对方喜欢男的了？”


    “不知道。”


    “那他联系方式总知道吧？”


    “也不知道。”


    单妈妈沉默了。


    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八字没一撇的事你也敢跟我说马上！”


    第二天，单野没课，一觉睡到大天亮。


    他做了个梦，梦见樊烬给他递咖啡，指尖碰了一下，对方的皮肤滚烫的要命。


    醒来之后他还摸了摸自己的手指。


    ……他完了。


    他躺了一会儿，看了眼手机，上午十点了。


    不知道樊老板去店里了没有。


    他翻身爬起来，洗漱的时候照镜子，发现自己耳根还有点红。


    做个梦而已，至于吗？


    他拍了拍脸，换了件浅色衬衫，米白休闲裤，抓了抓头发就出门了。


    咖啡店离小区不远，他故意绕了段小路，磨磨蹭蹭晃悠到门口。


    推门进去，风铃一响，他第一眼就往吧台扫，太好了，樊烬在。


    樊烬今天穿了件灰色开衫，袖口卷到小臂，正在磨豆子。听见门口有动静，他抬眼看到单野了，又低下头，像没看见一样。只当外边飘了片叶子进来。


    服务员倒是热情：“您又来了！”


    什么叫又？我才来两次。


    单野走过去，趴在吧台上：“樊老板，上午好。”


    樊烬“嗯”了一声，就一个字。


    高冷得过分。


    但单野就喜欢啃硬骨头，越难啃他越有兴趣。


    “喝什么？”樊烬问。


    “美式，冰的。”


    点完单，单野没去找位置坐，就趴在吧台上看樊烬做咖啡。


    看人家洗手、消毒、取豆、磨粉。


    樊烬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背过身去接水。


    单野的目光跟着他转。


    樊烬终于忍不住了，侧头看他：“你没事做？”


    “有啊，”单野理直气壮，“我在等咖啡。”


    樊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做好的美式推到他面前。


    单野端起来喝了一口，冰的口感正好。


    “谢谢樊老板。”


    他端着咖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边喝一边看手机。


    他给好朋友谭亦安发了条消息：“我觉得我可能要恋爱了。”


    第4章 他的手好漂亮


    谭亦安是秒回：“什么情况！！？有情况了？？”


    单野嘴角翘了一下，回了一句：“我有喜欢的人了。”


    说完就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手支着下巴看樊老板做咖啡。


    他在数樊烬洗手需要洗多长时间，“26、27、28……”数到三十秒的时候他停了。


    樊烬洗手洗得很干净，指缝也没放过，手指被他搓的发红，但莫名的涩感扑面而来。


    单野看了很久，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流氓，心里刚有了人，可别把对方吓跑了。


    樊烬当了这么多年的兵，早已察觉有道目光一直在盯着他。他往窗边看了一眼。


    单野立马收回目光，偷看差点被抓包。


    对方没管他，走到帘子后面忙正事。


    等樊烬忙完出来的时候窗边位置已经没人了。


    “单老师没坐多久就离开了。”张楠说。


    他靠在吧台，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是单野的。


    张楠看他出神，想到今天是什么日子，他还是问了一句：“樊哥，你……今天还去墓地吗？”


    樊烬回过神看他，眼神冰冷没一点温度。


    张楠赶紧低下头自己干自己的事：“我多嘴了。”


    晚上从墓地回来，樊烬打算一路走回去。他习惯性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取了一根低头点燃。


    烟雾缭绕在他唇间，从部队退伍后，他就开始有抽烟的习惯，但烟瘾不大。


    回到家刚好九点，他一个人住着两居室，房子不大不小是他拿退伍费按揭的。洗完澡后躺在床上，不出意外又失眠了。这已经是他连续失眠的第八天，现在咖啡店生意越来越好，他今天忙了一天本来很累了，可躺着就是毫无睡意。


    他脑子里突然涌现一张面孔，他今天怎么又来咖啡店了？很奇怪。


    第二天，单野起了个大早。


    他看了眼手机，才八点半。咖啡店九点开门，他洗漱换衣服，出门的时候还不到九点。


    到咖啡店门口的时候，门还没开。


    单野站在门口等了十分钟，才看见樊烬从街那头走过来。


    樊烬今天穿了件黑色外套，眉眼深邃，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看见单野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早？”樊烬走过来开门。


