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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夫人要和离_藤鹿山箭头 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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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在一旁的常嬷嬷闻言连忙笑着开解:“您这就叫老?那奴婢这满脸皱纹的模样,岂不是要成老树成精了?世上再没有比您更有福的夫人了。爷们一个个都成家立业,个个孝顺您,如今京城里的夫人们谁不羡慕您?”


    袁夫人被她这番话逗得眉眼舒展了些:“你这张嘴,真是巧舌如簧,总能哄我开心。”


    “原先总想着,等儿女都成了婚我便也能松口气,如今倒是好了,这婚事又要从长计议。”袁夫人敛了笑意,语气里添了几分忧思,“几个儿女,如今看来,也就老七他们夫妻感情深厚些,只可惜如今还没个孩子。”


    常嬷嬷听了劝道:“孩子这事儿缘分未到,强求也无用,顺其自然便是最好。二爷二少夫人当年,前前后后不也闹腾了一年多,后头.....很快便也怀上了。”


    这么一说,袁夫人又想起了袁允和崔茵,眼皮耷拉着道:“那二人近日又不知闹什么别扭了,一个天天身子不好,一个日日拉着张脸。”


    常嬷嬷笑着摇头:“这些年二爷同二少夫人绊口舌是常有的事儿,最后不也都能和好。二少夫人性子软,也肯放下身段,其实仔细说来,二爷那样的性子,同二少夫人当夫妻最是合适不过了。”


    这话要是以往叫袁夫人听了只怕要恼怒的,如今兴许是看开了些,点头道:“这点儿倒是,崔氏纵有千百种不好,这么多年一颗心都系在老二身上。”


    常嬷嬷笑道:“可不是?这点儿便抵得过旁人万点好!”


    袁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从容:“瞧着她这些年也渐渐上手了,倒是能替我省些心力了。”


    常嬷嬷听了,自然笑着附和:“您早该这般想了,也能早些松快松快。您都当祖母的年纪了,怡儿弄孙,早些安享清福才是正理儿。”


    ......


    袁府前院有一间轩敞阔朗的书房,原是当年府中诸位爷幼时攻书识字,习礼养性的所在。


    当年袁府人丁兴旺、笑语盈庭,如今倒是冷清。好在袁家外房倒也有些适龄的儿郎,如今只盼着多寻些来,陪着阿念一块读书,也不叫这个孩子孤独。


    袁府上下早已为这位嫡长孙定下了学识渊博的启蒙西席,只待择吉日正式开蒙。


    先生未至之时,阿念便已经开始提前按着规矩早早坐于案前,学着端正身姿、执笔描红,先养一番读书的规矩气度。


    头一日,崔茵心里记挂着儿子,待到晌午便带着杏儿玉簪两个往前院来瞧阿念。


    一路看着廊下新抽的嫩柳,庭中初绽的花树,款款行至书房外,静静瞧着屋内的阿念。


    远远的便瞧见七爷瘦高的身影,想来他今儿休假也来了。


    身边还跟着个王素云,这两个尚且有几分孩子气的叔叔同婶婶,以及四姑娘三个竟都在。


    兴许是太闲,兴许是教导孩童写字着实有趣,每人心里都有一个当老师的梦。


    趁着真正的老师没来,自然是都跃跃欲试。


    崔茵其实也有这个想法的,但显然已经晚了一步。


    小小的阿念此刻在一位叔父,一位婶娘一位姑母七嘴八舌的陪伴下努力端正了小身子,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学着大人的模样端坐执笔。


    阿念十分聪明,很快就会写一二三了,虽然很丑,软趴趴的跟毛毛虫一样,但好在没什么难度。


    袁明梧让他上高难度,写他的名字。


    阿念两个字。


    终究是年纪小,手也没力气,阿念倒是知晓念字长什么模样了,攥着笔落下却只能是一团鬼画符。


    他显然也恼火自己画出来的丑东西,皱着鼻子模样很是可爱。


    一群人都笑了。


    可很快就笑不出来了,第二回,阿念写的念字虽有几分丑,可也像模像样了。


    七爷立刻上高难度,说:“来,教你写古诗。”


    七爷提笔落下大大的一句古诗,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众人:.......


    阿念第一个郎字就不会写了,骑字更难写。


    后二字倒是写的有模有样。


    众人以及一群跑来瞧热闹的婢女们都在一旁笑得肚子疼。


    下一刻,婢女们笑声顿住。


    崔茵扭头看过去,春日夕阳泼洒而下,金辉漫过庭院翠绿的枝桠,竟见袁允竟提前归府。


    他头戴梁冠,一身公服廓形庄重,躞蹀玉带束出挺拔身腰,宽大的衣袖被风卷着猎猎作响。


    崔茵下意识地与袁允眸光撞了个正着,可不过一瞬,他的目光便淡淡从她身上移开。


    有人便是这样,即使不动怒,甚至面上还挂着笑,众人见到他时,笑声便顷刻间哑住,婢女们不由自主的往后散开。


    袁允步履停至儿子桌案前,骨节修长的手捻过那句写着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纸张,垂眸看着。


    他的侧脸鼻梁挺直,唇线分明,只是原本淡漠的一张脸,待看清上头字迹时,眼中浮现出一闪而逝的阴郁神色。


    袁允眯眼,视线看向崔茵:“你写的?”


