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夫人要和离_藤鹿山箭头 第58页

第58页

    亦有人说是忧思过重、旧疾缠身。说什么的都有。


    阿念彼时以为,自己要失去父亲了。


    可病了许久,袁允终究康复了过来。


    康复后依旧维持着端庄持重的仪态,疏离寡言,凡事漫不经心,与往日并无任何不妥。


    只是,偶尔会在夜晚时彻夜不睡,凝着身边孩子睡熟的那张脸。


    有一回,阿念夜惊醒来后,忽然被父亲一字一句告知:“记着,你自此再也没有母亲了。你母亲抛弃你,不要你了。”


    阿念才不信。


    他噙着泪,咬着被角呜呜地哭,哭完过后,倔强地抬头,朝着他哭吼:“你骗人!阿娘她才不会不要我!”


    “她只是不要你而已!”


    第42章


    范显素通治水之术,此番战事正需借其所长。他便千里迢迢自京城赶赴文水,刚一入境,便即刻前往郡衙,求见此间最高长官,黜陟使大人。


    范显早有心里准备,如今再见也因昔日之事心中难免萦绕着几分尴尬。


    竟不知该如何寒暄夸赞——总不能直言“大人又升了官”?


    明眼人皆心知肚明,昔日未及而立便身居副相,身处天子脚下的一等权贵,如今到了这江南僻壤。


    终究是从云端跌落,这话出口,未免太过扎心。


    不过,再如何贬官,依旧是自己上司就是了。


    范显更怕袁大人问自己,这一年多到处跑,成亲了没?哪家姑娘?


    自己届时又该如何回答?


    好在,袁允全然未提过往嫌隙,神色淡漠,眉眼间无半分波澜,竟似与他素不相识般。


    入座便直奔正题,谈及文水上游修筑堤坝蓄水灌水入关一事,半分私语闲谈都无。


    待同郡两位官员起身去取舆图,帐中只剩二人,范显才连忙上前一步,低声回禀:“袁大人,下官途中偶遇令郎,彼时已行至半途,不便折返送回京城,只得将他一路带在身侧.......本欲直接送至大人跟前,可这孩子性子执拗,一提要见大人便要纵马跳车,下官属实无奈,只得依从他的话,先将他送往崔娘子府中了。”


    父母离散,稚子最是可怜,这般千里奔波,想来也是一桩孽缘。


    袁允听闻,面上竟无半分焦灼,亦无愠怒,反倒淡淡颔首语气寡淡:“此乃家事,稍后再议,先理政务。”


    他素来内敛自持,情绪从不外露,纵是亲子走失半月,乍闻下落也依旧沉心静气,将家国要务置于首位。


    范显见此心中难免暗自叹服。


    怪不得曾经年纪轻轻就能当大官,这样处变不惊的心性,普天之下能寻第二个出来?


    范显随身带来诸多治水舆图,与一众官员共同谋划,议定在文水之北筑堤拦水、蓄洪防险是假,借水战以最快的速度,最少伤亡夺回永州逼退叛军才是真。


    术业有专攻,如今有了专业人士相助,诸事自然事半功倍。


    天公亦是作美,晴好数日,众人趁机堆积沙袋,加固堤基,很快河防便初见成效,随后便是等待连旬暴雨,水位愈来高涨。


    船只亦在准备之中,各处调派的兵马也陆续抵达文水。


    往日安宁僻静的小县,渐渐被层层阴霾笼罩。


    从前外界纷乱,百姓却犹如隔岸观火,眼不见心不烦,总觉事不关己。


    如今甲兵入城,一连几日马蹄声日夜不绝,便是再愚钝之人,也知晓大乱将至。


    可祖屋田产皆在此处,何去何从?若贸然逃离,一家老小吃什么住什么?


    这等逃难的难民只怕连其他府城门都进不去。


    百姓唯一的期盼便是速战速决,早日平息兵祸。


    是夜。


    夜色渐深,更深夜露,小镇四下静谧无声,唯有风吹过檐角的轻响伴随着几声虫鸣。


    一辆乌木马车缓缓停在崔府门前,车身雕着细密暗纹,帘幕低垂如墨,虽无鎏金镶玉的张扬装饰,却处处透着端重矜贵,与小镇街巷间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随行小厮提着羊角灯笼,轻手轻脚下车,上前叩击崔府大门。


    未久,文伯睡眼惺忪,披着外袍起身开门。


    门轴刚一轻响,露出一条缝,府中那依旧修养大半月,早已养精蓄锐的瘸腿大黄犬便立刻窜了出来。


    那黄狗似乎十分知晓谁才是厉害人物,绕过提灯的无能小厮,对着门外那处马车狂吠不止:“嗷嗷嗷!”


    “嗷嗷嗷嗷嗷嗷!”


    小厮气的追赶着骂:“畜生!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朝着咱们大人叫!”


