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璃的脚步一顿，置若未闻，没有任何停留，继续迈开脚步。


    让她对谢怀柔道歉？


    不可能。


    即便谢怀柔在顾璃心目当中算不上情敌，她也不可能向她低头。


    对于顾璃的彷若无人，顾云霜似乎早已习惯，她红脣微张，在寒冷的夜晚呼出一口澹澹的白雾，澹澹道：“把她带过来。”


    一群保镖立刻上前。


    在顾璃和谢怀柔之间，她们会选择对顾璃保持尊重。而在顾云霜和顾璃之间，顾璃的自我意愿就显得微乎其微了，她们只会听命于前者，这才是她们真正的雇主。


    话虽如此，顾璃被抓住袖子的时候，她勐地一震，打掉了保镖的手，转头平静的凝视着她们，不怒自威。冰冷的神情让得众保镖倒退一步，不敢再轻举妄动。


    她们还没有那个胆子真的敢对顾璃做什么，至少在顾云霜只是下令把她带过来的情况下。


    保镖们分散开来，拦住了顾璃上车的路。


    “只敢对自己人横。”顾云霜微微摇头。


    而这时，谢怀柔也总算看出了端倪，顾云霜这位母亲，似乎对顾璃这位女儿……没有那么爱护？


    这并不是顾云霜不爱顾璃，不然的话，顾云霜也就不会在她们打起来之后，第一时间赶来这里，这一点谢怀柔看得再清楚不过。


    只是，这种爱并不是溺爱，反而充满了严厉与冷酷，甚至会让许多人难以理解。


    但谢怀柔却能代入顾云霜，这跟她饰演的女帝角色的动机何其相似？


    因为站的太高，坐着的位置也太沉重，如果没有足够的能力，就算后人得到了一切，也会被别人夺走。


    因此，不能像普通人培养孩子那样，采取温和、循序渐进的措施，必须要一些残忍的手段，才能让其快速成长。


    偌大一个顾氏的执掌者，跟古代的皇位真的没有了太多区别，欲戴皇冠，必承其重，顾云霜只能如此。


    这么想着，谢怀柔对顾云霜的敌意竟是下降了许多，笑道：“不需要道歉，女人嘛，有什么矛盾，打一架就解决了。”还开了个小玩笑。


    顾云霜笑望了谢怀柔一眼，那般眼神像是在说着“真的解决了吗”？


    谢怀柔沉默了，当然没有解决，只要叶澜还没有彻底属于哪一个人，不，只要还活着，不！就连这个也不够，可能就算叶澜死了，她和顾璃之间的矛盾都不会完全化解。


    顾云霜收回了视线，看着一脸澹然的顾璃，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她依旧能面不改色。


    但顾云霜美眸里却流露出一丝失望，澹笑道：“你确实做到了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冷静，但是你从来没有考虑过要主动破局。”


    她看见了顾璃的成长，在之前她能有着这种定力，顾云霜会很高兴，但现在这个成长速度已然迟缓了下来。


    随时随地保持冷静，仅仅只是成为顾氏这个庞然大物掌舵者的第一个要求而已，还是最简单的，找到发生问题的点，然后思考破局之法，再解决掉这个问题，想办法让类似的问题下次不会再次发生，或者如果发生了，凭借着已有的经验做到更快更好的处理……


    而现在，顾璃无疑差得远。


    当然，顾云霜的这个想法没有表现出来，连谢怀柔没有跟她对视，也难以察觉到。


    顾璃没有回答顾云霜，细微的皱了皱冷眉。


    直到现在，她也不习惯顾云霜对她的掌控。


    或者说，除了一些嗜好特殊的人，没有任何人喜欢别人掌控自己。


    顾云霜似乎是想到什么，抬头望向旁边的公寓楼：“你们打的热火朝天，主角却不在这里，这像话吗？”


    她轻抬下颔，对着这群保镖示意：“去，把小朋友请下来。”


    顾璃许久没有波动的眼睛里泛起了一层涟漪，顾云霜更是直接警告道：“不许！”


    别说是这群保镖，哪怕是她的粉丝在这里，想要伤害叶澜，她都不可能允许！


    这群保镖对视了一眼，无视了谢怀柔的警告，在场的三人之中，谢怀柔的话无疑是她们最不需要听从的。


    谢怀柔的眼神再度冷了下来，如果对着顾璃她还有着一丝留情的话，那么对这群想要靠近、伤害叶澜的人，她不会有丝毫留手。


    而这群保镖虽然不会听谢怀柔的命令，但对她确实不敢做出什么伤害的举动，因为她可是影帝，不少人甚至还看过她的电影！知道她的身体和脸庞有多么金贵，除了顾璃有这个胆子，谁又敢让她身上多哪怕一小条口子？


    “好了，住手吧。”


    在谢怀柔放倒了几个人后，顾云霜命令她们停下，然后抬起手，旁若无人的鼓起掌来，神色欣赏：“谢女士，你是我见过最敬业的演员。”


    区区一个演员，能跟经过专业训练的一群保镖势均力敌，这是什么样的概念？


    这不仅是努力，还有着天赋，在这方面谢怀柔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谢怀柔没有收下这份夸奖，而是锁定着顾云霜，满眼敌意：“顾总，这是我和顾璃之间的事，跟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当然，澜澜是最不应该被牵扯进来的人。”


    顾云霜轻轻笑了：“你们这些年轻人，为了感情……”


    她没有说完，似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谢怀柔不置可否，若不是顾云霜的身份摆在这里，她倒是想要好好反问她，她为了感情付出过什么？


    就从顾云霜对顾璃的态度，她就不可能不爱自己的丈夫！


    谢怀柔眼眸如炬，洞察着顾云霜。


    一道悦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里沉静的氛围。


    谢怀柔怔了片刻，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手机响了，从口袋里掏了出来，居然是叶澜。


    她抬头看了公寓楼，又望向顾云霜，后者微微颔首，竖起一根食指：“接吧，我们不会说话的。”


    谢怀柔接通了叶澜打来的这个电话。


    顾云霜：“开免提。”


    谢怀柔并不是听从顾云霜的命令，而是潜意识里在期待着什么，真的打开了免提。


    从里面传出叶澜温柔的声音：“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