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烬看着他吃得开心，也没敷衍：“算是桂城的特色小吃，别的地方做不出来那个味儿。”


    “这家就做出来了。”单野认真地说，“老板娘手艺好。”


    樊烬没接话，低头吃自己的米粉，比较安静。


    单野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支着脑袋看他。


    “哎樊哥，你会说方言吗？”


    樊烬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什么？”


    “桂城的方言。”单野眼睛亮亮的，“你会不会说？”他想起上次去吃米粉，那个老板娘说的就是方言，很好听，但他听不懂。


    这件事就一直在他心里想着的，他想听樊烬说，肯定很有意思。


    樊烬沉默了一会儿，耳尖微微泛红，“会一点吧。”


    单野一下子来劲了，整个人往前探了探身子：“你说一句给我听听。”


    樊烬看了他一眼。


    “说嘛说嘛，”单野催促道，语气里的兴奋藏不住，“就一句，我都没听你说过。”


    樊烬把筷子放下，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拖延时间。


    “晚上回去再说。”他只能哄着。


    单野愣了一下，笑着问：“为什么要晚上回去说？现在说不行吗？”


    “……人多。”


    单野环顾了一圈餐厅，除了他们俩就只有老板娘在后厨忙活，哪来的这么多人。他知道樊烬就是害羞，也不好再逼他，笑着点了点头：“行，晚上回去说。你可别忘了。”


    “不会。”


    单野满意了，低头继续吃米粉。吃到一半，他余光瞥见门口进来两个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


    是两个年轻男人，身高体型都差不多。


    但两个人都帅的有点突出了，单野视线多跟随一会儿。


    其中一个穿着深灰色的大衣系着围巾，另一个裹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最惹眼的是穿羽绒服的那位，一头棕色的卷发，蓬松柔软，衬得他整个人气质很特别，像杂志里走出来的人。


    单野多看了两眼。


    他们俩确实长得挺帅的，看起来就养眼。以单野多年的看人经验，这俩十有八九是对情侣。


    两个人走到前台，跟老板娘说了几句话，声音听不太清。棕色卷发的那个人说话的时候微微侧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上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单野注意到了。


    “看什么？”樊烬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单野收回目光，发现樊烬正看着他，筷子搁在碗沿上，表情淡淡的。


    “没什么，”单野笑了笑，“就看看，刚刚进来的那两个人长得挺好看的。”


    樊烬已经吃完了，在等着他。


    单野眨眨眼，突然反应过来，笑着凑过去小声说：“樊哥，你不会又吃醋了吧？我就看了一眼。”


    “你想多了。”


    “……哦。”


    单野又突然卖乖，笑眯眯地看他；“不过，谁都没你好看。”


    第74章 心疼


    樊烬看了他一眼，嘴角上翘，单野知道又把他哄高兴了。


    那两个人办完入住就拎着行李往楼上走了。棕卷发的人上楼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正好跟单野的目光撞上。


    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


    单野也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等人上了楼，单野收回目光，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了。


    “吃饱了？”樊烬问。


    “饱了。”单野摸了摸肚子，满足地靠在椅背上，“走吧，回去休息一会儿，下午出去转转。”


    樊烬去前台结账，单野站在旁边等他，结完账老板娘笑着问：“下午打算去哪玩？”


    “附近有什么好逛的吗？”单野闻声走过去，“我看网上说有个镇子是吧？”


    “是，往南走一公里多有个青山镇，老街区有些小店，可以转转。北边还有雪山，挺多人去那拍照的。”老板娘指了指方向，“这会儿雪小了，正好出去走走。”


    单野点头道谢，就拉着樊烬上楼。


    回到房间，单野把外套脱了，整个人往床上一倒。床垫软乎乎的，他陷在里面不想动弹。樊烬也在他旁边躺下来，两个人并排躺着，盯着天花板。


    单野翻了个身，面朝樊烬，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樊哥，你困不困？”


    “你想干什么？”


    “想……你给我讲故事听。”