    “睡不着。”单野跟在他后面进去，“樊老板你每天都这么早吗？”


    “嗯。”


    樊烬进门先开灯，然后把围裙系上，开始磨豆子。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单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今天学乖了，带了电脑过来，之前在咖啡店没事情做，坐不了多久就得离开。今天没课，他打算在这儿改一天作业。


    “喝什么？”樊烬头也没抬。


    “美式，冰的。”


    樊烬没说话，开始做咖啡。


    单野打开电脑，眼睛盯着屏幕，余光一直往吧台那边飘。


    樊烬做咖啡的样子很好看。洗手、消毒、取豆、磨粉、萃取，每一步都干净利落。单野盯着他的手看了好一会儿，骨节分明，指尖修长，手背上有青色的血管。


    咖啡端过来的时候，单野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作业。


    “谢谢樊老板。”


    樊烬“嗯”了一声，转身回吧台了。


    单野改了一会儿作业，又抬头看樊烬。樊烬在擦杯子，一个一个擦得锃亮，码得整整齐齐。


    “樊老板，”单野趴在桌上喊他，“你店里平时都这么安静吗？”


    “嗯。”


    “你不觉得无聊吗？”


    “不觉得。”


    单野笑了：“那你还挺能耐得住寂寞的。”


    樊烬没接话。


    单野也不恼，低头继续改作业。改着改着又抬头：“樊老板，你放歌听吗？我可以连蓝牙。”


    “不用。”


    “那你平时在店里都干什么？就做咖啡、擦杯子？”


    “嗯。”


    “那你一天能擦多少个杯子？”


    樊烬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单野一脸无辜地眨眨眼。


    “……你工作做完了？”樊烬问。


    “还没。”


    “那你不工作。”


    单野笑了，乖乖低头继续改。


    没一会儿，张楠也来上班了。他一眼就看到单野坐在窗边，给他打了个招呼。


    他开始做甜品，低声跟樊烬说：“单老师来的可真早。”


    樊烬沉默了两秒，有些无奈：“店还没开门，他就来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门口突然跑进来一个小女孩。


    扎着小辫子，手里抱着个兔子玩偶，蹦蹦跳跳的，一进门就喊：“爸爸！樊爸爸！”


    单野撑着下巴的手猛地一颤。


    小女孩从吧台间隙钻进去，伸手要樊烬抱。樊烬洗干净手，一把把她抱起来。


    “一个人来的？”樊烬刮了刮她的鼻子。


    单野站起来，目光呆滞。


    樊烬笑了。他第一次看见樊烬笑，是发自内心的开心，眼角都弯了。


    单野心里“咯噔”一下。


    他盯着那个小女孩，看起来三四岁，眉眼间跟樊烬有点像。


    女儿？他有女儿了？


    他已经结婚了吗？


    单野不自觉站起身来。


    樊烬注意到单野的动作，他把小女孩放下来，从冰箱拿了一份甜品给她。


    “去，找个地方自己玩。”


    小女孩接过甜品，她环顾四周，看到单野在看她，眼睛一亮，跑过来：“哥哥，我可以坐你对面吗？”


    “当然可以。”单野笑得温柔，心里已经在翻江倒海。


    小女孩爬到他对面坐下，把兔子玩偶放在桌上。


    单野看了一眼樊烬，对方进后厨了。他压低声音问：“你是樊老板的女儿吗？”


    小女孩歪歪头：“他是樊爸爸，是我第二个爸爸！”


    二婚！？


    单野心沉了一下：“那你妈妈呢？”


    “妈妈走了。”小女孩说得轻描淡写，低头摆弄兔子玩偶。


    单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楠端着奶茶过来了：“垚垚，你的奶茶。”


    小女孩笑得梨涡浅浅：“谢谢楠哥哥！”


    单野抓住机会，压低声音问张楠：“这小女孩是樊老板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