    文伯这才注意到暗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马车,此时,马车的竹帘半卷,里头隐隐点了一盏昏黄宫灯。


    露出里头贵人所着的金银线袍衫一角,流光暗转,尽显威严华贵。


    文伯心头一凛,连忙喝止大黄犬:“畜生!休得无礼!”


    大黄犬被文伯连声呵斥,虽仍有不甘,却也渐渐收敛了气焰,缩在一旁低低呜咽。


    小厮这才敛容,语气恭敬:“深夜叨扰贵府,实在失礼。我家大人前来,是为接小公子回府。”


    文伯先前也是知晓了些,便也不曾耽搁,回府里喊人。


    崔茵早知晓有这一天,能得两日同儿子朝夕相处已是幸事,她轻手轻脚给枕边阿念脸颊上烙了一个吻,而后将睡熟的阿念小心翼翼抱起来。


    这孩子似乎是狗鼻子,换了个丫鬟来抱他,一准就醒了。


    崔茵只能自己抱着出去,到了门口,想了想还是将孩子交给玉簪抱过去。


    见前夫她是光明磊落,毫无畏惧,可如今到底是深更半夜,便是自己不打算成婚,为了袁大人的声名,还是能避则避吧。


    玉簪抱着小郎君看到赶马小厮面孔颇为熟悉,依旧不放心,走去马车旁边。


    车帘被一双骨相分明、修长如玉的手掀起。


    玉簪立刻察觉车内一道阴恻恻的视线似乎刮过她的脸,不过一瞬,就立刻移开。


    似乎,周遭的风更冷了一些......


    玉簪不明所以,硬着头皮抬头看了眼车里的人,毕竟赶车的车夫她虽然有些眼熟,却没眼熟到随手就将小郎君交出去的地步。


    直到看到了马车里坐着的那副一丝不苟,一如当年没有一丝波澜的贵人尊容时,玉簪才放下了心。


    都不需看脸,就这副整个人像是块被华服包裹着的冰,不是她们姑娘的那位前夫,她们的前姑爷,还能是谁?


    玉簪小心翼翼将怀中依旧熟睡的小郎君交还给了前姑爷。


    玉簪也感觉穿裙子的小郎君有些古怪,可有什么法子呢?


    小郎君性子倔,小镇里可不像京城能随处买到成衣,便是有卖成衣,也没有他这样小的成衣卖。


    隔壁倒是有年岁相仿的孩子能借一套,可小郎君哪里肯穿旁人的二手衣裳?现做也要几日,好在小郎君一点儿不嫌弃自己母亲幼年时的衣裳,反倒十分喜欢。


    玉簪硬着头皮扯谎说:“大人,小郎君也是一心想来见咱们姑娘,已经被姑娘教训过了,狠狠打了一顿。”


    “大人莫要再教训一顿了......”


    车内人并未回声。


    空气静默了两息,那人终究是伸手将穿的不伦不类的孩子接了进去。


    .......


    车帘缓缓垂下,将车内与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袁允瞥见阿念身上穿着稀奇古怪的软缎小袄裙,粉缎绣着浅淡的折枝纹,衬得那张本就偏女气的小脸衬得更说不出的脂粉气。


    有一刻他是不想接过的。


    可夜色已深,他亦不想啼哭声惊扰所有人。


    袁允眉心沉了又沉,终是难掩嫌弃继续将儿子抱在怀里。


    马车转头,缓缓行驶,阿念小狗一般的鼻子,在闻不到母亲气味后果真很快就醒了来。


    鼻子醒了身体还没醒,迷迷糊糊地搂住父亲的脖颈还以为是娘,睡眼惺忪地抬眸,将软乎乎小脸蛋往来人脸颊上亲热的蹭了蹭。


    顿时感觉很粗糙,肤感不对,立刻惊醒。


    圆溜溜的小眼睛抬眸看过去。


    看到的不是母亲,是父亲那张威严,冷漠,难掩嫌弃的脸。


    阿念也立刻小身子远离了父亲的脸,父子俩同时用袖口细细擦脸。阿念擦了擦被蹭得有些发痛的小脸,神色间满是疏离。


    袁允看着他,心底暗自冷笑。


    自己亲手养育了一年多,夜里哄着睡,以往这孩子日日黏着自己,便是自己处理公务这孩子也要跑到膝边依偎着。


    如今不过见了母亲两日,便这般迫不及待地嫌弃起自己来。


    呵,可真是个两面三刀的小畜生。


    “阿娘呢?”肩头趴着的阿念回过神来,看着陌生的马车,含起了哭腔。


    袁允仿若没听见。


    小孩儿从父亲肩头努力伸出小手,揪起车帘一角目光望去,见远处崔家宅院门前,似乎还立着一角素色襦裙。


    阿念小声朝着那个地方叫了一声:“阿娘......”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