    樊烬微微侧身把人拉到怀里抱着，“该睡觉了，讲什么故事。”说完就闭上眼。


    他越是这样，单野越来劲儿，本来只是因为无聊想听故事的，现在变成必须听了。


    “不行。”单野扒开他的眼皮，“你必须给我讲一个才能睡。”单老师行为极其幼稚。


    樊烬一个大叹气，拿他没办法，“你要听什么？”


    “嘿嘿，”单野笑嘻嘻的，“听你当兵时候的事吧。”


    樊烬闭上眼想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跟大多数的人一样，刚开始去的时候很累，不习惯，很冷。训练也累，每天回宿舍脚都是肿的，有时候太累还会吐。后来习惯了就好了。”


    单野静静地听着，那时候的樊烬只有十八岁，他想起自己大学军训那会都觉得累，更别说樊烬那种训练了。


    “樊哥你真厉害，那时候的你能扛下来吃苦。”


    樊烬沉默了一会儿，许是讲起了以前，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突然有点模糊。好像又回到自己在部队的时候，白色的天花板让他恍惚了一下。


    只记得那段日子，过的并不算好。


    半晌，他开口说：“……身体上的苦不算苦。”


    单野疑惑：“那什么才算？”


    “心理上的吧。”樊烬咽了咽口水。


    单野心想应该是心里觉得太累吧，“我明白，有时候心理上的累会大于身体上的。”


    他刚说完就听见樊烬自己喃喃自语：“那时候休息，他们都可以跟家里人打电话，就我没有。”


    单野愣住了，张着嘴：“你说什么？”


    “……没什么，以前的事了。”樊烬说完后就闭嘴了，没再说话。


    这让单野心里可不好受，他刚刚都听见了，樊烬说他没有家里人可以打电话。人都会有父母联系的，再不济也会有兄弟姐妹，樊烬没有，他一个人。


    单野心尖一颤，他不知道这十年樊烬是怎么过来的，有多孤单。


    樊烬再次睁开眼，看见了民宿的水晶吊灯，他回过神了。


    似乎是察觉到单野的沉默，他转过头看身边的人。


    单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眼眶，默默地看着他。


    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是心疼，所以在听见对方过去的种种，都会感同身受。


    单野受不了这个，他每次听见樊烬过去不好的事就像被剜了心一样疼。


    樊烬叹了口气，把人搂紧了点，无奈道：“我说不讲不讲，你非要听。”


    他心里知道单野喜欢他，情绪才这么敏感。


    “早就过去了，而且我在部队也认识了朋友，他们都挺好的。”樊烬进去的时候年纪小，同一时间去的跟他也差不多大，很快就认识了新的战友，徐敬就是。


    虽然樊烬话少，但也不会再那么孤单。


    单野抱紧了他，嘟囔着：“如果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现在也不晚。”樊烬说。


    “太晚了，整整十四年。”他甚至在想，如果十四年前他就跟樊烬认识的话，那樊烬入伍了也有人联系，空了的时候他们还能聊天。


    樊烬捏着他的后颈，温柔笑道：“我十八岁的时候，你才多大？”


    “十四岁？”


    单野“嗯”了一声，有些鼻音。


    “十四岁太小了，我可不会跟你在一起。”樊烬哄他，逗他开心。


    单野抬头看他，反驳道：“那我还不想早恋呢。”


    樊烬笑了。


    “但我可以等你到十八岁，再跟你谈。”


    单野也笑了，“好可惜，上天怎么让我这么晚才遇见你，中间错过了好多年。”他说的很认真，似乎真的是在责怪上天让他们相识的太晚，错过了好多爱樊烬的时间。


    樊烬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这些年我就像在赎罪，赎完罪就遇见你了。”


    单野眨眨眼，他不懂为什么说在赎罪，但樊烬已经闭上眼了。


    他亲了一下樊烬的眼皮，没反应，应该是睡着了。


    过了大概半小时，单野先爬起来了。他去浴室洗了把脸，把被枕头压翘的头发按了按，照了会镜子，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樊烬。


    他趴过去看着他，指尖轻轻触碰他的睫毛，轻声问：“宝宝，睡醒了吗？”


    樊烬睁开眼，跟他对视的时候点点头，“醒了。”


    不知道为什么，单野觉得他睡着的时候很可爱，很乖，他忍不住亲了一下樊烬的脸：“那起床吧，我们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