    崔茵自然是摇头,“不是我写的。”


    众人对这位往日鲜少露面的二爷都是既敬又畏,一个个脸色微白,垂首不敢作声。


    角落里的七爷战战兢兢地举起手,神态倒是自如,只是气息有些紊乱:“是我写的。”


    袁允漫不经心将那素笺揉得如一团败絮,抬手便朝七爷掷去。


    纸团没有什么重量,却带着狠劲正砸在七爷心口。


    “竖子无状,不知收敛。身为叔父竟教稚子这等轻佻之词。”袁允的语气不重,表情也不见变化,只是眸光却很寒。


    七爷彻底懵了,脸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冤又恨甚至委屈。


    他实在想不明白,怎的这句普普通通的诗竟成了轻佻之词?


    虽说诗中多有两小无猜的情愫,可也未必全是男女之情,亦有兄弟手足的情谊!


    更何况侄儿才四岁,连字都不认识又懂什么?他只在一旁瞎画罢了,怎么可能教坏孩子?


    这怕是他这辈子受过最冤枉的气了。


    当真是奇怪,自小就是这样,面对父亲从来不会手下留情的荆条,他尚且敢梗着脖子反抗。可面对兄长那张总是没有情绪波动的脸,七爷却不敢反驳一句。


    他只能在心里腹诽,成日看什么都觉得不堪?


    成天这轻佻,那香艳,看谁都不庄重,不规矩,普天之下只他一个恪守礼教,克己复礼的圣人一般。


    兄长当真是那无瑕的圣人么?


    自然不是。


    否则,侄子是怎么生出来的?


    第29章


    当今圣上登基三载有余,昔年登极之举,原就难称名正言顺,全凭朝中各方势力暗相扶持,才勉强坐稳那龙椅。


    彼时依仗的宗亲今时今日反倒成了掣肘朝纲的顽疾,圣上诸位叔伯、堂兄弟,各守一方封地,暗地里招兵买马、暗蓄私兵,更有甚者私结朋党、互通声气,全然不将朝廷政令放在眼中,气焰嚣张。


    削藩一事,素来是圣上心头最难解的症结,日夜忧思,辗转难安,遍寻良策却始终不得其法。那些兵权微薄的藩王,削之无益,反倒打草惊蛇,引得手握重兵的藩王警觉戒备,而那些根基深厚兵多将广的藩王,根基盘根错节,一时半刻根本动不得,进退两难之间,着实棘手万分。


    袁允自始至终,皆是力主削藩的坚定之人。


    这日他奉旨入宫,屏退左右侍从,与圣上促膝密谈,直至日申正时分,才躬身告退。


    随行仆从早已在外候着,备好的马车静静停在廊下。


    袁允登上马车,经皇城往吏部千步廊而去。


    马车徐徐驶动,轱辘轻碾青石板路,一路平稳无波,不多时倒是经过自家宅院门前。


    袁府乃是世袭永固的一等长乐公府,开国时便被赐给袁家一代长乐公,按照公爵最高规制修建,朱红大门巍峨高耸,门楣上悬着鎏金匾额,字迹笔力遒劲、气势雄浑。


    赤红晚霞漫天泼洒,如碎金般倾泻而下,将那朱墙黛瓦、飞檐翘角尽数染得流光溢彩,竟生出几分瑰丽磅礴的华贵之气,引得往来路人纷纷驻足侧目。


    府门前的空地上,正巧停下几辆装饰雅致的马车。


    看那规制纹样,皆是府中女眷的车驾,想来是方才刚落定不久。


    袁府女眷们今日出府去上香,一群女眷才从马车上下来崔茵便瞧见了眼熟的马车从跑马道前缓缓行驶而过。


    是袁允的车,不过,似乎并不打算停下。


    崔茵似乎原地怔愣了片刻,便连忙一路跑过去。


    骑马随行在侧的护卫连忙叫停了马车,袁虎朝着车内低声禀报:“爷,少夫人过来了。”


    马车内一片沉寂,久久未有动静。


    袁允本就有意避开府中女眷,万万没料到崔茵竟一眼认出自己的车架,还主动追了上来。


    彼时暮色四合,云霞似锦,漫天霞光铺陈开来,温柔又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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